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各人的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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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PortMafia某间大厦的办公室当中，名贵的红酒被泼洒在了地上，猩红色泽的酒液染红了地毯，中间掺杂着宝石的点点星光。曾经深受房间主人喜爱的古董此刻下场亦是凄惨。于先前的狂风骤雨当中，它们被狂怒的干部A扫落在地，精致的来自邻国过去某朝代的瓷器化作一地碎片，附庸风雅的画作绢帛上染上不祥鲜红，而干部A就坐在这一地废墟当中，往昔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乱糟糟，他的神情更是阴沉得可怕，宛如被逼至绝境的困兽。
他当然会感到惊恐，爬到PortMafia位置的他虽然被中原中也私底下戏谑评价为“森首领的韭菜”，“投降速度仿佛点了法兰西天赋”，“依靠钞能力坐上这个位置”，但他在之前同样也是靠一人之力将PortMafia的赌场搅得天翻地覆，因而才会被森鸥外选中。
换言之，A（Ace）其实并不傻，奈何他所认定的竞争对手更是非人。
“怎么会这样，那样庞大的北美[组合]，居然在短短几天当中就……”神经质地啃着手指，干部A面色难看极了。
作为第一个代表PortMafia打响前哨战的干部，A之所以会一触即离，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组合]的体量与PortMafia相当乃至更为庞大，即便是远道而来不占据主场的优势，但架不住那样的组织当中异能力者济济，且都是北美举足轻重的存在。加上A从私人渠道得知菲茨杰拉德还另有外援这一宝贵消息，所以初战不占优势后，自以为掌握了信息优势的A及时止损，果断选择带着直属部队去秘密基地，名义上是修整，实际则是避战。
A的算盘打得很好，PortMafia与[组合]开战，任何一方想要获胜都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如果组合获胜，那自然没有他的落脚之处，他可以顺势带着自己的下属离开去别的地方另起炉灶。而若是PortMafia取胜，想来也一定会是惨胜，首领森鸥外派系因此被削弱大半，那这时候他站出来，不费吹灰之力组织就会落入他之手。换言之，A认为他在这场异能者之战中将扮演的是那个渔人得利的角色。
然而事实是，不出半个月，三异能组织之战就结束了，PortMafia与武装侦探社结成攻守同盟，以极小的代价打败了组合，平复了由涩泽龙彦带来的骚乱，看似皆大欢喜一般的结局当中，A发现临阵脱逃的他现在大祸临头了，怎么看，墙头草作风的他现在都逃不出森鸥外的清算，并且，他压根不是敌手。
“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中原中也居然是首领手中的底牌，这下该怎么办呢……”原本在A的一直以来的策划当中，PortMafia的存在更接近于他做生意的保护伞，森鸥外本人虽是异能者但战力平平，手下另两个女性干部虽然都是武斗出身，但她们毕竟是女流之辈，尾崎红叶本人不在意首领是谁，中原中也固然具备武力值，但她是首领手中的刀，论玩权谋玩办公室政治是绝对玩不过他，没有经历过被“双黑”统治时代的他据此得出了PortMafia未来会是他的组织这样的结论。
结果这次的事情就当面给了他一耳刮子，中原中也压根不是什么简单首领养的底牌这么简单，她压根是人形天灾啊！
本以为大家都是五五开，对方削弱自己就能赢的剧本，突然多出个直接可以靠武力破局的天花板，干部A想骂娘。
“把我百分之五十……啊不，三十的资金献给首领，以求获得原谅……”A试图思考该如何获得森鸥外的原谅，依照常规思路，让出自己的生意，奉上金钱是最寻常的套路，奈何他在组合战当中折损同样不小，名下产业被[组合]前哨部队拆了一栋楼，后来他带人跑路时候森鸥外更是心黑手快地把他没带走的产业部下都顺势“接管”了，换言之，现在的A，除了提前转移的资金和嫡系部下外，几乎被掏成了空架子。
这样的自己当然是没有价值的，只能接受未来被抛弃的名义，生意人A很清楚，但他不认命，自己就是赌局上的赌徒，自认是靠智慧和手腕走到今日的赢家，赌徒最擅长什么呢？
当然是以小博大，极限翻盘。
“……黑市信息渠道传来消息，[组合]战幕后操控黑手，那个俄罗斯人目前还在远东，还未逃至公海，那人有些能耐，有[死屋之鼠]组织，如果雇佣绑架专家抓到他，献给首领，不，甚至我可以获得他的组织和情报途径，将他收为下属。”A这么思索着，眼睛当中重新找回了高光。
那么眼下的这一局，未必不能翻。
刻意放出自己消息的费奥多尔打了个喷嚏，躲在秘密据点的他坐在电脑前方，拢了拢他的白绒帽子。
“居然真的有人联络绑架专家啊……让我来看看，哦呀，还是PortMafia的人。”因为被围追堵截了好几天，费奥多尔目前面色挺憔悴的，果戈里在东京玩卧底扮下属玩得不亦乐乎，自由的他不来帮忙，导致这段时间的费奥多尔着实有点艰难。
不会是太宰君又在故意演他吧？先前被塑料姐妹坑去几乎出了整场白工的费奥多尔自言自语，很难不有点顾忌。在先前的连环算计当中，他其实还有一重计划，那就是抓住PortMafia倾巢出动的间隙让他收买的策应去港口□□的大厦当中逛一圈，摸点有价值的东西——虽然被塞狗粮，但他其实也是考虑到过中原中也会抽身去救太宰治这种可能的。
结果这一出计划同样GG了，把PortMafia视作自己归属的西格玛在发现后，获得了短暂许可权限的他指挥着黑蜥蜴做局把内鬼一网打尽，一个都没放过，这发展着实让费奥多尔惊了一把。要知道他收买的也不全是水货，还是有几个比较聪明人的，结果依旧是全员覆灭。
这让PortMafia在费奥多尔心中的评价无端提升了一截，小经理西格玛因此进入了他的眼，本以为不起眼的角色却能做的那样滴水不漏，有趣。
正想着把这人的资料查上一查，结果先得知的却是有人在黑市上找绑架专家要来抓他。
“哦，原来是那个干部A（Ace）。”反追查到下单的是干部A，费奥多尔稍微放了点心，那是一个实力还算能看但是识人不清的傲慢人，不过好歹在PortMafia也三年多了，应该是有点价值的吧。并且最妙的一点是，这人这么多年屡次作死又试图挑衅森鸥外的权威，森鸥外大概巴不得找个机会让他“意外”身亡，因而他不一定会告诉A，费奥多尔的危险性。
“那就陪他玩一场吧。”费奥多尔自言自语，准备安排人来套自己麻袋，然后送货上门。正好他这里缺钱缺情报了，送上门的移动金库不要白不要。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家的猪队友即将引狼入室，作死倒计时。
先前她出差了好几个月，甫一回来又赶上了异能组织之战，忙得足不沾地，等到事情全部尘埃落定，身为首领的森鸥外额外给她批了几天的休假，方便她从[污浊]状态恢复。对此中原中也当然是乐于休假，左右西格玛现在人已经历练出来了，由他处理后续收尾事务她是放心的。
太宰治同样空得很，或者说，武装侦探社中习惯性摸鱼旷工的他本就没有什么事——大战方歇，懒散点摸点鱼大家都懂。两人一拍即合，相处在一室时不时就擦枪走火。
中原中也一直是从心的性子，喜欢玩，玩得开，但是这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心里中忍不住会多想。虽然饮食男女，食色本性，男女间的事情她同样觉得很爽，但照这样的频率，如果不是因为她体质的问题，再多防护措施都会中标的吧喂！！！
这么想的中原中也，想到就很直白地把话说出了口。
“哎？原来中也是这么想的吗？”听到她这么说的太宰治眨了眨眼，居于上位的他表情意外中带着点惊讶，“那一定是我不够努力呢，没能让中也中标~”他的手指覆盖在中原中也的腰肢上，此刻正顺延着往下，暗示性明显，可随即被中也一把抓住阻止，因为先前欢愉而显得有点湿润的蓝眼睛里面带着警告的意思，打住，不准继续，她腰酸，先歇会儿。
“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在说生理常识啊！”中原中也皱着眉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这样的回答让太宰治眼神沉了沉，似乎在思考中也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没说错哦，但是中也这么缠人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呢~还是说中也不喜欢小孩子吗？”他试探一般地反问。
“唔……嗯……那个啊，我是想说……哎那什么来着……？”这下轮到中原中也自己陷入了纠结当中，支支吾吾地，半天给不出一个能被她描述通顺的答案。
“我是在想……万一真的意外了……会是麻烦吧，啊好烦啊，我为什么要想这种事情。”她嘀咕着，半响依旧没能理顺，反倒是人被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给搞得莫名情绪低落起来。
所以是没有那样的暗示，单纯是黏他么，之前是有什么事让她觉得不安了？太宰治撑着头看小女朋友脸上纠结的表情，心下揣测着。
其实是有点注意到，关于中也最近偶尔会有走神以及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本因为觉得她因此有些黏人很可爱，但是现在看来，她或许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纠结上了吧。
可能是因为从小生长环境引导的缘故，中原中也本人对一些事情的态度直白而不掩饰，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她对某些事情的理念是被带歪的。
“羊”是少年人组成的团体，其中虽然男女都有，但那种年龄的少男少女可不会专门给小孩子讲明白性别概念的区别，以及更加成年级的话题，八岁之前记忆是全然空白的中原中也出身在羊，其他同伴可不会体贴到帮她补全空白的童年，因此，她对孩童应有的引导可以说是仅存于概念性认知而非有亲身体会的。
而在加入了PortMafia后，虽然中原中也的引导者是尾崎红叶，充当长姐乃至母亲角色的红叶一定程度上教会了中也一部分作为女孩子需要有的常识，但在感情乃至更细分的爱情上，尾崎红叶自己往昔未曾有过好的回忆，当然无法给予中原中也正确的引导，另外的森鸥外倒是尝过爱情的全过程，但他是男性，本质上又最终放弃爱情选择了权势，他若是出言引导那只会起到反效果。
上述的种种才会有中原中也十六岁就同太宰治发生关系这样的情形，本质介乎于人和非人间的她少年时，相比起理性，做事时更多是靠着感性与直觉。既然对太宰治产生出了好感那就回应，男女间亲密的事情既然很舒服那就去做，而做后会有什么后果，感情得不到回应或是被拒绝又会带来怎样的纠结乃至苦痛，那些都是后续直到遇到才体会的事情。
所以她本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压根没思考那么多吧。分析完中也思路后的太宰治心情一时间五味陈杂，本质同样是22岁男青年的他在感情上不比中也更成熟，别的地方心眼多成蜂窝煤的他之于感情，或者说纯粹喜欢的感情同样是陌生的新手，否则不会在当初意识到脱离控制时想要逃避——本着“自己那么糟糕就不要把人拖下水跟着一起沉沦了”的想法，某些时候他还不如中原中也直白大胆。
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以往因为各种原因太宰治做事颇为混账——感情上不愿亲近但理智上控制不住，想要捉弄中也，想看她各种表情，想反复以各种形式确认她是自己的，因而沉迷于彼此身体愉快的关系，甚至再刺激大胆糟糕的事情都会乐此不疲地尝试。
但唯独在避免造成事后多余麻烦一事上太宰治有着自己的原则，往昔的太宰不希望两人间会有更多的困扰，更不希望增加中原中也的负担，那是他的原则。
而中也呢，那时候的她无疑是他的共犯。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开始会有顾虑这些的想法了呢……？
是因为不自觉地更在意了吗，还是说……因为先前的事件，因为周围的一些变化，让中也感到不安了吗？太宰治思索着，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啊啊，烦死了，为什么会想那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啊，反正太宰你这混蛋也完全没有想的吧，算了，不提了，就当是我胡乱想的好了。”最终被自己的困扰惹炸毛了的中原中也自暴自弃地说，正打算揪着太宰治的衣领问他乐不乐意继续，结果迎面却被丢来一件衬衫，紧接着又是一条裙。
“中也会想那样的问题，一定是因为闲在家里太久了发霉，”起身去拿自己衣服的太宰治朝她微笑：“所以，难得假期，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
他向她发起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各人的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