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当家拾捌

2、修床

　　季樱被人抱在怀里，透过微弱的光看见一头雾蓝色的卷发。
　　席肆？力气好大。

　　季樱被席肆按在胸口，大气不敢出，腰间是她的纤纤玉手。
　　书中说席肆的手指，纤纤如嫩荑，白皙如凝脂。

　　季樱低眸，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席肆是C。

　　席肆松开了她，双手捂住她的耳朵，目视前方。
　　季樱仔细打量席肆的胸围，还是大一些的，但不至于D。

　　季樱抬头，“怎么了？”
　　“前面在打架”席肆低眸瞥了一眼，“回家吧”
　　“你不是要去赴约吗？”她问。

　　席肆拿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不关你的事”。转身，把书包挎在右肩上，“听就行”
　　“奥”
　　席肆好霸道。

　　季樱跟着席肆，两人保持一前一后，约一个脚的距离。

　　席肆停了下来，低着头。

　　前面的路极黑，季樱有些看不见，打开手机电筒，照着席肆前面的路，说：“席肆，我陪你回家吧”

　　她低头，前面一个是她本该踩到的小水沟，被圆形的光照着。

　　季樱看着她，说，“我给你引路吧”
　　乌漆麻黑的，就算在熟悉一条路也会遭遇意外。

　　席肆跨过水沟，说，“谢了”
　　“不谢”她说。

　　席肆都不说话，季樱小跑着跟上她的脚步。

　　慢慢的，季樱发现她的脚步变小了。笑了笑，换了只脚先出，和她同步。
　　“席肆，我交你英语吧”她说。
　　“英语很好？”
　　“那当然”
　　“那就算了”席肆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日后超过你，该哭”
　　“…”

　　季樱没在讲话，走慢了些，两人又变成一前一后。

　　席肆的背影很好看，单肩背着酒红色书包，上身是一件修身的长袖针织，下面穿着长长的牛仔裤……书上说，席肆从来不穿裙子。
　　她走在黑暗中，这里的楼房很差，却又很多，很高。

　　席肆穿着与别人没什么不同，但属于席肆的星河好像静栖了…

　　她被淹没在迷宫里，星星找不她，便只能回落银河。

　　“席肆”季樱站着喊她。

　　席肆停下脚步，转身，将一只手抽了出来，放在书包肩带上，“怎么？”
　　“席肆，你做一颗星星吧”，季樱小跑到她面前，看着她说，“席肆有棱有角，还会发光”

　　季樱额前的刘海飘了起来，乱糟糟的。
　　只是笑了一下，右边的嘴角就有淡淡的酒窝，好似过去不一般，迟迟不肯离开。

　　半刻，席肆看着她说，“回家吧”

　　席肆走进黑暗，一身傲气，在没回头。

　　——
　　回家，季樱摸索进了哥哥季珉的房间。
　　季珉交叉着腿躺在床上玩手机，季樱一只脚跪在床上，见他在打游戏，伸手将他的手机抢了过来。
　　季珉惊呼一声，“喂！”。他的声音有点大，看到自家妹妹一脸讨好委屈的模样，顿时消了气。
　　手脚扑腾一下从床尾下去，两步走到电脑桌前，坐在电竞椅上，手指敲着桌面，“有事吗？”

　　季樱去隔壁把自己卧室的旋转椅搬过来，顺带拿了一个本子。关上门，坐在季珉旁边，皱着脸苦恼，“哥，我需要你的帮忙”
　　“说来听听”
　　“怎么追一个人”。季樱打开了本子。
　　“什么？”季珉看着她，“你想耍朋友？”

　　季樱摇头，“我有一个朋友，她喜欢席肆，你觉得该怎么追？”

　　季珉转了个方向，打开电脑，“换个人追”
　　“…”

　　“席肆很难追吗？”
　　季珉打开八中职高的论坛，翻了翻以前的聊天记录，“你看看就知道了”

　　季樱看过去，蹙眉。

　　季珉划动着鼠标说，“没人喜欢席肆，她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不随波逐流，也不同流合污”
　　“重要的是，席肆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

　　季樱从那些肮脏不堪的文字上转移，看向季珉，“席肆的爸妈不是把她交给姨妈了吗？”

　　她只看了属于席肆的那一部分，席肆死之后，剩下二十几章她都没看。
　　想着番外可能有，她便去翻了翻。没有看到有关席肆的文字…
　　她知道席肆真的死了，死在小说第五十章。

　　“席肆是捡来的。据说养她的家人整日打她，有一次她穿裙子，被那些看不惯她的女生打了一顿，还将她的裙子扯烂，却发现她的右腿上居然有20几厘米长的疤”
　　“后来养她的父母出事跑了，她只能在唯一的亲戚家里生活”
　　就是她的姨妈。

　　季珉说的严重又恐怖，季樱迟迟没有从惊讶中回神。

　　……

　　“星星引人注目，在夜幕下最为耀眼，被坏人找到，就会沉落地狱…”
　　——席肆

　　小说中最后一句话，席肆给死去的季樱说的。

　　看书时，她真的很羡慕书中的季樱。
　　明明她们名字一样。
　　书中的季樱可以有爱她的哥哥，爸爸，还有只偏爱她的席肆。

　　但是她没有，她的爸爸重男轻女，妈妈早死……没有人爱她。

　　…
　　席肆不愿回答她成为一颗星星的话题。
　　是因为席肆也想成为一颗星星。
　　即使只能在黑夜出没，但至少，席肆活的亮堂。

　　评论区都在说席肆可怜，却也同样惧怕席肆…

　　——
　　季樱将自己房间里的灯点亮，看着自己的美术本，唯一两幅画画的都是席肆。

　　席肆冷淡的眸子如果温柔起来一定很好看。因为上天给了她微微上扬的嘴唇，大大的眼睛和挺立的鼻子。

　　如果笑起来，席肆的眼睛应该如同月牙，席肆的唇应该像涂了胭脂一般。
　　一头渐变雾蓝色的头发搭上这样的席肆，会温柔很多。

　　季樱后知后觉，竟然空想着把席肆笑的样子画了出来。

　　果然不负她所望。

　　笑起来的席肆，如同踩碎了星光踏入她梦里的幻想。

　　季樱看着画上的席肆说，“席肆，即使你身处黑暗，我也能在书中将你定义为我毕生的梦”
　　我也能凭记忆画你。

　　季樱将画本放在一边，打开电脑搜索“如何追一个孤独的高中生”

　　不好的是，里面没有关于这一条的解答。大多数都是“高中如何做一个孤独的人”

　　这个问题…

　　季樱差点回复说：穿书到《肆姐的腰肢又细又软》里面，让席哥教你。

　　毫无意义的搜索…

　　她不打算靠电脑了，万事还得靠自己。
　　找出一个好看又厚实的笔记本，第一行居中写，“季樱摸到席哥腰肢的过程”
　　一，席肆。
　　二，抓紧席肆。
　　这里面包含了很多个小点，如何抓紧席肆，有哪些方法。而这些方法里面又包括怎么实行这些方法。
　　反正就是很难。

　　最后，季樱在末尾隆重写了四个大字“见机行事”

　　——
　　天空被分划，有一处地方连月亮都照射。

　　席肆上楼，楼梯口的灯坏了。她在心里数着阶梯，右手轻轻触碰栏杆，脚步比以往慢很多。

　　一层二十二个阶梯，两个转角。

　　转角处有一道窗户，晚风刮沙着树枝发出可怕的声音。一阵风吹乱了席肆的长发。

　　席肆伸手扒开，发现指尖有生了锈的栏杆留下来的痕迹。
　　隐忍着不爽，走在水泥廊道上，小吊灯摇摇晃晃的。

　　席肆在一个门口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门上的猫眼。眼里露出一丝轻蔑。

　　她进了205房，关门声有点大。

　　一间房门打开一条缝隙，阴森森的，门缝冒出一个男人的头。
　　他的眼睛比天黑。走廊上的灯把他的脸印下来，看着205房，视线移到门下面的缝隙。见房间熄了灯，他收回视线，无意看到门上不知用什么写的三个字母。
　　——GUN

　　席肆站在门口，手指还放在开关上，房间里出来一个女人，席肆把灯打开，走进左边的房间。

　　“哟，我们大美女席肆回来了啊”

　　女人只穿了见吊带，外面套了一个白色针织衫。

　　席肆转身，看着那个满脸讽笑的女人，“要你管？”

　　“别不知好歹，201那个变态男人可盯着你，小心我把你送过去”
　　和她做过的男人？

　　席肆想来有些想笑，抬起下巴，“老子怕吗？”
　　是，席肆没什么好怕的。曾经将三个女生打到直接退学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时，房间走出来一个穿着短裤的男人，挺着油腻的大肚子，上面还有未消散的口红印。
　　男人看到席肆，眼里放光，视线在她身上游走。
　　“这就是你的侄女？果然是人以类聚”

　　人以类聚？呵，席肆突然觉得这是个贬义词。

　　席肆的姨妈长得很媚，身材有肉感，眼睛会蛊惑人心，男人见了就想睡。
　　席肆也拥有这种天生就会惹男人喜欢的外表。

　　然而，蛊惑男人的从来都不是身为女人的性别，而是男人忍不住对所有身材好的女人产生性趣。

　　席肆用钥匙进了房间，反锁。门外传来女人刺耳的声音，“明天买一块床板回来给我安上，真是不知道你从哪儿买来的床板，这么不经用！”

　　——
　　席肆坐在床上，先给手机充电，用手机灯照着看书。

　　门口发出一阵响声，席肆关掉手机灯，呼吸变轻了些。门外传来姨妈的声音，“你在干嘛？不会是被我侄女把魂儿给勾住了吧”
　　男人安抚的声音响起，“怎么会，我就是想和她认识认识”

　　“呵，你可不要打她的注意，不然我可就发脾气了”

　　姨妈把他骂出门，因为席肆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突然，她的卧室门发出巨大的响声，牵动着整个老旧的房子。
　　一间三十平米的房子围绕着谩骂的声音……没用的东西，扫把星。

　　席肆带着耳机坐在床上看书，看到语文书上跑出一个英语单词，皱眉。

　　allow？……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记得了。

　　席肆用笔在英语下面做个记号，关上课本，关灯。
　　窗外有别人家的灯光。她拉上被子，蒙着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