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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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他们外出的第一站是PortMafia大厦，起因是在出门前，中也从太宰那里听说了梦野久作现在被安置在了武装侦探社。
意识到在自己昏睡期间一定发生了某些不知道剧情的中原中也逼着太宰治重复了先前他跟森鸥外的对话，并且如太宰所愿地在听到自己全程被公主抱时涨红了脸，揪着太宰治衣领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啊啊啊啊啊！！！！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方埋起来！！！
但是气归气，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的中原中也打算把久作留在PortMafia的一些东西交给太宰，让他上班时带给梦野久作。
“福泽社长的异能名为[人上人不造]！只能对自己的部下，即被他所认可的侦探社社员发动。” 坐在中原中也飞驰电掣的机车后座，太宰治高声喊着，算是对自己的做法作如此解释，“效果是使他们获得“调整异能的力量，使之能受控制”的抑制力量！”
风在耳边猎猎作响，他被中原中也不算很长的头发糊了一脸。
“所以中也——！你能开慢点吗？！！！”他忍无可忍地提要求。
不带这么公报私仇，故意报复他到现在才说这消息的啊！！！
“我听不见——一会儿到了再说！”作为回答，中原中也以更大的声音朝他喊。
“让你这次不戴头盔”，在PortMafia地下车库自己的专属位置停下车，中原中也跳下机车，朝太宰治挑衅似地挑眉，“再说我哪里开得快了？”
“明显比你以往开车的速度要更快，安全行驶速度是50码以内，而你这次起码提速到了80还往上，不用异能还这么快，也不怕真的翻车。”太宰治这么控诉，在中也“老娘就不改”的眼神里无奈耸肩。
“反正没翻车。”被戳穿的中原中也回以耸肩，没说是因为久不用机车载太宰治所以不那么熟悉的缘故，她在与对方同居后的交通工具更多选择汽车。
这或许也是变化之一吧，他们私下里不约而同想。
“不过光是让异能可控可不够。”重新听完太宰治对福泽谕吉异能的解释后，中原中也尖锐指出。
Q的问题不止是异能的不可控。精神控制系异能固然可怕难测，但更不受控的是梦野久作本身的精神状态。为了让当初幼龄的他异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森鸥外当初在引导他时不知做了什么，刺激到了他，导致Q做事手段逐渐偏激了起来——为了成功控制他人，梦野久作会往自己的身体上固定了刀片和钢丝，他人只要轻轻触碰就会造成伤口，堪称是碰瓷一般的异能发动手法。
这当然是不行的，泛滥的疼痛进一步崩坏了孩童期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导致他疯上加疯，除了对敌人，对己方也一样以异能攻击，造成很多无辜的伤亡，最后只能长期被关在禁闭室当中。
梦野久作返回正常世界最大的阻碍就是他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及过于恐怖的异能效果，唯有两项皆可控，他才能以无害的姿态被光的那一面接纳。
“这个嘛，问题其实不大，”从中也的车后座跳下来，太宰治一手随便扒拉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从风衣口袋摸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我那社长可适合带孩子，带出来的都是品学兼优异常出色的干员，可不像森先生那样是糟糕的电脑精哦。”他这么说着，摆了个自我感觉良好的造型，“我这样如何？”
“不如何，你们社长那么厉害怎么就教出你这个奇行种？”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我那社长”这样的形容词，中原中也原本因为飙车稍微愉快了一些的心情瞬间又覆盖上了些许阴霾，连带着语气都有点儿不善的成分。
话刚说出口，她就咬了咬嘴唇，感到了后悔。这是不讲理的，中也自己清楚，无论是太宰治去了另一方，还是他逐渐变化，往更好的一方去，明明都是好的变化，是她期待并且乐见的。
可反复无常的也是她，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茫然无措的情绪，甚至于有一点点的迁怒。
仿佛自己中了什么奇怪的异能一样。
在太宰治把眼神投过来之前，中原中也先一步低头去拔下车钥匙，“行了，走吧。”她掩饰一般地说，“记得收敛着点啊，别被认出来后引发骚动。”
在她身后的太宰治慢慢收回眼神，微不可察地呼出口气。
进一步确认中也心中的不安是源于什么了，是因为自己和她之间的变化么，到现在才察觉也太迟钝了吧，还是说是因为更进一步的在意……类比自己当初的心理状态，太宰治有了思路。
但是要想如何不着痕迹地开解小蛞蝓……好像有点困难啊？
心里这么想，他面上依旧是笑意盈盈：“中也真是太小看我了，我什么演技你会不知道，可能那么容易被人认出的吗？”
一路靠着出色演技，太宰治扮演着中原中也跟班的角色，畅行无阻，演技超神，倒是把中也郁闷得不行，直觉PortMafia的监控组药丸——那么大一个叛徒在楼里晃悠都没认出来的吗？？？
本就不愉快的心情因此闷上加闷，如果增加一点漫画式的特效那就是小蛞蝓被气得头顶冒烟，太宰治跟在她身后，憋笑着想，眼睛愉快弯起。
没有解释他不被认出的原因，少数是个人的便装外加注意着不着痕迹避开监控，更多却是因为太宰治在与中原中也同行，这给PortMafia上下人员带来一种约定俗成的概念——既然是中原干部带回来的人那当然是没问题的！
不过还是不要点明了，像是小矮子其实很受欢迎这种事情才不要从自己口中承认。以及生气的小蛞蝓实在太有趣了。如果不是情况不合适，太宰治是真的想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这么独自嘚瑟的太宰治，终于在即将抵达禁闭室时候领会到了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太宰先生！！！”听到芥川龙之介的声音的那刻，中原中也心底油然生出种，啊，看来PortMafia还没有真的无药可救的诡异欣慰感。
看！这里有活的太宰治感应雷达，一只野生的芥川龙之介从草丛当中跳了不来（咦？），终于有人认出太宰治了！
穿着黑风衣的芥川龙之介从他们身后走廊另一端近乎小跑过来，在他们面前刹住，这才看到太宰治身边，因为身形差而被挡住的中原中也。
“啊，中原干部小姐！” 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撞破某些场面的头铁兔表情瞬间不自然了起来，连忙打招呼试图弥补。
“唔，是芥川啊，我要去Q的房间一趟，以及调取他的账户，让人准备一下。”中原中也倒是没意识到揭穿的尴尬，镇定自若吩咐道，“至于……”
她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太宰治，以及似乎情绪异常激动但是好像哪里不对的芥川龙之介，
“唔，接下来你们聊？”难得师徒相见，这不得说个千言万语？中也觉得她挺通情达理的。
“有什么要聊的，上次不是说过了么？”左右周边没有外人，太宰治索性一胳膊肘支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笑得人畜无害：“关于芥川君已经变强这件事。”太宰治难得用了敬语，但不知为何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领会到来太宰治话语当中的不善，芥川“噌”地挺直了腰背，仿佛炸了毛受惊吓的兔子。
“不用，在下立刻去安排准备！”无形学会何为电灯泡的芥川龙之介这样说完，如兔子一样飞快地跑路了。
再不跑感觉要当场师徒恩断义绝了_(:з)∠)_
这就是小银私底下说的，所谓打扰人谈恋爱会被雷劈吗？
上次从[白鲸]上下来看到太宰治公主抱着中原中也，因此后知后觉两人关系的芥川龙之介回想起妹妹的话，一面沉痛反思自己为何会没有提前看到中原干部小姐。
然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总之一定都是人虎的错！如果不是他拖后腿打菲茨杰拉德那么慢，害得自己体力不济，以至于刚刚见了太宰先生没几句话就晕倒，就不会有这次自己见到还如此激动以至于忽略其他的情况发现。
果然，下次见面还是再把人虎揍一顿吧，芥川如是想。
侦探社的中岛敦：？？？
经历了这一段小插曲，从负责日常禁闭室看守的黑蜥蜴部队人员那里拿到备份钥匙，中原中也打开了禁闭室的门。
“看得出他们很高兴，因为[Q]搬出去不会回来了么。”太宰治站在门框边百无聊赖评价，那些管理人员表情是肉眼可见的轻松与殷勤。
“毕竟看管他的工作不轻松，且危险。”中原中也这么说着，走了进去。
梦野久作精神波动起来是真的六亲不认，她有好几次都被喊着当作救火队员来解决他的失控。
屋内的装修与他叛逃之前一样，黑白两色的，如医院病房一般的制式装潢，所有家具的棱角都被磨去并包裹上了柔软的材质，以防止梦野久作自伤或者碰瓷。
没有多少与外界沟通或是娱乐的设备，森鸥外虽然不至于刻意苛待下属，但要说优待一个制造麻烦远大于价值的小孩，当然也不符合他的利益观。
太宰治一边在心底漫不经心诋毁前上司，看着中原中也把屋内为数不多几本教材打包，“唔，所以在我离开[Q]也被要求读书学习了吗？”他倒是知道PortMafia现在有义务教育的要求，像是泉镜花，小姑娘现在就在乖乖念书补课，且在PortMafia与异能特务科合作后得以在横滨的学校注册了学籍，打算秋季一到就去插班读书。
“梦野久作的状况特殊，没办法请教师一对一教学，很多时候只能通过视频，关于他的事情一直都是首领负责的。”中原中也这么说，看到门外有下属过来，她从对方手中接过资料袋，“除了这个。”她晃了晃其中的银行卡和存折。
“哇哦，也就是说梦野久作居然有自己的工资吗？我来看看。”太宰治凑过去看了眼，存折上的数字不算很惊人，但对于一个才13岁的小孩来说，如果不肆意挥霍，上面的金额足够他维持正常生活和学业直到成年。
“这一定不是森先生主动会去办理的。”太宰治用笃定的语气说，那个黑心医生在第一年把太宰治选作共犯的时候甚至连工资都没给他，还三天两头对着他哭穷。他伸出的手指在中原中也面前晃了晃：“所以是小蛞蝓额外做了多余的事情对吧？”
面对他的推理，中原中也没否定，而是说了另一件事：“因为想到，当初花莲小姐死去后什么都没留下。”
花莲是具备令[周边温度冷却]的异能者,本身存在某种意义上精神缺陷的她对周边事物漠不关心，平时被关在组织专门准备的房间当中，中原中也与她几乎无交集，只是打过几次照面。因为她的缺陷，在当初编入异能者集团，对魏尔伦作战当中，她没能及时从进入[兽性]状态的魏尔伦身边撤离，一瞬间死于重力异能。
像是她那样的异能者，生前毫无牵挂，于死后同样什么都无法为他人留下。
连想纪念都做不到。
中原中也直觉那样很糟，都是被组织所收留的异能者，生前身后皆无痕迹，活着时候甚至连快乐的记忆都很少，归属只有一块墓碑，总觉得那样的一生实在太糟了。所以即便不符合森鸥外的最优解理论，她依旧试图去做点什么来改变，譬如给自己的下属在过年之前发奖金，为梦野久作争取应有的薪酬待遇，她希望做点什么让那个作为暴力集团的组织有所改变，虽然她对自己的想法无意识。
对待她所认同之人的无意识伸手。太宰治想起自己早年跟兰堂在那个废弃造船所里的，关于“半生不熟的烤肉”的理论，隐秘地笑了笑。
那个时候他觉得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组织和个人，身处里世界，却依旧天真地想要与所有人人一起食用“半生烤肉”，只保持反击的暴力是无法令所有人满足的，哪怕个人再强，中原中也也绝对是会翻车的。
后续的结果不出他的预料，“羊”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因为不信任而背叛了中原中也，笨蛋羊之王成了他的同伴。
但是呢，兜兜转转，当太宰治到了武装侦探社这边，立场转换时，他对森鸥外，以及PortMafia也做了同样的制约。
PortMafia与武装侦探社结盟，本质上同样是克制爪牙，局限于保持反击的暴力，而非肆虐扩张。
所以中也会对他感到不适应以及不安是很正常的，因为就连太宰治自己都对自己的一些改变感到不可思议，太宰治清楚，自己的本质依旧如一团黑泥一般，但是，在离开PortMafia的那些年，他学会克制以及开始改变。
因为什么呢？不单纯是“人要为找寻自己存在意义而活”。
此外还有别的理由，那种即便自己更早成为了干部，但在找寻人生目标上始终输给搭档的那种焦躁与不安，在PortMafia继续下去的自己只会更糟吧，所以想着不如离开，去改变一点，让自己稍微地在他人眼里变得好一点。
“暴力和抗争，并不是为了生存所必需的东西。”自言自语地重复当初兰堂说过的话，在中原中也以疑惑的眼神抬头看他时，太宰治想他大概有一点思路了，关于如何开导不开心的小蛞蝓。
他没能及时把自己的转变更为紧密地传递给搭档兼爱人，这是他的过失。
但既然意识到了，只是单纯用语言解释还是太单薄了。
让她确认自己依旧在她身边，自己需要着她，同时她也需要自己，只要这一点不变，别的无论选择改变还是不改变都是中也自己的自由。
这么想着，太宰治朝她伸出手：“好啦，这边是我陪中也来的，下面轮到中也陪我了。”他用一贯带着点散漫的声音说，然而表情当中带着某种想要给她礼物的神秘。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