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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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Standard岛总共在远东近海停留了十天，此后便会调转方向重新进入公海回到南太平洋。
在此期间，除了第一天夜晚那场由[死屋之鼠]，涩泽龙彦，法兰西退役军人以及钟塔侍从交互谋划利用的冲突外，接下来的Standard岛堪称和平。
不过和平不代表平和，起码在中原中也看来——有太宰治在的地方绝对与“平静”两字绝缘。
“我说太宰你啊，不要支使我的部下支使那么熟练好吗？！麻烦你，稍微有点已经叛逃人的自觉好吗！！！”瞪着那个坐在旅馆客房休闲沙发上吃着爆米花，同时把西格玛使唤得团团转的大型绷带浪费装置，中原中也觉得她又开始手痒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时候打宰了。
“什么嘛，中也终于忍不住了啊，唔唔，这次总共忍了七天，中也还是沉不住气呀。”把手中的焦糖爆米花塞进嘴里，太宰治一副“啊，黑漆漆的小矮人终于憋不住了”的无辜与欠揍兼备表情，“我还以为中也你是默认允许我训练你的部下呢。”他笑眯眯地说。
“你要是真有那样的闲工夫不如去你的学生面前露个面，相比起西格玛明显是芥川才是更需要你的指点才对吧。”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诚然她确实有想要借太宰治之手教西格玛一些东西的想法在，毕竟太宰治这人虽欠揍，他脑子聪明，办事手腕都比她要来得优秀，西格玛跟着他必然是能够学到真材实料的。
但把人欺负太过那可不行，中原中也对部下一向护短。
面对她的控诉，太宰治没正面回答，而是笑着朝中原中也勾了勾手指，这种熟悉的喊搭档过去不然不会好好给回答的邀请方式令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了走过去，任由太宰治长臂一捞抱在了怀里。
获得了人形抱枕的太宰治心满意足，他搂着中也的腰，连带着说话也坦诚了几分：“芥川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该教的当初我都教了，现在我出现在他面前只会引得他嗷嗷乱嚎地找侦探社麻烦。况且有中也帮忙照看一二，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他的罗生门打不过你嘛，不过如果中也接下来能顺带着指点一二他的近距离作战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宰治这样分析他的学生芥川龙之介，实话实说，虽然当初他教人的脾气不好手腕粗暴，但确实是把该教的都教了的，至于为何生出“勇敢兔兔继续头铁”这样的反效果太宰治自己亦是很头疼。“至于西格玛，我得承认他真的很好用，不光是异能力，他本身更具备足够清晰的头脑，中也有这样好用的部下真的是好运气呀。”他语带赞叹地说。
西格玛好用这点中原中也当然知道，太宰治会夸奖完全不奇怪，将青年和莉莉丝从欧洲带回后她的工作量一下减轻了许多，不过——“只是这个理由敷衍我可是不行的，太宰，你是我的搭档，你想做什么，我虽然不能全知道但总能猜到一二，你观察西格玛这些天，利用他来探查Standard岛内部发生的事情，你观察到了什么？”中原中也没有被太宰治的夸奖所迷惑，她貌似温存地摸上太宰治抱在她腰间的手腕，问他，大有回答不称心就打宰的威胁在。
西格玛的搜集情报能力极强，甚至不依靠异能都能完成，加上他先前参与了夺回岛屿航舵控制室的行动，与这座岛明面上的船长有着基础的交情，借由这份交情以及西格玛本身的话术，太宰治很快便探查到了费奥多尔除了在观测所设下炸弹以外的行动——位于游览观光区的美术馆失窃了几副名贵画作，从未被破坏的金库墙壁以及保险设施看应该是那个最后接应费奥多尔的空间系异能者所为。
但这应当只是表面掩饰一般的行动——在先前侦查当中西格玛和中也就判定美术馆深处仓库与这座岛的地下设施相连，换言之，那个空间异能者极有可能在涩泽龙彦引起地表骚乱的同时去地底下逛了一圈。
对方想借机确认什么，验证什么，是否拿走了什么，这些Standard岛内部之事凡尔纳当然不会与他们这些外人说起，是以这才是太宰治近来引导西格玛去探索获取情报的根本目的之一，至于附带的，应该是在各方位的评估西格玛这个人吧，中也想。
“嗯……这个么，好吧我本就没想过要瞒住中也，反正西格玛私底下一定是向你汇报了的。”太宰治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我在查所谓的[戴维·赫伯特·劳伦斯遗产]的真相。”他老师回答，顺便吻了吻她的耳垂。
真相？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但那不是钟塔侍从或者俄罗斯老鼠抛出来的假消息么？”最初情报是说什么有间谍获得了所谓超越者的异能欲拿到三国共有领地交接给自家的接头人什么的。
“唔……虽然这个消息有一部分是假的，但是其中关于那位[超越者]兼[背叛者]的死讯是真实的哦，先前和费奥多尔君的交谈当中我也确认了这一点，他以及钟塔侍从均未否认对方的死亡讯息。”太宰治这样回答，“甚至之前我在那个早晨与凡尔纳先生交谈并交换情报时对方亦默认了这一事实。”
足以被[确认]的死亡，中原中也当然听明白了太宰治想要强调的要素。
“这听起来……有一些奇怪，他们都获知了这个消息，那么，最初的[死讯]又是谁传出的呢？”她问，一个超越者的死亡足以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惊涛巨澜，更别提还是[七个背叛者]其中之一，谁能够谋划并成功杀死一个成名已久的超越者？当初他们两人合力战胜兰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当时的兰波记忆不完全，以及，对方在最后选择了放水。否则，以一个超越者所具备的破坏力——那绝对不会是悄无声息的。
太宰治很愉快看到搭档把握住了重点：“乖狗狗最近真的聪明了好欣慰——唔呃——”他的手腕被中原中也狠狠掐了一下，在对方“你再提狗就把你手腕折了”的凶狠威胁当中，太宰治一边笑着安抚她一边继续话题：“我得到的结论是，没有人通知他们。”他这样形容：“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的死讯的出现，是到了时限，自然而然地，突兀地，出现在某些特定人群脑海当中的讯息。”
这个判词令中原中也悚然而惊，她心跳骤然加速，直觉令她产生出背后仿佛被什么恐怖的，高位之物注视那般的危机来……
“而他们，并未意识到这个事件的突兀，你是想说的是这个吗？”她喃喃。
单纯地抹去一部分信息这在现在这个充斥着异能的世界并不奇怪，但——在全球范围内隐藏一个超越者的死亡并在某一特定时间点当中令之重新浮现且毫无违和，这件事情背后所展示出的颠覆性的能力……何其可怖。
“就像是刚刚被启封的国家机密——因为保密的时限到了。”太宰治以此来形容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的死讯，他回想凡尔纳无意透露出来的讯息，对方想来远东近海并非是受到某个消息或是其他势力的诱导，而是
——在我想起昔日好友们时，曾听他们提及，远东近海的日升日落极美，所以，我想来看上一看。
是谁对凡尔纳提到这些的呢？又是哪一个声音冥冥指引了他追寻至横滨近海的呢？在那两年洗白期间触及到异能特务科内部某件事物的太宰治心怀感叹。
他想他终于得以将一切联系到了一起，明白了全部的真相，但那些注定暂时无法告诉其他人包括中也。
由欧洲异能战争中异能技师们合力制作的，在[壳]，以及[One Order]之上，具备更加可怕效力的[书]，链接记录万千世界的媒介。
那成为了戴维·赫伯特·劳伦斯背叛并召集[七个背叛者]的初衷，或许在不同的世界书页当中[七个背叛者]的存在原因各异，但起码，在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它是如此被召集起来的。
借助[书]，原本不可能之事成为了可能，诸如那场超越者摁头的和平。
[书]借助[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的异能在战后失去了踪迹，直到两年之前突兀地出现在了横滨。
那位英格兰最强异能技师的异能名为[虹]，是不受限于时间轴，事件轴，可以随意前后跃迁的唯一的奇迹。
那样的奇迹在[书页]林林总总的世界当中亦仅存于这一页，正因此，[虹]才能在这个世界当中有限地束缚住[书]，当二者结合时，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仿佛命运，仿佛命中注定。
但那对横滨而言却无异于是灾祸。
这一次太宰治他成功误导了费奥多尔，令对方尚未将[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的异能与[书]这一讯息结合联系起来。
可下一次，下下次呢？
费奥多尔的目标是要给这全世界的异能力者以[罚]，为此他筹备良久，他不会轻易放弃。
那只老鼠的目光终究会越过大海，再度投向横滨。
就像费奥多尔对他提出的怀疑：一个获得了[超越者]实力认可的异能技师，他的生平无人知晓，他的成就无人知晓，这，可能吗？
到那个时候，又有谁能阻止这一切，是横滨那被构建起的“三刻构想”，还是……
太宰治与他的搭档呢……？
太宰治无声看着中原中也，心道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中也或许会承载其中一环，但要让他的计划全部围绕她而来设计当然是不可能的，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他必定会首先被排除出局，费奥多尔就是那样的人，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将最无法控制的因素扼杀，因为太宰治也是那么想的。
到了那样的局面中也就无法发挥她全部的力量了，否则会死的。
因此届时必然需要有新的力量去取代曾经的[双黑]完成这一使命，芥川会是其中之一，但那还不够，还需要更多能被培养的力量。
森先生，当你在顺应夏目贤者的期待将我推出PortMafia时是否亦是意识到了，所有的这些行为，都是为了维护横滨的平衡稳定，为了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作为我师长的你想来亦有所预料了吧。
太宰治无声想。
相比于太宰治所思虑的，中原中也则在思考另一件事，所谓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的死讯也好，被揭露的真相也罢在她思维当中都还不是会影响他们生活现状的事情，她在想的是太宰治。
对方在之前消失的两年多当中据说一直在为资历洗白而奔走，直到作为无业青年被推荐至武装侦探社参加面试。
作为太宰治的搭档，她很清楚，在他忙碌了两年多后，名义上的，属于太宰治的那些罪行：一百三十八起谋杀、三百一十二起恐吓、以及其余等六百二十五起案件，其中他的痕迹全部消失了。顺带一提的是因为中也曾经是太宰治的搭档，他的共犯，她亦参与了其中大部分事件，结果她身上的罪名一点没少，呵呵，估计近两年还又多出几十桩。
太宰治的罪行是如何被抹去的，异能作用吗？还是什么其他的手段，中原中也探究般看着太宰治的侧颜……在未来的某一天，覆盖他“罪行”的伪造会一样如泡沫一般消逝，然后一切都浮现出水面吗？
她栖身PortMafia，因为有获得了异能开业许可的Mafia作为庇护所以哪怕是猎犬亦无法拿她怎么样，但若真的到了一天，已经脱离了PortMafia的太宰治将……
那些痕迹也会某一天重新浮现出来吗？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呢？她无声看着太宰治，并未将这些话语问出口，
然而即便无声，太宰治亦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好吧，她果然是他的共犯，计划当中他们是逃不开彼此的，无论生或者死，就算是死也要一起下地狱。
“笨蛋中也。”他突然笑起来，伸出手遮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细细地说。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要拜托你来救我啦，中也。”他的声音轻快依旧，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情绪的影响，他的语速比以往更快一些。
中原中也一愣，她下意识想挣脱开黑暗，却被太宰治禁锢住了腰肢不允许她离开。
“混蛋有你这么诅咒你自己的吗？”她忍不住出声大骂他，被他气得语无伦次，怎么会有这样诅咒自己还不负责任的人的啊！她愤怒地想……她干嘛要救……话到了舌头边又被狠狠咽下，她不想把这样的话语说出口。
“哈哈，中也你这样的回答我就当是你答应了呀。”仿佛听到了中原中也心声一般，太宰治满意地说。
太宰治吻上他的搭档，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就像是得到了某个承诺，就像是心意得到了满足，他无比喜悦，他再度确定。
待到一吻终了，中原中也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盒子。
——如果是戒指之类的糟糕东西的话打死你。中原中也眯眼无声威胁。
“哈哈当然不是。”太宰治好看地弯弯眼，示意她去打开。
盒子开启，其中一枚镶嵌鸢色宝石的崭新chocker。
这是关于先前中也的礼物的回礼，太宰治看着中也的眼睛说，“中也送给我一颗蓝宝石，我也想送中也你一件东西呀。”
他在对方缓缓睁大的眼睛当中微笑。
自己回握住那根线了。
他无声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