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十五岁的那些碎片（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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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森鸥外，男，33岁，未婚。职业为PortMafia首领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未成婚就要体会养孩子的糟心烦恼的一天。
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森鸥外无奈地想，自从一年多前他从横滨的某条河里捞出这个自称叫太宰治的小鬼后，森鸥外在策划谋夺首领之位的同时就在为这个被他选为共犯的少年烦忧着：在太宰治十五岁之前他烦忧于眼前少年层出不穷的自杀姿势，至于近几个月——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审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刚刚被从大楼五楼栏杆上解救下来的少年，其脚踝上满是淤血和捆绑的痕迹，看起来仿佛自己这个半监护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天地良心，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森鸥外忍不住再度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认命地拿出张纸张刷刷刷地书写着药方，一边以商量的口吻与少年交谈。
“太宰君，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这么频繁地挑衅中原中也好么，这次是被绑住倒挂吊在PortMafia大楼五层的围栏上挂了整整半个小时，没有骨头脱臼已经算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哦。”
森鸥外发自内心地提议。
没错，他新近的烦忧在于新加入PortMafia的少男少女之间层出不穷的矛盾，这两个少年都具备钻石一般的潜力，能力性格互补，森鸥外因此期待他们能够如夏目老师所说那样，在相互打磨当中迸发璀璨光彩。可惜事实却往往不能尽如人预期，虽然太宰治新近不再沉迷自杀找死，但取而代之的，则是他变换不同的方式来刺激挑衅那个名叫中原中也的少女，然后挨揍。
“上上次是因为你故意错报时间让她在预埋伏的狙击点整整曝晒了十小时，所以事后被抓住暴打了一顿；上一次则是因为你将她的集合点定在了敌人火力最集中的包围圈中央，于是在返程途中被她不客气地一脚踹进了沟渠，关于这一次，太宰君，你能像我解释一下这次你又是因为何种原因惹恼了中原中也亲的吗？”
“太宰君，你有在听吗？”
回答森鸥外疑问的，是躺坐在首领办公室沙发上的太宰治。
“这次的事情其实是为了完成森先生的任务哦，”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伤痛影响的黑发少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汇报着他这次的行动，“因为森先生拜托我要弄清楚那个叫梦野久作的小鬼的异能，但身为异能无效化的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确切判断到他的异能，所以——”
“所以你就把事先不知情的中原中也亲拉了进来作为你的试验对象了是吧。”想起先前尾崎红叶语气貌似恭敬实际话里话外都隐含不满的那通电话，森鸥外大致能想象到眼前这小兔宰治到底干了什么“丰功伟业”。
“那条蛞蝓的价值可能就只存在于她那迟钝的大脑了。”太宰治语气刻薄地评价，“不过反正因此森先生你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梦野久作小鬼的异能力涉及精神，会用幻觉侵犯目标的精神，发动异能的契机是破坏其随身携带的人偶，至于作用的目标则是任意伤害到他的存在。”
所以之前自己难以探明真相亦源自此，无论自己怎么试探那个小鬼，把他气到在自己面前撕了多少次人偶，但被动的异能无效化令太宰治完全无法切实感受到异能于自己身体的作用。
于是他设了个局，简单的几句言语诱导，就让本就因为先前的试探捉弄而对他心怀不满的梦野久作小鬼误以为中原中也是自己的同伙，他给了小鬼私自准备刀片利器的机会，之后事情发展很简单，把刀片绑在自己手臂上的梦野久作撞上了来找自己茬的中原中也，被伤害的异能条件达成，异能得以发动，中原中也中招了异能，太宰治完成了观察。
“这么做可有点过分了呐太宰君，中原中也亲目前是同伴哦。”听完事情前因后果的森鸥外感到一阵头疼，眼前少年的果断与心狠固然是他所满意的，但对方这种完全不计后果的谋划却又让他无法不感到某种的警惕——名为太宰治的他显然成长得太过迅速，在加入PortMafia之后他迅速地沉浸进了这片黑暗当中，比任何同龄人都要迅速地适应，对“自己人”毫无心理负担的下手已足以证明了他性格的凉薄。
“过分吗？并没有，久作小鬼的异能效果很差，就算发动也只是让那条小蛞蝓头痛倒在地上了一阵，况且我也很快就替她解除了异能，甚至事后允许她报复我把我倒挂在PortMafia的栏杆上。我这么做有什么过分的吗？”太宰治无所谓并且有点困惑地问。
“红叶亲对此表示了她的不满哦。”擅自欺负别人的部下是很糟糕的做法，森鸥外强调一般地指出。
“那对我来说无所谓吧，谁让中也不是我的部下，明明该是我的狗却擅自跑了出去，这样毫无良心的做法我难道还要去包容吗？”太宰治的语气当中终于带了点怨念，
这让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属于十五岁少年的符合年龄的表情。
“……太宰君，所以你这几个月来一直捉弄中原中也亲是因为你还在惦记她并未成为你下属的事情吗？”听到他的话森鸥外忍不住头痛到想要揉太阳穴了，眼前少年那“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的表情更让他意识到孩子叛逆期的麻烦之处。
“那可是不行的哦，太宰君，像你这样不成熟迁怒记仇的做法简直就像是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森鸥外很是无奈地说。
“被漂亮女孩子的甜言蜜语蛊惑到一加入组织就委托重任的森先生才是糟糕大人吧，色令智昏什么的。”这句话被太宰治作为回敬语回赠给了森鸥外，“又是红叶姐的直属部队，又是给她那糟糕透顶的帽子，哈，怎么看森先生你才是更糟糕的那个。”他怪声怪气地吐槽眼前的首领，内涵之丰富彼此都是聪明人，当然听得明白。
这样堪称逾越的控诉令森鸥外只能摇头叹息，不知是该感叹少年居然知道了“色令智昏”，还是该吐槽他整句话各处都存有非常多奇怪的地方。
虽然说橘红发少女当初单膝跪地起誓的那句：“那么这份热血将全部奉献给您，首领。我会守护这个令您成为奴隶支持着的组织，我会为您粉碎敌人。而后让敌人体会到，蔑视港口□□的人，将会被多么残酷的重力击溃。”承诺确实是令他喜悦并满意。
“这你可就说错了哦太宰君。”森鸥外觉得他有必要给自己澄清一下自己作为首领的原则：“我的择偶标准是12岁以下的小女孩，中也亲再可爱也不在我的范畴之内。”他故作认真地说。
“……明明听起来更糟糕了。”太宰治实心诚意地吐槽，鸢色眼睛里只差没写上“有变态”这三个字。
“啊哈哈哈哈，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在塑料师徒的无声对视当中，这件事因为有了对应的回报所以姑且就算是过去了，将止痛药和消炎药的准用许可交给少年，叮嘱他注意最近的饮食清淡之后，森鸥外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如果条件许可的话去和中原中也亲好好交谈一次吧，你们差不多是同时进入组织的，彼此又有并肩作战的因缘在，理应消弭误解然后互相合作才是。”
“才不要哦，那可太恶心了，想想都会要吐。”起身准备去医务室拿药的太宰治摆了摆手，“森先生可真是不安好心呐，” 背对森鸥外的他用异常的澄澈的声音说道，“比起期望于我，森先生还不如思考如何及时建立起中原中也那小矮子与组织的羁绊，以防备在那之前就在某一天被人拧断脖子。”
骤然点明的某个真相令森鸥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场被他刻意隐瞒的入侵已经被眼前的少年得知了，太宰治这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森鸥外嘴角勾起笑意，虽然自己只是透露出了一点点，但有着异常敏锐神经的太宰治已然靠他自己独立调查并推理出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并且，他以这种方式来暗示他，他，太宰治不愿成为那把被森鸥外利用的刀。
真是有如噩梦般的锐利思考与洞察力，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有这样的天赋的太宰治确实值得更好的磨练。
“太宰君不答应加入也没有关系哦，”森鸥外轻轻微笑着，从医生与引导人身份重新切换为PortMafia首领的他在少年即将步出首领办公室的时候说：“因为我已经有了另外的合适人选。”
（五）
中原中也走在通向尾崎红叶办公室的走道上，十五岁的少女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齐膝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短夹克，她的头发较三个月前要稍微长了一点，橘红色卷发毛刺刺地垂在脖颈间，像小刷子那样一扫一扫地跳拂过她脖颈间的chocker。
在外人看来，这位新加入PortMafia的少女无疑是幸运的——她加入了尾崎红叶直属的部队，由这位五大干部之一唯一的女性亲自带领教导，这在PortMafia当中无疑是极为看重的信号。
中原中也亦用实际行动回报了这份期待，三个月，她完美地渡过了加入PortMafia的新手期，无论是各项针对性的训练还是交到她手上的各种任务，她都完美地完成了，异能力为重力操纵的少女以远超双倍利润的价值回报了组织对她的培养——这样的初始战绩在新人当中实属罕见。
不过比起另外一个具备更为可怖天赋的太宰治，她所做的这些似乎总又是稍逊一筹，外人在将两人作比较时往往会这么评价。
中原中也本人对此并无多少额外的想法，可能会有些不开心，关于自己输给太宰治这件事，至于更多，在她看来，自己当下做的这些无非是为了履行交易——作为让“羊”的那些孩子能够远离是非之地的必须。而相较于她更想要获得的东西——只有干部权限才能阅览的关于自己出身身份的资料，她现在所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那对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的答案，每一夜每一夜都没有梦境的中原中也想。
收拾好心情，站在办公室门口礼貌地敲门，获得准入许可后她走了进去，双手背在身后行礼：“中原中也前来报到，红叶姐。”
“梦野久作目前暂时被首领安排在了禁闭室，”坐在办公桌之后，漂亮的港口□□女干部宣布了先前她与太宰治冲突事件的收尾，“在你之后BOSS又找人测试了他的异能……结果有点糟。”这一次被拿去当成试验品的是背叛了组织的叛徒，同样的操作流程，在激发了梦野久作的异能之后对方陷入了可怖的精神幻觉，死相凄惨无比。
“哦。”中原中也干巴巴地回答，事实上她也给不出什么更好的回答，因为把太宰治倒挂在大厦五层的栏杆外这件事，她已经被眼前的前辈关了一天的禁闭。
明白眼前少女对先前的处置并不服气，尾崎红叶亦有了近似首领的头疼，她斟酌再三，开口道：“虽然妾身知道是太宰治挑衅在先，但……”
“大姐？”中原中也不明所以。
“但对方是首领的直系，察言观色和控制情绪亦是作为Mafia成员的必备修养，妾身也是教过你的，所以……有些时候你需要更聪明一些。”尾崎红叶委婉地提示，她见过少男少女第一次见面时的幼稚争吵，亦听闻了首领“钻石还需钻石打磨”的理论，老实说，这么激烈的打磨形式总让她觉得迟早两颗钻石会被磨成粉= =。
“我会克制的……嗯……”中原中也继续用干巴巴的语调回答，“前提是太宰治他别再来招惹我。”不然她还是会毫不客气地回敬回去的，对付太宰治的报复手段，她目前已经总结出了五十来种有余，并且按照太宰治时不时抽冷子坑她的频率来看，数量还会在未来继续增长。
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在太宰治面前低头，她亦不愿意低那个头，那样糟糕的，满肚子坏水，满脑子坏主意的混蛋……谁要比他矮一头啊！他甚至嘲讽过说自己不会再长高！中原中也在心底气哼哼地想。
面前女孩子“勇于认错死不悔改”的变相表达方式令尾崎红叶头痛不已，但又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就算她能约束住中原中也，首领那边的太宰治亦是个不加克制的混账玩意。
“反正这一次，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再度强调了一遍，确定中原中也听进去之后，尾崎红叶又说起另一件事情。
“中也你加入组织已经三个月有余，前期的组织规矩和训练你已经学得差不多，零零碎碎的任务也做了不少，所以，接下来你该是要正式开始参与Mafia的合作任务当中，经过初期评估之后，这次行动可以算作是对你进入中层的考校。”尾崎红叶说着将手边的资料推到中原中也面前，示意她拿起翻看。
在这三个月当中，本身作为组织下层人员的中原中也理应如正常新加入组织的新人一般出入行动累积资历，但，鉴于她“羊之王”的前身份以及本身是女性这一生理性别上的特殊，尾崎红叶对她作了特殊的安排——中原中也脖子上chocker当中有芯片定位，以防备她背离组织契约脱离叛逃。至于她的衣食住行以及平时的教导，则由尾崎红叶悉数照看打理，理由除了监控外亦有担心首领给她安排过分的任务，同时还考虑到PortMafia下层人员鱼龙混杂可能会有不轨之徒等种种考量，中原中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这一点已经足够让很多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无视她本身的可怕，头脑发热铤而走险。尾崎红叶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而眼前女孩子刚刚加入Mafia的体检报告更是坚定了她的这一想法。
尾崎红叶给中原中也的资料是一场即将在横滨海上开启的特殊酒会，届时横滨乃至远东各地的黑色灰色组织及他们的合作者都会出席，包括远东租界的各方欧洲势力的代理人。
“这样的酒会当中PortMafia注定不会是其中的主角，但我们也有需要评估考较的对象，对你们几个年龄相似年轻人的考核就在这次任务当中。”尾崎红叶声音冷峻地说。
中原中也注意到资料当中有几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以及一张请柬。
“GSS的主事人。”她很快便分辨出了照片当中的主角。
“没错，之前的GSS可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呐，虽然现在他们遭受了损失，但作为丧家之犬的他们还是会在这个时候找他们的主子摇尾乞怜。”尾崎红叶刻薄地评价组织的敌人。
“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酒会当中找到并评估他们的合作对象，如果判定值得合作那就想办法将那条渠道抢过来作为PortMafia的合作伙伴，并顺便将GSS的高层送上西天，如果不值得，那就让GSS的高层连带他们背后的主子一并送上西天，这是首领的意思。”尾崎红叶同时发布了森鸥外授予的任务。
“明白。”翻看到资料的最后，看到本次任务的几个合作者名字，视线在“太宰治”三字上停顿片刻，中原中也眼角直跳，回答道。
她有不好的预感，真的，那条青花鱼届时多半又要搞幺蛾子。
“那么在此提前祝你武运昌隆了，中也亲，等到这次任务完美结束，你的升职许可以及对应的宿舍待遇就都可以批准下来了。”尾崎红叶微笑着说。
这也代表着这个孩子正式开始被组织所接纳，身穿和服的女性干部在心底悄悄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十五岁的那些碎片（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