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十六岁的那些碎片(其一) ...

  •   (一)
      于初春的某个静谧夜晚,魏尔伦自偷渡船上走下,再次踏上横滨的土地。
      高大的金发青年带着黑色款式老旧的帽子,穿着白色的西装,这令他看起来仿佛身披着月光。

      他喜欢这样的旅行方式:独自坐着轮船在大海上漂泊,摇摇晃晃。海浪拍击船舱的环境近似独属于他的梦境,黑暗的无梦环境。

      他想像自己是海中孤独的鲸,没有同类,没有能够产生共鸣的存在,就那样孤独地沉寂于永恒的黑暗,直到行至永恒。

      但他知晓自己并非完全的孤独。
      在这片名为横滨的土地上,有他的同类存在。

      九年前,魏尔伦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

      蜷缩在深蓝色实验室生态平衡装置内的孩子无知觉地悬浮在液体当中,从脖子到脊梁骨,她的身上连接着无数的输液管和细绳,过于艳丽的橘红色的头发宛如海藻一般在水中向上飘浮,孩子的眼睛微微睁着,是与维系她生命体征一样的,无神的湛蓝,光凭肉眼,两个闯入的外来者甚至无法判定这个个体是否有独立的意识存在。

      “女孩子?”记得那时候兰波惊讶地喃喃,黑发青年面对这一超乎情报之外的异常状况似乎也感到了些许的惊讶与困扰。但随即,他便恢复成了魏尔伦最熟悉也是最不喜的模样——从容冷静且理智的欧洲谍报人员,“保罗,没时间拖延了,我们得先将她带出来”。他们合力打开了那个实验装置,将编号为实验品甲-二五八号从装置当中抱出。兰波脱下外套来给还是孩童的实验体披上,交由魏尔伦带着两人共同撤离。

      这是他们于战火纷飞中来到远东的主要目的——破坏敌对国远东军方正在进行的“荒霸吐”计划,回收他们即将完成的成功实验体,将之带回法兰西,就像四年之前兰波破坏了“牧神”计划带走了魏尔伦一样。

      本该是如此的。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九年,时光飞逝。”魏尔伦站在海港的塔吊之上,他的视线停留于租界半岛那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半岛的半球状深坑,复杂而深邃——那里曾经是当时他与搭档兰波入侵的地下研究所所在。

      在离开那里的期间,本该亲密无间互相信任的两人就“荒霸吐”试验品的去留产生了意见分歧:兰波希望将这个实验体带回祖国交由国家来培养,而魏尔伦的倾向却是由自己带走这个同类,让她在不知晓身世的前提下如一个正常人一般长大。

      这是他们意见分歧的所在,亦是魏尔伦自己存在的心结。

      他的搭档和指引人的兰波不明白什么是残忍——

      “我是人。”这句话,对他以及他这次救出的实验体同类而言本就是最大的残忍。

      告诉一个由2383行代码所构成的人格式她到底是什么是残忍,告诉她,她的出生并非是因为神明的祝福是残忍。

      他们的诞生源于一场人类对异能的欺骗,是人类为了私欲一手缔造出的恐怖,没有人期待他们的诞生,从一开始,陪伴着他们的就是无尽的黑暗与孤独,和被人利用的可悲命运。

      越是强调所谓作为“人”的自由,这样的伤害就愈发深刻。

      “看起来和人一样”这样的话语之于人格式,又与“看起来和青蛙一样”有什么区别呢?魏尔伦很想问兰波。

      但是兰波他却不明白。

      他试图让自己成为“人类”,拥有人类的自由,他给了自己可以操控指令的帽子,希望魏尔伦可借此更进一步有选择的权利。

      可异类,又如何能够成为人类,或者说,异类为什么要成为人类。

      魏尔伦自己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他自己无路可选,但他的尚且幼小的同类尚且有选择的权利,她不该与自己一样过早接受被告知残忍真相的命运。

      他,想要拯救另外一个“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魏尔伦向着搭档举起了枪,带着颤抖和绝望的一声对不起。

      枪声过后,兰波的掌心当中发射出金色亚方块,金色的亚空间覆盖住街道巷子。两个超越者实力的异能者在横滨外海的人工岛上大打出手,战斗当中,或许是因为阿蒂尔读取指令的失误——

      “荒霸吐”发出了祂诞生的第一声恸哭。

      黑色的火焰,灼热的奔流,一瞬间吞噬大地焚烧天空,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造成这宛如天灾一幕的,是他的小小同类。

      她同样是孤独的,苦痛的,在那场灾劫当中,在“门”开启后,魏尔伦听到了对方灵魂当中委屈与孤独的哭声。

      巨大的灾难后他与搭档分离,直到一年之前,他于欧洲听闻了对方确切死在远东的消息。
      阿蒂尔·兰波死在了远东。

      这个消息令魏尔伦心情怅然若失,虽然早在他朝对方举起枪的那一刻他便认为自己已经将对方当做无法同路的陌路人,但……

      那样的消息依旧令他感到无法言喻的怅然与空虚,以至于当人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在横滨,自PortMafia拿走了对方作为遗物的帽子。

      “我来带你离开。”魏尔伦压了压帽子,自言自语,“在迟到了一年之后,中原中也,能够操控异能的唯有人类的灵魂,基于这一理论,我们被构筑了出来,以至多2383行代码所构成的人格式,傲慢的人类试图以此来欺骗异能,这便是我的本质,也是你的。”

      “但我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我不会让那些人类来利用你。”

      “我会把束缚你的那些绳索一根一根地斩断,就像剪断木偶的线一样,我会给你真正的自由,在那之后,我们两个将会一起,踏上旅途。”

      “这是我给你的自由。”

      在他的身后,风中仿佛有谁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黑暗中,有什么试图聚拢起影子,那个“存在”努力想要触碰到魏尔伦的衣角,却又在接触到对方前一瞬又飞快散开。

      (二)

      事情起始于远东某处森林的一场火灾。在听下属汇报说有一家属于西欧航空的客机坠落于横滨外不远处森林当中,奇怪的是飞机上仅仅只有一人并且居然生还这一离奇事件时,即便聪明如太宰治亦无法第一时间将之与即将到来横滨的风暴相联系。

      “来自欧洲啊,纵使离奇,那也与我们无关,最多是异能特务科需要关心的事情吧。”这么说着的他挂上电话,心神有那么一点不宁。

      太宰治决定将之归咎于都是某个蛞蝓的错——因为中原中也加入PortMafia的时间即将满一年,她所在的青年会其他几人都在私底下忙碌着在为她筹备一出惊喜。

      虽然是私底下,隐瞒着首领的行动,但总是会占据一定的私人时间,想当然这几个青年菁英分配给工作的时间会相应减少。那五个人是组织的青年骨干,同时降低工作效率本该是瞒不住的,可太宰治出于想要看首领以及中原中也届时表情的看好戏的微妙心态,所以他同样想办法对着首领悄悄隐瞒了这一信息,这是他自己额外增加的隐瞒工作,结果是自己手头的工作量无端增加……

      所以反正总之就是中原中也的错,青年会那些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准备,还不如上一年自己的布置:在她的庆祝蛋糕桌子边上挖个大洞下面填充谷物让她掉下去呢……太宰治怨念地想。

      不过不知道中原中也到时候会不会哭呢,哈,哭泣的小矮子,那一定是千金不换的名场面。

      这么想着未来乐子的太宰治走在去PortMafia的路上,凌晨的天色未亮,路灯照得路面仿佛染上了白霜,而他则看到耐心等在路灯边的金发男人。

      “初次见面,太宰君,虽然我想我们不会有更多见面的机会,不过出于礼貌我依旧需要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的手中把玩着一个白桦木雕刻而成的十字架。

      太宰治平视对方,他以平静,叙述一般的语调开口:“你是保罗·魏尔伦,我想如果我是你或许不会这么早下结论,在你听完我接下来的理由之后。”

      “看来你知道我,聪明的远东少年,这是你临终之前的垂死挣扎吗?”魏尔伦友善而宽容地微笑。

      “不,这是发自内心的,对你有利的提议。”太宰治的语调始终未变,少年微微抬起头,向他展示自己眼中最深沉的黑暗:“关于你未来的行动。”他仿佛预言一般地说着。

      与死亡擦肩而过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会为劫后余生而喜悦吗?会迫切地去做自己遗憾尚未完成之事吗?

      往昔无数次尝试死亡而不得的太宰治给出的答案是:遗憾和无聊,他想要拥抱死亡,脱离这个让他觉得腐朽的,毫无存在必要的世界。

      但不代表他想要被人痛苦地杀死,虽然对方保证会让他死得毫无痛苦,但仅仅看着对方与中原中也相似的脸他就觉得对方这话毫无保证可言——一切异能对他都无作用,中原中也当初那一脚可是差点踢断了他的肋骨,疼得要命,几周都无法好好入睡。

      所以破天荒地,他欺骗了远道而来的暗杀者,以虚假的承诺。

      以“提供PortMafia的内部资料”为饵,在与保罗·魏尔伦,那个兰波日记当中的“黑之十二号”交涉之后,他获得了两天的时间。

      两天,48小时,看似漫长的时间,但仔细分割并想要精密使用却每一分一秒都要精打细算,少年的脚步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沉重。

      “事情就是如此,森先生。”站在首领办公室当中,太宰治以通知一般的语气如此告知眼前的首领:“先前悬挂于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在摇摇欲坠,至于您相信与否……”

      “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呢?太宰君,我们将近一年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日。”森鸥外交叠双手看向窗外即将落下的晚霞,如血的残阳,预示着这片土地即将燃烧起来,甚至可能是比九年前“荒霸吐”事件更为彻底的焚烧。

      “——所以我的回答是,去做吧,我给你全部的权限,让这个组织上下彻底行动起来,去调取一切你认为需要的人手和物力,让那些去展现你所有的判断与谋划,太宰君,这是我们组织上下全体的战争,在最终到来之前。”

      得到这一句承诺的太宰治无声走了出去,获得了许可的他有无数的谋划需要构思实现,理智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他在计算着事件的得失:为了避免首领成为第一目标,为了拖延时间,必须要有能够令魏尔伦信服的目标摆到他的面前,那么选择有且只有一个了……

      可有那么一瞬,仅仅是一瞬,他的心弦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每一次的周年,中也都很不幸。

      上一年是兰波,这一年则是魏尔伦。

      她的运气也太糟了吧。

      (三)
      Nakahara Chuuya

      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中原中也时常会去思考这个问题,她的人生阅历只存有短短九年,但却仿佛与生俱来地被赋予了一些知识,譬如,她从一开始就会开口说话,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个名字,听说在白濑柚杏他们捡到自己时自己身上亦带着能够表明身份的铁片,磨损严重近乎融化的金属片上同样刻着类似的字母。

      她的过往到底是什么?是军方的实验体,再在那之前呢,她到底是人,还是人工缔造出来的产物,她是否会有父母亲人,是否有作为“人”的证据,这是她加入PortMafia这一年来为之努力的动力。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这很重要,异常的重要。

      所有关于这些的资料在首领手中,只有干部权限方可调取。

      为此她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安排,积攒资历,无论是带着有定位芯片的chocker,又或是接受来自“青年会”的监视。

      是的,钢琴师,阿呆鸟,外科医生,冷血,公关官,他们是首领派遣来的监视者,这一点无需任何人暗示,中原中也自己就明白,

      但那·又·如·何·呢?

      她不在乎的,真的,既然她与他们相处愉快,彼此各有所求,那么所有一切的初衷,是否别有目的,其实是不重要的。

      她一直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他人的真心不是那么重要,曾经的“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被利用好过没有利用的价值……只需要不去想的话,一切都没有什么的。

      可中原中也没想到他们会联合起来为她调查自己的身世,

      五个PortMafia的伙伴,合力做着违背首领命令的事情。

      在一周年到来的那一天,“旧世界”酒吧当中,她呆呆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拍摄于某处海岸,穿着麻布和服的幼年中也和一个青年,两人手牵着手,齐齐看向摄影师的方向。

      这样一张,经由五人辗转周折,最终获得的照片。

      “在古罗马,扬起军旗的理由只有一个。是为了告知众人。‘我们就在这里,是被选中者们的一员’——当我们六个人中不论是谁陷入危机时,这面旗帜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将我们聚集……我期待着这样的事情。”

      这是青年会的另外一个名字——旗会,钢琴师花了三个月时间思考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名字,他想将这份信念以及信念之外的祝福传递给她。

      “中也,恭喜加入□□一周年。”他们这样对她说着祝福的话语。

      那一瞬……是什么样的感觉……
      本以为荒芜的内心被投射入光芒,这一年间的茫然无措似乎得到了一个锚点,一种仿佛被承认,被给予肯定的,无比重要之事。

      中也想,自己当时,肯定是流露出了某种不知所措的愚蠢表情。

      (四)
      “本机是由异能工程师:沃尔斯通克拉卡夫博士制造的第一型自主思考计算机——亚当·弗兰肯斯坦。本机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逮捕试图杀害您的暗杀者……暗杀者的名字是魏尔伦,保罗·魏尔伦。”

      “你是在搞笑吗?魏尔伦已经死了啊,兰波他亲口说的。”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亚当和中原中也之间。

      想要在“旧世界”酒吧找出目标人物并不困难,中原中也小姐的生理特征与其他五人截然不同,是男性与女性的区别,嗯,这很明显,无论是身高还是身形差异,本机能够清楚分辨,只是他们的待客之道非常有特色,五人合力的异能陷阱,嗯嗯,有点难对付的初次见面,这是远东□□的特色礼仪吗?

      黑发鸢眼,身材高大看起来与平常人无异的青年人这么想着,他带着任务保护目标在横滨的城市建筑间穿梭。

      “本机的名字是亚当,是秘密被派遣来到这个国家调查的人造智能搜查官,喜欢吃栗子和草的果实,讨厌机场安检处的金属探测器。梦想是成立一个由机器刑警组成的刑事机构,用机器优秀的搜查能力来保护人类。”

      “但是中原中也小姐似乎并不喜欢本机的保护,本机提出的无论是关于金钱和旅行的提议都被拒绝了,莫非是因为眼前的这位小姐心智年龄与她的身形一样尚在年幼范畴……”

      “再说这句话我就要把你拆成一块一块的后塞进垃圾桶里哦!绝对的!我现在只是在生长期,还在生长期!!!你这个只会讲机械冷笑话的玩具小子!”被带离酒吧,抱臂不耐的橘红发少女如是恶狠狠威胁着,她放下与钢琴师通话的手机,呼出口气,半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青年会其他五个人都被组织的联络员喊去了,到底是什么事,中原中也这么思索着,准备往酒吧方向走去——起码在他们忙完前自己先去把酒吧收拾一下吧,她想,回忆起之前那些家伙在手枪里塞纸屑礼花的操作,真是……当她是小孩子吗还会喜欢那些!

      虽然这么口头上嫌弃,中原中也实际心情很好,话说今天她暂时没有多余的工作来着,晚上可以喊他们不醉不归,呃,好像据阿呆鸟说她的酒品有点差?哈,怎么可能~他肯定是在污蔑她!

      她这么信心满满地想着。

      “依据科学判据,女性身体发育一般是在十四五岁左右,虽然有二次青春期这种说法不过……”亚当跟着她身后,阴魂不散还很讨厌地提醒她。

      “啊啊啊你给我闭嘴!不然我是真的会把你塞进垃圾桶里的啊混蛋!”

      (五)
      如果,如果时间能够回溯到电话来之前的那一刻。

      如果她当时没有被亚当带离,
      如果……

      “我会暗杀掉所有与你的心有关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假扮“信使”骗她上车的,魏尔伦如此宣告。
      “你需要时间去选择,去烦恼,去体会,中也。不过,最后还是会按照我说的去行动,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
      “我的,妹妹。”

      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时,中原中也只存有这一个想法,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门”被打开了,在那个魏尔伦的驱使之下,那个一直存在在她身体当中的异常睁开了眼,仅仅只是0.3秒,她周边某个限定距离当中的一切就被重力异能吞噬殆尽,没有被破坏,也没有被溶解,那些只是,仿佛被黑洞吸收了一般地,消失了。

      就如九年前造成镭体街的那次灾祸一样。
      作为打开“门”的代价,她的意识被稀薄了,疼痛,唯有疼痛,
      周围的一切异常地悬浮着。

      以寻常身体使用超出范畴之力,代价是极度的痛苦,皮肤仿佛寸寸裂开,眼睛失去功效,内脏破碎……但那不是她的想法的全部,她的思绪在看到公关官尸体的那一刻已然全部空白,脑中仅存的念头是,青年会的其他四个人现在到底……

      “真不像样啊,中也,就不能干脆地死掉吗?”
      “太宰……”

      仿佛被融化的世界当中走入少年的身影。

      一只缠绕着绷带的手将她拽起,她身上的痛苦,以及周边由她异能引发的异状全数消失了,

      太宰治将她背着放到“旧世界”酒吧之前,本该已经受了伤的少女挣扎着起身,她踉跄着往酒吧走去,这令太宰治愣了一下。

      在经历了那样的残忍对待之后居然还有余力能行走吗?

      但是……

      黑发鸢眼的少年无声转身离开,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心底亦无不忍,因为这一切是无法避免的,从魏尔伦到来的那一刻便注定的,也是中原中也必须要面对的,

      但是,那对于她而言恐怕才是真正的残忍吧,

      那里,她即将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无法逃离的……地狱。

      身后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

      超越了常人范畴的,宛如信念被摧毁,珍贵之物撕裂破碎的,
      灵魂恸哭之声。

      太宰治没有停下脚步。

      ——所以他说,
      中原中也的每一个周年,似乎都糟糕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十六岁的那些碎片(其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