42、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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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又有客人从房间出来，急匆匆往外走。
江箫很奇怪，拦住准备收拾房间的店小二问：“今天城里是有什么热闹吗？”
店小二道：“今天是纸鸢节，大家都去城郊凑热闹呢！”
闻无音算算日子，对江箫说：“纸鸢节通常先自己糊好纸鸢，将愿望写在上面，亲手升起剪断丝线，据说这样愿望就会成真。”
江箫想了想：“可纸鸢最终还是会落下来。”
“纸鸢只是载体，只要升空，上天就能收到。”闻无音解释。
“听起来很浪漫，我们也赶紧去吧。”
江箫主动握住闻无音的手，拉着他跟随人群朝外走。闻无音想，不知道这次又会发生什么。
吴州城郊某处开阔地，早有商家支好摊位。
制作纸鸢所用的竹骨架已经由商家制作好，客人只需选择自己喜欢的形状，往上面糊纸上色即可。
已经有不少人买好支架，往上面贴纸了。
江箫在一众摊位前看来看去，似乎还没想好做怎样的形状。
“阿音，你帮我找找。”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剑！剑修就是要剑！”江箫激动地说，引来不少人侧目。
闻无音拽拽他的衣袖，“呃，小点声，我估计不太好买。”
纸鸢节是凡间的节日，过节的大部分是普通人，喜欢的自然是燕子、金鱼、蝴蝶等形状。
江箫问：“阿音喜欢什么样子的？”
闻无音没多少兴趣，“都可以，我随意吧。”
幼年跟着师父来吴州小住，也会过纸鸢节，那时候自己喜欢买燕子形状的。
“哎，我们买燕子的吧？”旁边有个清秀的书生对戎装的少年说。
少年笑意盈盈，“可以呀。”
江箫道：“阿音，我们也买燕子的好吗？”
闻无音点点头。
江箫对老板道：“给我两个燕子的纸鸢。”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客官，单燕已经卖光了，您看双燕可以吗？”
“燕子还分单双？”
老板听江箫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便和他细细讲：“真实的燕子有单的，也有成双成对的，纸鸢也一样。”
江箫开心道：“成双成对好！单燕多没意思，我就买双燕的。”
他转头对闻无音说：“我要和阿音放同一只纸鸢。”
“好嘞！”老板瞧出两人关系非同寻常，收了钱，取下双燕竹骨。
“纸、笔以及颜料都是免费的，二位可自由发挥。我再赠两个同心结挂件~”
闻无音看江箫如此上头，还是压低声音提醒他
“双燕你自己放吧，我和你放不太合适。”
江箫不解，“为什么？你嫌弃我吗？”
“不是，”闻无音问：“你真的不知道双燕什么含义吗？”
江箫直不楞登道：“两只燕子呗。”
“为什么会是两只？”
“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闻无音叹气，“因为他们是一对爱侣，在凡间，常常用双燕指代相爱的两个人。”
“原来是这样啊，”江箫恍然大悟，“那是别人的理解，在我这里，就是两个肩并肩的好朋友！”
“……”
江箫催促：“咱们两个糊同一只，能快点，已经来的够晚的了，可别耽误放飞。”
“刚刚阿音说怎么样都可以，随意，现在又不肯和我同一只。等会儿咱俩的愿望各自分开写，又不耽误……”
闻无音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两人七手八脚糊好纸，开始往上铺颜色。
江箫明显没有学过画画，图的颜色饱和度很高，全是色块。
闻无音那边，浅粉淡淡晕染，叠了其他色彩，很有层次。
“阿音画的真好看。”
“要不我帮你改改？”闻无音说。
江箫乖乖给他让出空间，闻无音用干净的毛笔沾了清水，将多余的颜色洗掉，慢慢铺展，江箫的风筝变成浅蓝。
闻无音拿出小楷笔，饱蘸浓墨，先行递给江箫。
“写下你的愿望吧。”
江箫接过来，“嗯！”
他略微思索，弯腰在自己那半浅蓝色纸鸢上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字。
轮到闻无音了，他扫了眼江箫的字，上面写着“愿阿音心想事成”。
“怎么祝我啊？你写自己的愿望。”
江箫很认真道：“我的愿望就是如此。”
闻无音的心弦好似被无形的手拨动，他写下蝇头小楷。
“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正合了此情此景。
江箫拿起来，轻轻吹动，让墨迹干的更快些。
他忽然问：“常相见……阿音是打算和谁常相见？”
闻无音放下毛笔，躲避江箫的眼神。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就这么写，怎么许愿啊？”江箫有些着急。
“和谁一起放纸鸢，就和谁岁岁常相见。”闻无音说完，咳了两声。
大大的笑容在江箫脸上绽放。
“嘿嘿，和我。”他心满意足了。
咣——！
不远处亭台上的大锣被敲响，人们纷纷牵着线跑起来。
江箫逆风跟着人潮开始奔跑，无数纸鸢飞上天空。
江箫不时扯动丝线，让纸鸢非得再高点。
“要不我使个法术，让咱们的风筝一直挂在天上吧？”江箫说。
“不行，那样算作弊，就不灵验了。”
“那好吧……再高点，再飞的高一点~！”江箫放线。
最后的丝线放完，纸鸢随着风飞走。
“老天——！你可一定要收到我们的愿望啊——！”
江箫朝着纸鸢飞走的方向大喊。
“二位公子，可找到你们了~”是卖纸鸢竹骨的老板。
江箫奇怪：“怎么了？”
老板跑得气喘吁吁，手里递过两个东西。
“赠给你们的同心结，别忘了拿着。”
江箫接过来，“谢谢老板！”
同心结用红绳编成，做工精致，中间还包着颗莹润的石头。
江箫小声说：“中间这个是玉吗？老板这样送人，不会亏本吧？”
闻无音仔细查看，“这个是吴州特有的萤石，只是质地像玉，却不及玉石名贵，在吴州遍地都是。”
“虽然便宜，但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江箫贴身收好。
闻无音打开乾坤袋，打算将同心结放进去，却看见袋中已经有一枚。
他取出来对比，两个结无论是材质还是造型都完全相同。
“你老盯着这个同心结干嘛呀？”江箫很奇怪，他似乎看不到闻无音从乾坤袋里取出来的那个。
无论是灯笼还是同心结，都放在乾坤袋的深处，平日取用物品不易察觉的地方，甚至还加上防挤压的小结界。
九百年前的东西被精心保管，说明对自己非常重要。
难道……
闻无音有了一个猜测。
江箫可能是当年自己入凡尘之后的情缘……
闻无音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眉飞色舞的黑衣少年，看着他脸虽然带青涩，却已然有了锋利的轮廓。
张扬又明媚，像恣意在林子奔跑的猎豹。
或许不是，或许他想错了。
闻无音的心情猛地跌到谷底，这样安慰自己。
咣——
咣——
咣——
在人们差不多已经将纸鸢全部放飞之后，亭台再度传来三声锣想。
“还有谁的纸鸢没放吗？”
“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议论，有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姑娘忽然说：“爹爹，你看那边！”
闻无音和江箫顺着小姑娘的手指望去，天际飞起一只巨型风筝。
是金鱼。
这只金鱼飞到高空，一缕不宜觉察的丝线扯开。
哗啦！
金鱼被展开，造型变成了金龙。
这条龙被风吹动，上下遨游翻飞，栩栩如生。
有人认出来，大声道：“是本城刺史苏家放的！”
“再过两日就是殿试啦，苏刺史这是盼着公子能鱼跃龙门呐！”
“他家公子不是说小时候痴傻吗？怎么还能参加科举……”
“说来也邪，原本是痴傻，可是不知为何又好了。”
来这边卖糖水的小哥也放了只纸鸢，他自嘲似的说：“苏家公子已然生在官宦人家，算是半只脚跨进龙门，还用得着跟我们普通老百姓似的在这里许愿么？”
另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大婶问：“你弟弟不是也考科举吗？如何了？”
小哥摇头叹气：“会试没过，然而这几年家中状况不好，已再无力支持他继续考了。”
大婶道：“好歹现在是个举人，能做教书先生，比我们这些大字不识的强很多啦。”
旁边的闻无音听到，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江箫感叹：“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龙还在天上飞着，它是用更轻薄又韧性的油纸特制，上面还刷了金漆，太阳一照，直晃人眼。
闻无音盯着龙看了许久，忽然，他看到那条龙眨了两下眼睛。
四周逐渐升起清泠的雾气，这些雾气逐渐凝聚，汇成一缕清烟吸入龙的口中。
“你看到了吗？龙在吸什么东西？”江箫说。
闻无音脸色沉下来，“看到了。”
那条龙不是普通的龙，更像是某种符箓。
这只纸鸢没有被放飞，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收了回来。
卖糖水的小哥道：“不放飞算是许愿成功吗？”
有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说：“官宦人家的习惯，果然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同。”
闻无音将视线收回，看向人群，找到买纸鸢时的书生。
“这位兄台，敢问最近几年吴州本地学子考科举成绩如何？”
书生摇头叹气，“一年不如一年。原本吴州读书风气之胜，文士才子代出，可后来不知怎的，不要说会试，哪怕是解试都越发难中。”
江箫明白了闻无音的意思，“看来今晚我们有事情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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