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相见 他靠着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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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骄带着昨晚赚到的钱，不仅昨夜三人在酒楼大快朵颐，今日还向店小二连付了几日的客栈钱。
店小二数着那些铜板，笑眯了眼。
“客官，今日要吃些什么啊？”店小二热情地开始招呼，连说了几道客栈的特色菜。
宋骄不吃凡间的餐食，示意店小二询问无瑕二人。
他们今日没有在楼上的包间用餐，因为他们没有多余的钱，于是由奢入简地到了一楼客栈的客堂。
周围都是在客栈住下来此吃饭的，看相貌和谈话的音色，跟他们一样是外地人，大部分都是走江湖的粗人。
而一群身高体壮腰间别着横刀中混着一个白衣清正，相貌姣好在座位上闭眼假寐的美人，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往他身上瞧。
无忧最先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埋头苦吃的无瑕，他怀疑无瑕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以及……端正打坐，清尘脱俗的师尊。
感觉真的像是很不靠谱的骗子宗门。
无忧身子一侧挡住大部分投在宋骄身上的视线，转过头眼神冷冷一扫，腰间的剑悄然无声地出鞘以作震慑。
大部分人发现是修者，实力莫测，以免惹祸上身收回了视线。
“吃饭的时候打坐，真他娘的装。”一个汉子粗声粗气，没压低声音像是故意说给宋骄听的。
宋骄没有听见，仍旧闭着眼，但就算他听见也无所谓，毕竟他听见过的骂声比这可要过分的多，这算什么。
无忧朝着声音看去，汉子丝毫不惧地回看。
倒是在他周围的坐在主位上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胖子，别惹事。”
被唤作胖子的男人忿忿地收回了视线，“老大，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些自诩清高的修士……”
周围的人见状拉了一把他的袖子：“好了，别说了，别忘了正事。”
说到正事，胖子只好闭紧了嘴。
周遭的人丝毫没有收到影响，开始肆意谈论说起近日来发生的大事。
“这鲜于老家主的病突然得很，我听说近日不少人说看到了魔族的踪迹，这要是真的，世界可要乱起来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魔族现世可不是你能满口胡诌的！”另一桌语气严厉地斥责。
动静不小，加上魔族现世这样的词汇吸引了不少看客，就连宋骄都缓缓睁开眼。
他自然知道魔族现世是真的，可这一消息若是传出去三界都将引来巨大恐慌。
最先说话的人看了他一眼，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我说得自然是真的，鲜于老家主如此病重怕就是魔族怨恨在心行此报复！”
店小二恰好正送酒，听见周遭地议论声连忙笑着打断：“诸位客官，魔族早已在万年前就被封印在燕云十六州的禁地了，不止是鲜于家世代看守，我们这些生活在燕云十六州的所有人都看管着，天上的禁制从未有松动过的痕迹。”
“再说了，万一真要是有魔族，修真界不还有九重境的道尊，听说他是半步飞升的大能，以他之力剿灭魔族自然不在话下，所以诸位客官大可以放一万个心。”
店小二笑嘻嘻地说着。
但很快就有人嗤笑：“道尊？”
“听说这些年为了一个道侣，早就疯了，修真界谁不知，道尊顾淮川自他道侣死后再也不管宗门事务，这么多年除了九重境的人还有谁见过他，怕不是早已修为退境或是堕魔，他早已配不上道尊这个尊称，一个可怜的疯子罢了！”
啪嗒——清脆地一声。
原来是宋骄不小心碰掉了一双筷子，声音吸来了不少视线。
“抱歉，你们继续。”宋骄笑着道歉，正想弯下腰去捡。
没想到无忧早已先他一步，将筷子捡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
他看了宋骄一眼，长睫低垂，遮住复杂、探究的眼神，“师尊，小心点。”
无瑕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宋骄正想说没什么，客栈外忽地传来震天的欢呼，鞭炮声炸响，不少人都挤进了客栈，拱手说着恭喜恭喜。
客栈内的人一头雾水：“恭喜什么？”
“鲜于家五公子抬着万两黄金说是要感谢昨日支持他的人，这可是万两黄金啊！自然是恭喜，只是不知道是哪位这么有眼光，要是知道会送万两黄金，我也去支持他了。”
昨日，难不成是擂台记名的事情？
无瑕眼睛放光地看向宋骄：“师尊，说的是我们……是我们吧！”
无瑕边说边拉着宋骄的衣摆想要上前。
宋骄连连后退，正想要躲。
一个大嗓门的男子大步跨进来：“谁是宋骄？”
在他身后接连被抬进来的是一个个沉重的箱子，将客栈空着的过道全部占满。
“店小二，占了你的店子，这些收着。”进来的黑衣男子正是昨晚站在鲜于辞身侧的侍从天一。
天一抛了几块银锭落在店小二怀里，店小二自然不会跟钱过不起。
“贵人办事，小店随意。”
“谁是宋骄？”大嗓门男子又问了一句。
无瑕回头看了不断退后的师尊，小声道：“师尊，我们现在是要跑吗？这个送了那么多的金子，不是你的仇人吧？”
无瑕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阵仗，一个个箱子打开里面装着的都是能闪瞎人眼的黄金，这么多钱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无瑕一时间不知道有些心虚，看师尊的反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无忧挡在了宋骄身前，“师尊，鲜于辞此举就是为了逼你出面，你现在跑，我替你挡着。”
大义凛然，宋骄看着挡在身前的无忧，忽然有了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但很快就把这种荒诞的想法扫出了脑子里。
他明明年纪正值芳华，怎么就开始有了老父亲的想法。
他拍了拍无忧的肩，郑重地说：“靠你了，到时候我们再汇合。”
说完，宋骄趁着所有人没有注意他，从客栈的后门出去了，客栈的后院是柴火灶和客栈里的店小二住的屋子，刚好有通向街道的小门。
宋骄左脚刚迈出门，就被重重的侍卫们围住。
宋骄心念一动，剑出现在手中，橫在胸口遮挡，双眉冷沉：“你们是谁的人？”
“哥哥。”
熟悉的声音，令宋骄的握着剑柄的指尖颤了颤。
轮椅滚轮的声音从侍从后面传来，侍从们自觉让开了一个过道。
坐在轮椅上的人，穿着一身缎锦白袍，在日光上显得满身矜贵。
鲜于辞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宋骄面前。
“哥哥，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鲜于辞歪了歪头，眼尾兴意地上扬。
“我是故意的。”鲜于辞看着宋骄明显怔愣、僵硬的神情，嘴角噙出一抹笑，“既然哥哥不想见我，那自然只有我来见哥哥了。”
宋骄迟滞了半晌，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如何知道我会从后门……”
“猜的，不过所有离开的方向我都派人堵住了。”鲜于辞挥退开所有的侍从，自己推着轮椅慢慢到了宋骄面前。
“兵不厌诈，希望哥哥不要怪我。”
鲜于辞细细地端详着宋骄，隔了漫长的岁月，他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地看着哥哥了，很久没有隔着这样近的距离与他说话了。
藏在袖里的手不禁触碰上了宋骄的脸颊。
宋骄正想扭开脸，就被鲜于辞哽咽的声音停住了动作。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鲜于辞的眼尾拉出了一抹红，他没有唤哥哥，这也是他第一次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从前的他畏畏缩缩，在宋骄面前他总是自卑难堪，他曾经想就这样一辈子站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他就好。
他回到燕云十六州就开始疯狂地修炼，收拢势力，他不断积攒自己的力量，他快速地成长，总有一天他能站在哥哥面前，自信地说帮他报仇杀了顾淮川，就像曾经他许下的誓言一样。
为了哥哥，他做什么都愿意。
可没想到，没过多久九重境就传出宋骄跳崖身死的消息，他伤心过，痛哭过，甚至差点一蹶不振，到后面竟然就生出了恨。
他恨为什么哥哥不等他，恨他抛下他，恨他轻易地放弃了自己。
鲜于辞靠着恨意活了十年。
再他看见记名纸上的名字时的一瞬间他是惶恐大于欣喜的，而派出的暗卫传来宋骄真的活着的消息，他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靠着恨意活了这么久，可现在哥哥回来了，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恨、恨什么？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该恨的，全世界他最恨他，就在他谋算一切强迫宋骄与他相认的前一秒他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恨他。
可不知为何，眼泪就这样无声地落了下来。
鲜于辞上前紧紧环住宋骄的腰，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地珍宝：“我恨你，但我还是好想你。”
宋骄的手僵硬地在半空中不知该怎么放下，他低头看着鲜于辞的头顶，他能感受到鲜于辞缩紧的拥抱，温热的眼泪。
最终他将手放在鲜于辞的头上，就想从前一般，揉了揉。
“阿辞。”
熟悉的动作、称呼，就像两人从未分开了十年之久。
“我知道你恨我，如果恨我能让你过得好的话，那你就恨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