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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仗势欺人 疯了 ...

  •   三日后,皇帝銮驾率各大世家的马车在披甲士兵开道下浩浩荡荡出了皇都。

      血月再出,皇帝多疑!

      这位陛下不知听信了何人禀报,说是有藩王私下招兵买马,收买人心,欲行不轨之举。这不前两日又听闻了秦岭一带有异兽出没,一时兴起,便召令世家子弟来这地势错综复杂、瘴气弥漫的终南山狩猎,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墨玄也在此行之中,他对外自称是墨家旁支,本不用去,可墨老头偏让他陪着前去,说是秦岭一带很邪乎,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今的墨家家主墨章,是当今皇朝的三公之首,为人奉公不阿。

      墨家祖先乃是夫子出身,不仅能言善道,还是位名动当时的巧匠。

      墨家精通机关术,世代也就出了墨云这么一个将军,可惜……

      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墨老头竟也会卖关子,墨玄倒好奇是怎么个邪乎法?!

      依他看,这皇帝行事就挺邪乎,隐隐觉得此行终南山绝不是狩猎那么简单。

      皇帝老儿有个“笑面虎”的诨名,他那几个儿子也碌碌无为。

      太子尊贵,急躁易怒,但有几分义气。

      二皇子沉稳内敛,人却是木讷了点。

      四皇子机敏审慎,狡黠多疑,擅长谋划。

      六皇子倒是个仁心宽厚的,看着与世无争,就是胆子小了点,经不起吓,一吓就晕。

      从皇都到终南山约摸半日的路程,虽走的是官道,且还行了一段山路。墨玄坐在马车里骨头都快散架了,早知他就用灵力了,还好在日暮时分赶到了终南山下的行宫。

      白教子那家伙也不知去哪了,连个信都不留,不太仗义。

      秦岭乃华夏山脉,连绵不绝,远看更像是一道腾云驾雾的龙之脊梁。

      介于人困马乏,皇帝下令休整,翌日上山打猎。

      世家大族都会有家族信仰的图腾,喜欢在衣饰、马车等留下家族的标志,各世家衣袍纹样各不相同,绣纹多以山云鸟兽或藤蔓植物为花样。

      皇帝身旁的妃子金钗挽发,眉心一点朱砂,华服下□□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妖艳惑人。

      任谁看了那绝色容颜不免都心荡神怡。

      明里暗里有数道视线直愣愣投了过去,却无人敢多作停留,一不留神就是个觊觎皇妃的罪名!

      青姬瞅了眼墨章身边的墨玄,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她不美么?

      青姬脸色一变,即便心头不悦,还是得保持优雅的笑容。

      皇帝老儿身后的大司宫,不知在探寻着什么?

      大司宫乃皇朝第一掌监,替天子发号施令,皇权之下堪比三公。

      一辆四驾马车的车厢四周红纱飞舞,看不清车内坐着何人?

      阴识察觉有道视线盯了过来,掀开车窗。

      原来是他,阴阳宗的大阴司!

      墨玄毫不避讳的打量,阴识头戴黑色高顶帽,手持一柄玉如意,红衣上的金色刺绣,衬出他几分妖冶来,雌雄难辨。

      阴识眉眼狭长,五官立体,一脸刻薄相也不影响皇都妙龄女子的喜欢,私下称他为“魅魔”。

      阴识走下马车,换了撵轿。

      墨章见墨玄盯着慵懒坐在撵轿上的大阴司,“此人重瞳,莫要多看,回神!”

      那抹狡黠在眨眼的一瞬消失,瞳色幽深继而恢复成一派澄明。

      阴识转过目光看向墨章,有礼一笑,适才的挑衅消失不见。

      “左眼慈悲,右眼无情。”墨章伸手摸了摸胡子,语气不知是在冷嘲还是热讽。

      一官员走了过来,微眯起眼睛,露出细碎的精光,奉承道:“墨公子好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颇有云将军之姿!”说完反应上来,一时嘴快竟忘墨云已死了十五年,一不小心提起墨公的伤心事。

      另一路过的官员嗤之以鼻,“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下官失言,还望墨公勿要介怀。”

      墨章不怒,反笑了笑,估摸会让不了解他的人生出一种和蔼可亲的错觉。

      翌日一早,墨玄便上了山,穿了件窄袖长袍,衣襟胸口上的墨兰刺绣雅致,衣饰上缀着珠玉,行走时衣袂飘飘。

      墨老头备的这套衣袍果然精致,眼光比他独到。不愧是世家,那些公子王孙各个锦衣玉带,穿这么隆重哪里是来狩猎的,分明就是来游玩的。

      上山前,墨老头还特意叮嘱他终南山里有片禁区属秦岭腹地,让他千万别去。

      墨玄上山时听到有几个公子哥闲谈,说山中有古怪,还说什么往年秋猎都在翠华山,不知为何陛下今年会忽然改道鸟不拉屎的终南山,朝中有人是敢怒不敢言之类的。

      终南山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就数东坡上的灌木林里野物最多。

      此处树干粗大,枝繁叶茂,野生野长的灌木枝叶葱葱翠翠,遮住了大半边天际。

      一个身着宝蓝刺绣常服的少年握紧弓,费力拉开对着一只受到惊吓的野兔放出一箭,只见那箭偏离了方向,软绵绵地戳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竟不想惹来了一阵哄笑声。

      “哟,这不是关中侯世子么?难道关中侯没有教过你射箭么?”

      一个身着蓝衣暗纹,腰缠锦带的男子边吃着手中的苹果,还不忘阴阳怪气的找茬。

      一脸尖嘴猴腮的样儿,真是找揍。

      皇都的这些公子惯会拜高踩低,拉帮结伙以此来显摆身份。

      上官沐风来皇都这些时日早已习以为常。

      蓝衣男子看上官沐风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不乐意了,刚想刁难突然被远处女子的尖叫声打断。

      众人闻声望去,见一女子喊救命,后面还跟着一只野兽疯狂追赶。

      有人喊道:“那是什么兽?”

      上官沐风上前,故作声张,“莫不是凶兽?”

      蓝衣男子一听慌了,眼见女子往他这方向跑了过来,像个无头苍蝇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跑。

      “让开,快让开。”女子焦急大喊,推了一把挡在前面的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手里未吃完的苹果掉落在地,一路‘骨碌碌’滚到了东张西望的墨玄脚边。

      众人这才看清女子后面几步之远的野兽,一只黑毛犬飞奔来袭。

      怎么这么大?

      众人惊恐,一时纷纷躲避。

      黑毛犬绿眼竖瞳,凶光大盛。

      如此疯狂不知是从哪沾了邪气,一看就不太正常,中邪了?

      蓝衣男子退后了两步,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惊慌失措大喊。

      娘嘞,黑毛犬龇牙咧嘴的向他吐口水,就在张口的一瞬,一声低沉婉转的笛音响起。

      哪来的笛音?

      蓝衣男子屏息凝神。

      御笛!

      以笛音驭兽,不愧是慕家,驭兽的本事在皇都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蓝衣男子见安好无事,深深吁口气,睁了只眼去看,没想到刚才威猛的黑毛犬变得如此乖萌,要不是脸上还残留腥臭的粘液,他真以为适才是幻觉,再看面前是个俊俏的男子,语气带了一丝不爽,“你这笛音吹得又哭又笑,简直魔音入耳。”

      慕晚脸色微变,“喂,你说什么?若不是我用笛音控它心神,你早就是它的胃中餐了。”

      蓝衣男子姿态傲慢,看谁都有一种不太顺眼的样子。

      上官沐风幽幽一叹,“人家好心救了你,你却不知感恩。良心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不,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有人出声道:“诶?话说这是何人的宠物?怎么也没不看牢些,要是真被咬伤,岂不是无妄之灾。”

      “这是在下的豢犬,不知为何突然发癫。抱歉,惊扰了各位。”一道清朗的嗓音从众人身后五步开外传出。

      青衣少年神色锐利,抬了抬下巴,向身旁的侍从使了眼色。

      一个侍从装扮的男子上前抱起地上吐舌头的黑毛犬,送到了青衣少年怀里。

      披金显富贵,戴玉保平安。

      青衣少年耳后垂下来的银色发饰,一看就很矜贵。

      锦衣刺绣金光的公子,非富即贵。

      此人喜奢。

      他身侧站着一位绣着精致华纹锦袍,束着高马尾的清秀少年,那戴在抹额上的宝石看起来也很是值钱。

      蓝衣男子看见来人一怔,微微颔首,戒备地瞪了一眼青衣少年,“原是公孙世子的宠物,恕在下眼拙了。”

      世家之间常有往来,稍微家世弱一些的面对欺凌不得不忍气吞声。

      公孙赫瞥向蓝衣男子,冷哼一声,而又看向躲在墨玄身后的女子,呵斥道:“怎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等本世子请你不成?”

      女子细眉杏眼,绾起的乌发上簪着一支普通玉钗,轻咬樱唇,委屈的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悯。

      墨玄抬眼看向青衣少年,此人身上好重的血气。

      公孙赫对上墨玄的目光,“你是何人?怎么,心疼了,想要护着她?”

      墨玄:“……”他只是想好好看看风景,哪里知道这跑来的女子为何偏偏躲到他身后。

      上官沐风干咳一声,转身向墨玄鞠了一礼,“在下久仰墨公威名,不知可否有幸拜访,还请墨公子代劳引荐。”

      他适才就注意到墨玄的气度不凡,况且清雅幽兰可是墨家独有的绣纹。

      听闻墨家祖先喜欢种兰,欣赏兰之品性,秉持君子端方之风范。

      想来这位墨公子的人品风范也差不到哪去。

      公孙赫不屑一顾,“瞧你那点出息,一个来投靠墨公的墨家旁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方亲戚,有何可恭维的?”

      上官沐风看公孙赫向他翻了个大白眼,一整个大无语。

      公孙赫不耐道:“好狗不挡道。”

      这话着实刺耳,墨玄掏了掏耳朵,失笑一声。

      公孙赫两眼一瞪,“你笑什么?”

      墨玄不以为然,“自是笑你好笑喽。”

      “很好,为了区区一个贱奴,竟敢冒犯到本世子头上。”

      公孙赫瞳中微冷,那股子寒意令女子不由身子一颤。

      “一个家奴竟惦记起主人家的奴婢,还想携手私逃。果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总有那么几个不自量力的东西,就算叛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得有那个本事不是。那家奴已被本世子关了起来,他那个病秧子,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哪来的能耐护得住你呢?”

      这青衣少年仗着家族显赫,长成了个横行无忌的性子。比起青衣少年的咄咄逼人,显然一旁褐色衣服的少年气质温润内敛了不少,瞧着顺眼多了。

      不过,他的话糙理不糙。

      女子名唤阴眉,从墨玄身后走了出来,福了福身,“奴家不想连累公子,方才还要多谢墨公子。”

      是个有情义的姑娘。

      墨玄不经意扫过女子额前发下半遮的刺面,这是……

      女子目光闪躲,低下头去。

      极阴体质,阴家的人?阴家家主阴不违,阴阳宗宗主,还是当今皇朝国公。他的势力如日中天,这女子就算是个下等仆人,也沦落不到给公孙家当奴婢,莫非此女子与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有关?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也罢,就算墨玄有心护她,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墨玄看了一眼青衣少年,向女子道:“若你需要帮助,下山去找墨公,他不会不管的。”

      公孙赫怀见黑毛犬不安分地狗吠一声,语气刻薄,“瞧见了没?有的人就偏爱多管闲事。”

      墨玄一记凌厉的眼风瞥了过去,走到青衣少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惹是非,不代表可以任人拿捏。

      “有一句话不知公孙世子有没有听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人若犯我,我必还之。”墨玄视线继而移向公孙赫戴在手上的桃木串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用吊儿郎当的口吻警告道:“奉劝一句,杀孽太重,便是戴再多的辟邪法宝也未必能保命,小心反噬自身呐!记住,千万别惹错了人。”

      公孙赫哼道:“好狂妄的小子。”

      墨玄嗤之以鼻,抬头看了眼头顶那方的太阳,看来他确实低调了点,是时候亮些本事了,免得总有人狗眼看人低。

      “那就劳烦公孙世子在此处晒晒太阳,好好反省一番。”

      公孙赫一瞬间觉得身体仿佛被定住了,嘴也张不开了,只有眼珠子能转。

      怎么会,他身上不止一件辟邪法宝,如何中了符咒?

      好一个墨玄!

      蓝衣男子看着公孙赫涨红了脸,有些忍俊不禁。

      上官沐风见状,险些鼓起掌来,看墨玄走远,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待众人离去,褐色衣服的少年这才开口宽慰道:“墨玄不过是会些旁门左道之术,上不了台面的。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公孙赫嘴里哼哼道:“殿下可有法子解开这邪术?”

      “解不开,大阴司定是可以。”六皇子皇甫琛摸了摸头,一脸无奈。

      公孙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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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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