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哥哥 道尊，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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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名纸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主子记名纸是不可销毁的……”侍从出言提醒。
鲜于辞的眉目冷沉，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断揉碾着纸上的两个字，像是带着深仇大恨。
仅是黑沉的双眸微抬，侍从立马噤声退至身后。
“他没死……他来了燕云十六州却不来见我，十年他都没来见我一次。”鲜于辞声音低沉，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阴翳，“天一，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天一是侍从的名讳。
“主子，我不知。”天一知道鲜于辞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关于恨不恨这个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鲜于辞环视周遭缓缓散开的人群，果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他嘲讽地勾唇。
本来就不该有希望，就像他曾经在鬼市被抛弃一样，他跪在雪地里一夜，他没有出来看他一眼，他的一声声恳求有用吗？
鲜于辞比谁都清楚，宋骄是个心狠的人，所以他恨他。
他垂眸看着手中早已成粉末的记名纸，从指尖垂落，一千两算什么？如今想起他来的为曾经扔掉他的补偿？
鲜于辞敛眉，冷声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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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骄一行人回了客栈，两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师尊，我们一点钱都没有了。”无瑕率先发起质问，“那可是我们攒了十年的银子！”
她边说边抬起袖子假意抹着泪：“这十年我们帮王大姨卖了多少只鸡，帮李爷爷采了多少株采药，为了赚钱接了多少任务，那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无忧站在一旁附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所以我们必须赚钱。”
行走天下，几人竟然开始为银子捉襟见肘。
宋骄也知道此事是他鲁莽，主动开口：“那我能做什么补偿吗？”
无瑕勾了勾唇，放下挡住眼睛的衣袖，眸中全是得意的狡黠，从储物戒中倒出许多瓶瓶罐罐的丹药：“师尊，这些就拜托您啦。”
无瑕天资普通，剑术修为迟缓，但唯独在炼制丹药上颇有进益，只是她炼制的大多数丹药……
宋骄从中拿出一瓶：“软软绵绵情意散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宋骄又从中拿出一瓶，拧眉：“一夜七次饿饿狼……这又是……？”
但宋骄显然没问出结果，就被无瑕推着肩膀出门：“师尊，你只要知道这些丹药都卖得特别好就行了，拜托您啦！我和无忧会在精神上支持您！”
宋骄将所有丹药放进自己的储物戒里，找到了主街的一块空地，铺了一块布将所有丹药全部堆在上面就开始了他的摆摊生涯。
燕云十六州没有宵禁，夜市格外热闹，到了傍晚街道两边的灯笼就开始一一点亮，暖黄的灯火绵延了这一整条街。
宋骄一袭白衣，气质清雅，尤其是那一张脸，站在摊前吸引了不少顾客，一开始因他的脸吸引过去的，等看见他买的丹药后脸色瞬间变得涨红。
虽有些顾客羞红着脸跑掉的，但还是有些人红着脸磕磕巴巴地问他怎么卖。
宋骄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少年郎，一开始没懂什么意思，但看见这些人羞红的脸也渐渐明白这些丹药是什么用途的了。
到后面，宋骄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
要是燕云十六州有风纪官，他会因着这些丹药被抓进大牢下狱，而最先抓进牢里的罪魁祸首就是无瑕。
宋骄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赚到的钱，以及在客栈等他回去的两人，正低头准备收摊回去。
轮椅的滚动声在他面前停下，镶着金丝的白色缎面鞋踩在轮椅的踏板上。
宋骄收拾丹药的手顿了顿，猜到了来者的身份，一时之间不敢抬起头。
“老板，这个一拳捶倒大胸口怎么卖？”来者的声音干净清冷，就算说着如此羞耻的话，都显得十足认真。
“十个铜币。”宋骄想起他的脸隐在面具之下，刻意压低了声音。
“老板做生意都是这样低着头不看客人的吗？”
宋骄被堵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还是缓缓抬起了头，他戴了面具，鲜于辞不一定会认出他。
“客官还需要买什么吗，我要收拾回去了。”宋骄佯装自然地不认识他，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客人。
“天一，给老板一锭银子。”鲜于辞侧过头看向身后侧的侍从。
话落，一锭银子就这样稳稳地放在宋骄的身上。
“谢谢。”宋骄接过收回储物戒里，收拾完东西就想离开。
鲜于辞忽然叫住了他，宋骄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摸脸上的面具，以为是他哪里露出了破绽。
“老板，你很缺钱吗？”
“燕云十六州有明确的律令，禁止售卖男女欢爱的药物，今日恰好是我遇见，若是我长姐瞧见你这摊子都要被砸了，仅此一次，不然明日我可就要告官了。”
宋骄一怔，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忘记了燕云十六州虽然没有风纪官当有官府，心中那一份警惕心也慢慢松懈，想必鲜于辞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百姓，闲聊而已。
“多谢公子提醒。”宋骄道完谢，正欲离开。
“哥哥。”
鲜于辞的声音很轻很低，在满是人流的街上，这一声早已湮灭在喧闹声中，可宋骄作为修士，却很清晰地听见了这句哥哥。
宋骄的脚步顿住，但下一刻已经继续抬起脚步离开了。
他心中有愧，根本不敢跟鲜于辞相认，十年的空白，他早已不知道鲜于辞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性格，而且他下山要做的事情根本不适合将鲜于辞牵扯进来。
宋骄选择了退缩。
鲜于辞看着宋骄离开的背影，毫不留念就跟十年前一样，他根本不需要他。
从宋骄出现在街道时，派出去盯着的暗卫就向鲜于辞汇报了消息，他挣扎犹豫，恨意浮沉，但还是被心中莫名的感觉驱使，来到了宋骄的面前。
“哥哥。”鲜于辞又轻轻唤了一句，这次宋骄走远彻底听不见了。
“我真的恨你……”
…………
九重境，原先宋骄居住的山峰上从四季如春到如今终年飘着雪，寒风像是不要命般刮着人的骨头。
侍女们手上端着餐食，周身灵罩护体，走在通向院子的长廊上都被冷的瑟瑟发抖，“道尊的修为又溢散了？怎么比昨日更冷了些，再这样下去我也快撑不住了。”
“道尊每日都要人给他送餐食，又一口不吃，全须全尾地撤下来，真不知道这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
侍女小声地抱怨着。
她们不免抱怨，若是放在宋侍君还在的时候送饭是九重境上最为简单轻松的差事，灵石给的也多，但现在自从宋侍君死后，山峰的寒冬是道尊灵力的显现，大乘期修者的灵力溢散只是一点的威压也足以让他们喘不过气。
“别说了。”另一个侍女提醒地示意看了圈四周，“想活命就把嘴闭紧，好好做事。”
只要进入峰内，四周都是道尊的耳目，若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等道尊清醒了自会一一处置，九重境的所有弟子和长老都像是走在紧绷的钢丝上。
侍女们都闭紧了嘴，低着头一点不敢看屋内的景象，将餐食一一轻轻地摆放在桌上。
屋内比屋外更冷，临走时侍女再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在安静的屋内像是一声重锤敲击人的耳膜。
侍女连忙慌乱地跪下：“道尊，我……”
可还没说完，就被顾淮川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骄骄说不怪你，退下吧。”
“今年的冬天格外长，等会儿送点炭火上来，骄骄怕冷。”顾淮川又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但下一秒，他又好似惶恐着急地说：“对不起，骄骄，我又忘了问你的意见，我该罚。”
侍女的脸瞬间惨白，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向坐着的人，但又很快地压低了头：“是，谢宋侍君。”
道尊得了癔症，侍女们送的餐食都是从前宋侍君最爱吃的，道尊每日都把自己困在这个屋内，幻想着宋侍君还在的时候，宗门内的事务也不处理，如今宗门内大大小小的事务早已经是大长老全权掌管。
侍女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陪着道尊演戏，假装宋侍君还在。
等侍女们阖上门，屋内仅有的一丝光亮也被关在了门外，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扑通一声，顾淮川猛地从餐桌跪在了地上，双眸看着前面空无一人的墙面，神情却像是做错了事般，“骄骄，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我最害怕你不理我了。”
说着说着，竟像孩子般哭了起来。
“只要你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
说罢，眸色闪过疯狂，脸上却是全然地痛苦，两种极端矛盾的情绪杂糅在顾淮川脸上，若是有旁人早已被吓破了胆。
刚才打喷嚏的侍女离开前不禁回头看了眼被关上的门，鲜血从底下的门隙上流出来，将门前厚重的洁白的雪染上了猩红。
峰内的雪又更大了，飘雪将原先染红的雪又重新覆盖上，而那堆雪上像是长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侍女吓了一跳，脸色被吓得雪白，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道尊，他真的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