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天人五衰（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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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默尔索监狱底层，在费奥多尔给出他的回答之后，他自认很是体贴地安静了下来，好整以暇坐着，方便给他的“好朋友”太宰治一点消化信息的空间。
聪明如太宰治，在听到他答案的那一瞬便能跟上他的思路，无需浪费更多的口舌。
[异能特务科]在书中的角色被搅乱确实会对计划带来很大的麻烦。
那毕竟是管理监视着这个国家异能者一举一动的机构，即便只是对事件本身产生怀疑，都有可能为“书”中已经书写完成的故事带来不可逆转的变数。
费奥多尔很清楚，太宰治在异能特务科有可靠的协助者，虚构出来的故事逻辑被破坏，所一点点的动摇与怀疑都足以为侦探社提供翻盘的条件。
指挥官与庇护所。
这与他们原先的计划不符。
在原本[天人五衰]第二第三阶段的实施过程当中，“书”的故事会构造出一座，于13年停战谈判期间由战胜国商议建造的天空赌场悬浮于空，通过筛选合适的[天人五衰]成员把持，组织将通过赌资的流通，对全世界现金货币当中埋藏微型炸弹，定时爆破制造恐怖，从而激发世界各地人民对金融货币体系的不信任。
只可惜这一构想在西格玛彻底倒戈，移动支付逐步取代现金的时代背景下被迫废弃。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便是如此。
如此便需要其他严重到足以牵引异能特务科注意，乃至斩断侦探社臂膀的事件来填补这一块的空白。
费奥多尔为此不得不启用他的第二方案。
试问有什么比解决掉“荒霸吐”，继而牵引上层乃至全世界的注意更好的剧本呢？
并且他的合作者也不会对此有异议——那个男人只会比自己更为迫切想要做成这件事：虽然无畏惧于死亡，但果然，如果有机会能够挣脱一个月时限的制约，亲眼看到世界的变化，是人类理所当然会产生的“贪心”。
“所以，你迅速变更计划，将目标定在了击杀中原中也。”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说：“原来如此，是个很好的策略，特别是我本人不在她身边的情形下。”
“因为最合适的啊，那位干部的过往真的很有趣，如果不是因为太宰君格外在意与保护的缘故我也不会特别注意到，虽然因为之前龙头战争导致在横滨很多事件真相已然不可考，但毕竟，即便国内这一块是空白，欧洲那边对六年之前在远东发生的事情还是保留了一定的资料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用一种慢吞吞地，聊天一般地悠闲态度继续说：“再加上唔，真的非常地好用啊，她的能力………不像是我的部下比较懒散没有我的指令就完全不行，那位小姐格外地优秀，无论是武力值还是其他的方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听到忍无可忍的太宰治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他：“中也确实很棒，在各个方面，所以不需要你再来反反复复地夸赞她了哦。” 再羡慕也没用的，人是他的，早就被锁死了，所以你就死心吧。
你这样直接把天聊死就很没意思了啊太宰君，好歹听他说完啊……未料到自己会被打断了发言，总觉得好像又被塞了一嘴什么的陀思耶夫斯基呆呆愣了一会儿：“那我长话短说，我想问的是——”
“那样好用乃至更超越执着的存在，太宰君，你会用什么办法来在这一次保证她的安全呢？”费奥多尔直击中心，面色苍白到看起来病弱的青年愉快笑起来。
他们都知道彼此与外界有联络的手段，哪一方先一步获取对方的联络方式，将之掐断，就能获得情报以及信息最新进度的优势。
所以，太宰君，在中也小姐身陷如斯危机之刻，你会，临时破例地去调动你隐藏的力量吗？
费奥多尔朝着太宰治流露出玩味的笑容。
作为回答，太宰治仿佛努力想了会儿，最后他慢吞吞从囚室的桌子上摸出一盒扑克牌，“啊，不需要我操心，你的协助者根本做不到哦，中也非常的强。”
剧烈的崩塌破碎之声在横滨郊外的山区接连不断响起。
重力的秩序在这里彻底崩溃，宛如天灾一般的可怕景象。
大地一道道龟裂出裂纹，土块碎石受重力异能的影响从颤抖战栗着悬浮到空中，作为阻挡敌人攻击的护盾屏障，以及进行攻击的武器。中原中也人影悬浮在天空当中，她捂着脖颈，面色泛着不自然的嫣红。
与猎犬开战的第一刻，军刀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破开空间，向她袭来，却在堪堪在砍至她脖颈肌肤的瞬间被停住。
福地樱痴的异能名为「镜狮子」，能够将手中的武器性能增强至百倍。看似普通的能力，但是在获得了相传由古代异能者打造完成的[神刀·雨御前]后，就被加强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
刀本身的质量不曾发生改变，却能达到轻如鸿毛，却又锋锐远超以往的强度——甚至，原本[雨御前]的划破空间能力也得到了加强，从几个厘米瞬间加强到无法估计的距离——如果是不清楚能力者，恐怕在接触到的第一瞬间就会死于那样悄无声息的偷袭。
在此之前，有不下百计的异能者死于他的军刀。
然而，那柄斩敌无数的刀在接触到中原中也肌肤的瞬间再无法寸进一步，暗红色的异能覆盖在中原中也周身的皮肤上，同样在一瞬间放大至百倍乃至更多的重力一瞬间为那柄所谓的神刀加载了难以承受的重力，并且，那份重力反过来在狠狠碾压着武器本身，暗红色的异能仿佛活着一般缠绕上刀身，顺着空间反作用于持刀者本身。
——在接触的一瞬间附加重力并加以操纵，那是中原中也在觉醒重力异能时就具备的技巧，这些年当中因为受到某个满肚子坏水满脑子坏主意家伙的影响而不断精进着。
福地樱痴为此不得不舍弃了这一斩击的继续，刀脱离空间异能的影响，中原中也借此一脚踏着碎石浮空至空中，堪堪避开高速接近她的其他几人。
在她脖颈侧多出一丝血线，以及，飞速透过血液在体内蔓延的毒素。
——重力异能者唯一的弱点，弱毒性。
“堂堂猎犬做出在武器上涂毒的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样啊。”一面嘲讽着，明白自己弱点情报被他人知晓的中原中也单手抚摸上脖子上的chocker，触碰到暗扣处，毫不犹豫摁下。那是一早就被制定出的应对方案，choker内侧的快速缓释解毒剂顺着脖颈完成注射，因强调即时性而被开发出来的药剂是比她平时定期注射针剂更强效的药物，因此……更为的，让人难受。
心跳受到刺激加速，血液仿佛要沸腾一般，中原中也低低喘息着：“那就让我回报一二吧！”
“想要对付重力异能者啊，确实，当初十六岁时候的我无论睡着还是醒着都在想该怎么做才能让中也讨厌。”监狱的囚室当中，太宰治洗着牌，这样说道。
“那需要五十人以上的狙击队，还需要组成异能者的攻击集合阵营……这些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
“但当年PortMafia能组成的异能者集团，论及强度可不及[猎犬]喔。”费奥多尔貌似好学地说着，“那是一人即一支军队的强大战力，难道太宰君认为不够吗？”
太宰治朝他狡猾地笑了笑。
“啊，这种事情你自己去猜不就好了吗？”
诚然，猎犬非常地强势，但是打不到只能被动挨打的话那就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
当初太宰治对付魏尔伦时集合的是怎样的异能者呢？
具备自律型异能体的暗杀女剑士尾崎红叶，具备能使得物质液体化的大佐，能够干涉时间的异能者，能够冻结周边一切媒介的操控气温的异能者……都是精心筛选了的，具备着不直接接触而依旧能够起作用的偏门异能者。
至于猎犬，当下却面对到了一处困境：虽然本身的身体被强化，身体的素质达到了近乎超人的水准，但他们的异能却并非如此——大仓烨子的[灵魂的喘息]是接触才能生效的异能，末广铁肠的[雪中梅]固然可以令武器伸长弯曲，配合他本人超强的身体素质进行有效的攻击，然而漂浮于空中的中原中也具备更多的优势。
碎裂的石块草木乃至房屋在她重力操纵之下宛如流星雨一般倾泻而下，撞击上武器，被斩做湮粉，但随即更多的陨石就会变本加厉朝他们砸去。
条野采菊本身的能力为“千金之泪”，是将身躯分子化后于另一处重组的，堪称是能够偷袭他人的最佳异能。
但他同样面临着被压制的局面。
重力的异能原本只能局限在“触碰到”的对象身上，换言之，如果是触碰不到的物体，想要以重力来影响理论上是会困难的。
曾经，十六岁的太宰治在应对魏尔伦时就看穿了这一点，当时的他选择的是以大口径狙/击/枪来进行远程狙击压制，辅佐以近战异能者集团的歼灭方案。
事后，自身囚与PortMafia最底层的魏尔伦对小兔宰治不讲武德耿耿于怀，他在教导他所认定的妹妹时，想出了另一种应对方式——人所生存的环境充满了介质，空气也好，水蒸气也罢，甚至还有浮尘颗粒，这些介质本身同样具备着质量，换言之，这些细微的介质同样可以成为被重力附加，乃至传递的载体。
中原中也远距离以子弹狙击之前的探查能力便来源于此，一瞬间将异能借由身边介质传递，必要时附加百倍千倍乃至万倍的重力，同样可以达到远程击杀敌人的可能。
只不过那样对异能者本身异能操控的要求就更为严格了——中原中也花费了数年时间达成了这一点：谁让她的搭档是个吹毛求疵的人。
——条野因此而吃瘪，分子化的他还没靠近就被重力操控，如果不是当机立断解除异能恢复人型，可能就要直接在粒子态被重力操纵然后摁在地上拼不回原形。
一时间，猎犬陷入了苦战当中。
被人为调整而出的异能者，纵使远东官方将他们吹嘘得神乎其神，然而实际，相比于欧洲真正的“超越者”，猎犬的水准依旧差了一些。
“唔……如果你要那么说的话，确实，”费奥多尔露出了点苦恼的意思，“因为毕竟不是自己的手下，力量不互补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嗯，但是呢……”
但是，猎犬不败的原因不止在于他们的能力，更在于——
他们首领本身“不败”的能力。
“雨御前”刀的斩击不仅仅作用于空间，其还涉及到另一重堪称神秘的领域——“时间”。
就在中原中也抓住猎犬攻击的间隙以重力狠狠将那柄名刀嵌入地面，全力想要令之无法再度起效之时。
时间，仿佛突然之间倒退了十几秒。
场景骤然倒退，
刀尖猝不及防突然出现在她的背后，一刀穿胸而过。
血花飞溅
“呜……”
“那个男人至今维持不败的缘由，是因为除了空间之外，他的刀甚至能穿过时间，返回十几秒之前提醒持刀者，改写败局。”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揭晓谜底，“啊，相当麻烦可怕的能力，以至于我都不得不暂时听命于他呢。”
中原中也在被刀砍中的那一瞬飞速后撤，重力依附于刀身强行拔出，那一刀虽未捅至心脏，却也伤到了脏器，血液开始不受控地流淌而出，她捂着伤口，忍不住咳着。紧接着另外的维度雨御前再度刺出，这一次则是伤到了手臂，伤口处血如泉涌。
“看来老夫猜测得没错，想要维持那样强度异能的压制力对与你本身同样是不小的负担。”福地樱痴表情感慨万千，那样压着猎犬四人打的战斗力实在惊人到乃至可怕，是从诞生之初就接受手术调整了身体状态的缘故吗？真令人无法不感到……羡慕。
“原来如此，改写时间的异能力。”中原中也喘息着说出了她的判断，因为疼痛，她额头满是冷汗，汗水湿润了橘红色的额发，蜿蜒着融入她唇边的血迹。
“没错，现在束手就擒的话还能活着。”福地樱痴平静宣告，“否则，下一刀就会刺瞎你的眼睛。”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啊。”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是这样能力的话，当初莉莉丝核心融毁就可以解释了。
原本在引爆“壳”之余她可借助机械搭载的装置维持住数据的备份，然而当初作为她合作者的福地樱痴改写了那一事实——在“壳”爆炸之时或者之后，他找到了或许会毁掉他某个秘密的数据备份，将之毁去，人工智能因此失去了原本的目标与方向。
“依照你的能力，如果来到政府，可以活下去的哦。”跟在福地樱痴身后的大仓烨子突然说。
虽然是敌人，但她希望，如果可以的话，给那人一条生路。
“接受手术或者被洗脑吗？”中原中也冷笑，“我可没到想向那样的未来低头的程度。”
——不然不就是浪费了某人千辛万苦准备的礼物了吗。
她这么想着。
某个熟悉的异能在她周身流转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那最讨厌又最喜欢家伙留给她的礼物。
——但是我们没有输掉哦，是的，不仅仅是我，而是我们。
——我们是双黑呢。
“无所谓，十几秒的改写是吗？可以试试看你们能不能预测到接下来的东西，曾有人称呼它为非人的恐怖，是我们在竭力封锁的，由人类缔造的地狱。”中原中也这么说着，直接闭上了眼。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黑红色新雪突然出现在周围空间当中，可怕的波动在战场上膨胀起来。
“当然，我们都知道，那位中原中也她还有最后的，仅仅能使用一次的底牌。”费奥多尔最终说。
“但是，她真的要用吗？”
[污浊]一旦开启，是停不下来的哦。
这么说完，他终于如愿看见，对面那个近两年开始喜欢以清爽面貌示人的青年，在那一刹流露出了符合他曾经PortMafia最年轻干部过往的阴郁与黑暗。
呀，或许把这种表情可以形容为是？真的生气了？
费奥多尔思量着，欣赏“好朋友”的精彩表情。
却不知太宰治此刻在心底传递的指令是——
[击溃他们，中也。]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天人五衰（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