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天人五衰（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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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注意到西格玛的契机比Standard Island 事件更早。
因为觉得说出来肯定会被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吐槽乃至制裁，太宰治先前在她面前装傻充愣说着“不熟”的同时自己清楚，即便自己已经“叛逃”离开PortMafia，关注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漂亮的小搭档身边是否会被其他男性趁虚而入是自己无意识但一直在做的事情。
以各种各样的，被尾崎红叶戏称为仿佛偷吃了腌梅子一般酸唧唧又偏要捂着嘴不承认的借口。
诸如不放心森先生那个讨厌又黑心的幼女控啦；小矮子本身身份太特殊敏感容易遭遇危险啦，不省心的自己只能多操心一二……各种各样的理由。
所以前两年蹲在异能特务科安置的安全屋，做着见不得光的洗白任务的期间，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中原中也在某次在欧洲呆了近半年归来后，身边多出的青年男性。
一个没有过去，最初的资料存在于欧洲异能局罪犯档案，从出生往后的经历悉数成“谜”，甚至要小矮子欠下人情的男性，关键是脸长得同样好看——此处需要着重强调。
太宰治会去着手调查，继而发现他的特殊之处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Standard Island给了太宰治正面接触到西格玛的机会。
自“书”中被嫁接诞生的西格玛由此被安排着成为现在在外执行对抗[天人五衰]的关键棋子。
不过对于那个青年来说，那同样满足他的意愿——因为现在的PortMafia已经被他认定是自己所拥有的庇护场所。
“因为涉及到中也相关，我会注意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你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费奥多尔君？”默尔索监狱的底层，太宰治双手交叠放与面前，笑眯眯地道。
他们现在在进行所谓的第一届“兴高采烈烦恼商量会”，由陀思耶夫斯基提出倡议并主持，在默尔索监狱的监视者的监控之下，两个聪明人互相以各种方式刺探并试图找出对方在外的代言人与筹码。
像是他们这样的聪明人，天生就对解谜，对窥看他人秘密有着控制不住的好奇心，哪怕明知前方危机重重，甚至还存在着陷阱，但对他们而言，太过平淡顺遂的生活反而代表着无趣，他们内心渴望着生死悬于一线的刺激感。
所以，在太宰治借由PortMafia内部的渠道将西格玛的部分拟造信息混入干部A个人的资料库时，他笃定费奥多尔对此同样会产生兴趣——即便那是陷阱。
“所谓的好奇心害死猫，确实，看到那样一个迷惘活着，仿佛在找寻自己生存意义的人选，我确实很感兴趣。”监狱对面的囚室当中，费奥多尔微微歪着头，很痛快承认了自己踏足并干涉利用西格玛的事情。
可惜他是老鼠而不是猫。
费奥多尔在心中暗道一声可惜，那样有趣的，不存“罪孽”的人却是敌人送来的“棋子”，真是非常的可惜。
不过好在最重要的需要他的部分已经完成。
费奥多尔实际联系上对方是在“共喰”结束之后，特别是在知晓了对方具备[用对方最想知道的事情情报交换自己最想知道事情的情报]这一异能之后，原本计划当中夺取“书页”的行动就多了一层保障——否则想彻底探明“书”的规则会浪费掉更多的时间。
至于如何顺利让对方主动按照[天人五衰]的思维行动——
“[魔人]费奥多尔先后联系过我两次。”通往横滨的火车站上，面对[猎犬]和[异能特务科]西格玛面无表情地陈述他先前行动：“第一次是表示可以帮助我找寻过往，对此我并未相信，当即试图反向追查但是无果；至于第二次，则是要求我到指定的地点假冒[天人五衰]的罪犯与异能特务科长官会面，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的上司即会死于非命。”
所以他就去做了，理由是理所当然的，比起将自己从糟糕非法之地捞出的中原中也，所谓的异能特务科长官的安危并不是他在意的事情。
——费奥多尔在外的下属抓住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时间差，恰好当时中原中也的电话被异能特务科占线，以至于西格玛无法联系到她，而若非坂口安吾私底下扰乱了猎犬赶路途中的交通线路，那么当时的中原中也确实会被[猎犬]成员缉捕。
至于西格玛未曾说出的是，与种田山头火会面时，真正决意捅伤他的人确实是自己——虽然在特务科长官的最初谋划当中是想将[神威]引出并抓捕，但太宰治在一开始对他的教导和提示当中就包含了必须要将特务科那页[书]带走的要求。
为此当然必须要种田长官的牺牲才能取信于人。
“所以说，太宰君能回答我一个疑问吗？”费奥多尔举手作提问状：“关于那个孩子明明是你的下属，却依旧让[书]被抢夺走这件事。”如果以“假书页”交给[神威]，[天人五衰]的计划的第一幕诬陷侦探社便不那么容易进行，那不该是更好的结果么？
“因为那孩子不是我的下属而是中也的呀，万一折损在那里中也可是会跟我生气的哦，小矮子生气的时候相当可怕，作为体谅她心情的我怎么可以做让她生气的事情呢~”太宰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种不加掩饰的喂狗粮行径让费奥多尔再一次感受到了牙酸，如果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他要去看牙医！
“况且你们组织的[神威]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不是么？”下一秒，太宰治变脸冷笑着说：“西格玛的异能是双刃剑，如果使用假的书页，他在传递的刹那就会被揭穿并被杀害，继而引起你们的警惕，那样同样代表着失败啊，费奥多尔君。”
他走这一步的原因有二：其一，太宰治本身不乐见“书”继续留在横滨，哪怕只是一页，其存在便代表着人类无穷无尽的野心，那样麻烦的东西当然是要一次性彻底处理掉才安心，种田山头火对此虽然有所不舍，但已经在那之前酿成了足够多灾祸的他同样不得不做出取舍。其二，“天人五衰”事件本身的发生不可阻挡，幕后黑手对此筹谋已久，哪怕这一次被推迟，其依旧会以其他的形式到来，既然如此，还不如将之放在自己可控的策划当中。
“原来如此~看来在你眼中果然是[荒霸吐]小姐的重要性要高于侦探社呢。”获得答案的费奥多尔轻轻鼓掌：“原本我想着，如果西格玛君好好完成任务的话我们会同样给他满意的报酬，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先一步毁约了哦。”他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毁约者必须要付出代价，他无声向太宰治传递这一讯息，后者则对他露出了“你不妨试试”的假笑表情。
听完异能特务科这一方的质疑与指控，并且经由西格玛向大仓烨子演示了他异能的原理并有她亲自初步鉴定真伪后，分歧便很是鲜明地摆在了那里——
当前的[武装侦探社]依旧存在着[天人五衰]的嫌疑，但毫无疑问，伤害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的必定是另有他人而非先前监控视频显示的江户川乱步。
失算了，异能特务科因此并未被彻底划至[武装侦探社]的对立面，甚至“书”的情报因此得以在一定的范畴当中公开。
“也就是说犯罪分子具备篡改他人记忆乃至扭曲现实的能力啊，喂喂，你们特务科是怎么回事，那么危险的道具居然一直留在特务科当中，还让犯罪分子偷走了！！！”大仓烨子双手抱臂，极为不爽地道。
“啊哈哈，烨子小姐不要太过苛责他们了，特务科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关键可恨的是天人五衰的犯罪分子。”尽管内心在为这一变数感到棘手，表面上，福地樱痴依旧睁着眼睛进行着“我骂我自己”的精彩演技。
“啊，是的，福地长官您说的对！”先前一脸凶相的大仓烨子在福地樱痴表态后飞快变脸，现实演绎何为极致的双标。
“不过首先，虽然不讲情面，这位先生同样是能够指证[天人五衰]犯罪事实的污点证人，需要先行看守并保护起来。”福地樱痴状似公道地向坂口安吾提议，“虽然他的行为是受人胁迫，但也确实犯了罪行哦。”
虽然因为自己的谨慎，以及每次出现都做了掩饰，西格玛并不知道[神威]的真相，但再放由他四处乱跑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变数，“书”还能再使用一次，但在原先的计划当中，书页背面被用来书写的故事当中未有对这一次事件的加笔，如何斟酌添加内容需要时间，与陀思耶夫斯基的联系毕竟没有那么顺畅，福地樱痴飞快思考着弥补的方案。
“这一点正是异能特务科想要拜托您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贵司是军警的精英，又承担这次对[天人五衰]案件的追缉，如果可以，确实希望能够得到贵司的帮助，远东的英雄，福地樱痴阁下。”
“哼哼，算你们识相呐~”听他人吹自己长官的彩虹屁无疑是大仓烨子所喜欢的，她愉快地眯起了眼。
PortMafia的某处临时基地当中，看到那个侦探社女医生的背影之时，作为首领护卫之一的立原道造的瞳孔不自然地颤了颤。
[死亡天使]，与谢野晶子。
他在心中暗自念着那人的名字，一种陌生但又熟悉的，久违的名为愤怒的情绪在胸中激荡。
他曾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兄长，兄弟两人都有着能够操纵金属的异能，然而对儿时的立原道造而言，那时候自己微不足道的苦恼因此而来——总是被拿来跟兄长比较，总是被长辈们认为有所不及。
——直到兄长死于十四年前的异能战争。
他的兄长是在战时被[死亡天使]杀死的，因偷窃而被[猎犬]抓住，被胁迫加入[猎犬]后，立原道造查到了当时的资料。
立原道造因此自愿接受异能手术调整异能强度，继而潜入PortMafia成为卧底，不仅仅是为了监视曾为军医士官，知晓不少秘密的森鸥外，更是因为他知晓，只要留在那个组织，自己早晚有能够与武装侦探社接触，接触到[死亡天使]的那一天。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犯罪者，与谢野晶子。
他的手指不自觉碰到了手机上。
“红茶。”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工作时间作假小子装束，带着面具口罩的芥川银推了推他，她手中拿着热气腾腾的茶壶，示意着问他是否要来一杯。
“哦哦，多谢。”回过神来的立原道造忙不矢地放下手机，开始四处翻找着自己的水杯。
除了新泡好的红茶外，额外递到立原道造面前的还有一碟小点心，不是他们上司广津柳浪个人更为喜欢的西洋点心，而是日式水羊羹。
这处据点虽然不缺乏物资，但这样的小点心也不是会额外准备的，怎么看都像是……某个细心的女孩子自己休憩时去和果子店购买的。
虽然平时刻意表现得脾气毛糙，本身是军警调查官的立原道造实际有着间谍应有的细心。
所以银给他这是……
“加餐。”少女微微偏过脸，以平常的语调简短说完这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真是不可爱的女孩子……他才不爱吃甜食！
立原道造一边大声说着“别当我会就此欠你人情”，他看着手中的茶点，不知道为何……心底那股愤怒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和了一些，但却又因此生出了新的迷茫……
黑蜥蜴的大家……明明都是不错的人啊……可他却要……
“西格玛被移交给了猎犬？太宰他则是已经进入了默尔索？”同样在PortMafia的某处临时基地当中，安顿侦探社成员去歇息后，稍作修整，随即准备再度出发的中原中也从赶到此的森鸥外口中得知了外界的最新信息。
难怪眼镜教授说会替自己拖延时间……事先被隐瞒了西格玛动向的她一拳锤在墙壁上，被气的。
混账太宰，明知道那边实际是最危险的还让她的部下去……！
“依据我们获悉的情报确实是这样的，中也亲。”森鸥外以平静地语气说明着情况，筛选出有才能的人，对他们加以培养，将合适的人选安置在合适的位置。西格玛是那个合适的人选，他的异能能够确保获悉情报并传递的一瞬完成，从战略的角度，太宰治的这次策略没有任何的差错，但若是想要达成预期的效果，却并不那么容易。
原因在于接下来至关重要的那一步——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是[如何制造给他进行下一步的空隙]。”森鸥外说。
中原中也思量，她无意识模仿着太宰治思考时那样，手指一下下轻敲墙面。
在这座有着严密监控与屏蔽设施的房间当中，她与森鸥外的说话可以相对放松一些，作为事件的参与者，他们都知晓本次[天人五衰]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如何令对方的罪证彻底暴露是至为关键的一步。
“芥川君和镜花亲那边已经顺利离开了那座别墅，带着侦探社的那位少年，他们将去往菲茨杰拉德处借助[神之眼]搜寻目前下落不明的侦探社侦探，在那里，他们应该还能够碰到另一位具备空间异能的红发小姐。”给下属思考的空间，森鸥外讲起另一方的进度。
他们从军警势力最密集的地域脱离了？这么快？中原中也听到后先是一愣，然后她看到首领暗示的口型。
[完美犯罪]。
没等她彻底消化这一讯息，临时据点的警报骤然响起，伴随着对外被什么爆破的轰鸣声。
“BOSS！据点外是军警的人，以及……[猎犬]！”
默尔索监狱当中，自己主导着自己这一次入狱的太宰治举起手。
“费佳君，好心的费佳君，既然先前是由你来提问的，这一次该轮到我了对吧？”他发问。
对面正在对着红菜汤炖牛腩戳戳戳的俄罗斯人被点名抬头。
“既然费佳君那样的无所不知，不如告诉我——”
“你之前所说的报复是什么？”太宰治仿佛十分好奇地问。
“这个啊，”陀思妥耶夫斯基慢吞吞地说：“很简单啊，太宰君，我先前对西格玛承诺的是[你不照做的话你的上司会死]。”
所以答案不是很简单么？
鉴于他并未全部信守承诺，所以，答案当然是——
他的上司，中原中也，会死。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天人五衰（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