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下山 他的根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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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名叫无瑕。
白璧无瑕，也是女孩母亲的美好祝愿。
宋骄本是一句玩笑，拜师从简的话只需要一杯拜师茶就行，没想到小女孩丝毫没有犹豫地跪拜在地，行了三个拜师礼。
一句嫩生生的师尊，宋骄垂眸看着小女孩，就这样应了。
宋骄第一次当师尊，没有什么经验，看着刚到他腰间的小女孩一时犯了难，村子里肯定是呆不了了。
魔族的人第一次现世，宋骄也并无把握与之能打上几个回合，加上他现在灵力根基不稳，所有修为还要全部从头开始修炼。
万一魔族去而复返，他并没有把握能带上无暇全身而退。
他看着无暇，无暇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宋骄只好带着她回到了他原先待着的山峰，两人打了一只兔子，生了火将就对付吃了一整只兔子。
看无暇意犹未尽，没吃饱的模样，她看着面前刚认下的便宜师尊，面上虽冷，心里却是柔软的，她只是眼巴巴地看了他几眼，没过多久又收到了一个烤兔子吃。
她在内心里默默欢呼，脸上却是带着感谢的笑意：“师尊，你对我真好。”
宋骄没有回话，看着无暇吃的兴高采烈的神情，心中默默有了打算。
大地冰雪初融，虽已经过了最冷的时候，树梢上偶尔话落的雪砸出闷响，周遭稀薄的灵力，都提醒着宋骄，凡界并不是适合养孩子的地方。
他也很想看看一个凡界的女孩，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打定主意，等无暇休息够，第二日宋骄带着她试着找一个灵力不稀薄的地方，来保证能让无暇顺利地练气入体。
但在修真界已经死了，所以他回不了修真界，最后退而求次，到了修真界最外围的一座常年落雪的山峰，这里荒无人烟，也无鸟兽牲畜，又紧挨着凡界，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打定主意后，宋骄用灵力搭建了两个茅草屋，无暇也去凡界采买了不少东西带回来，一起装点着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奇怪宗门。
还有最后一件事！
无暇拿了一块长长修得平整的木块，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递给他：“师尊，最后一件重要的事当然就是给我们的宗门取名字啦！”
宋骄看着长长的木块，眼神里闪过了怀念。
爹和大师兄他们看见他现在这样会开心吗？
灵力化作尖锐的刀锋，天衍宗三个劲秀的大字就刻了上去。
无暇凑过脑袋来看：“天衍宗？这个名字好听！一听就很霸气！”
她笑着夸赞，高兴得眼睛眯着见不到北，但看见师尊的神情，不由怔了怔：“师尊，你是不是不高兴？”
宋骄摇了摇头，他摸上自己的心脏，平稳的跳动，是真心实意地没有，他跳崖前为了斩断一切，抽走了情丝。
情丝寄托人身上的七情六欲，爱恨嗔痴，从前所有的情绪在回忆中褪色，真切地感知不出任何情绪。
他已经不会难过了。
宋骄没有过多解释，两人一起把刻着天衍宗的木块，一人抓着一角，一同郑重地将它插在了两人茅草屋的不远处。
只有两人的天衍宗正式诞生在这个小雪山。
宋骄久违地看着伫立的木块勾起了唇角。
“师尊，你笑了！”无暇咋咋唬唬地叫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尊笑，不过师尊笑起来真好看。”
宋骄抬手触碰他的唇角，原来他此刻是高兴的情绪，他有些迟钝的反应。
转瞬，抓住了无暇的小辫子：“没大没小？今天没有练气入体，晚上就继续加练！”
无暇叫苦不迭。
宋骄第一次当师尊，没有经验于是只能照猫画虎地学着以前他爹和大长老对他严厉教导的模样。
春去冬来，不知过了多少个时日，无暇慢慢地抽条变成了少女娇嫩的模样，宋骄也慢慢踏入了金丹期，到了元婴期的瓶颈。
于是他选择了闭关修炼，告知了无暇一声，就遁入了雪山的一处山洞里苦修去了。
可越是闭关修炼，瓶颈期依旧毫无要突破的动静，最后只能从头开始冥想其中的关窍。
他的修炼模子都是套用的他在天衍宗的修炼方式和心法，都在复刻原先的老路，他的灵根比原先更好，而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他没有了情丝。
宋骄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天衍宗的心法道术都讲究的是入世，帮助天下苍生为己任，没有了情丝后的他已经与天衍宗的心法道术相悖，最适合他的是修真界最惹人唾弃的道术，以无情入道。
一道金光冲破山头，无暇遥遥看见，就知道师尊已经突破了，于是她兴高采烈地去迎师尊出关。
宋骄着一身极其素净的白衣，见到朝他笑着挥手的无暇走上前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测无暇的灵力修为。
“筑基期，还算勤勉。”宋骄作出肯定。
无瑕站在宋骄身侧，悄悄抬眸打量，怎么感觉她师尊比闭关前更冷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了，师尊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气。”无瑕端正地站直，垂首一副认错的样子，事先就打好了预防针。
“你捡来了一个孩子。”宋骄淡淡开口。
“师尊，您真是料事如神，什么事情果然都瞒不过您的慧眼。”无瑕讪讪地笑：“我下山的时候看见他倒在雪里，被人一直打，就救了他，后面才知道他是个孤儿，没有地方去，就擅作主张把他带回了山。”
“师尊，对不起，我错了。”无瑕的认错态度端正诚恳，她是真担心宋骄会生气。
宋骄突破后，灵力早已遍布整座山，山里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察觉到，自然一出关就发现多了个人。
他看着满脸歉意的无瑕，什么话也没说，径直下了山。
无瑕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
“站在原地做什么，跟上。”宋骄开口。
看来没彻底生气。无瑕又展开了笑脸，下山的一路就开始各种说好话。
无瑕带回来的是一个年刚满十三岁的少年，没名字，会做饭会洗衣特别爱干净，一来就把两人的茅草屋收拾的干干净净。
“师尊，您一回去看见自己的屋子肯定会吓一跳的。”无瑕拍胸脯打包票，“而且他做饭特别好吃，您一吃肯定会被惊艳到。”
宋骄睨了无瑕一眼，他没有告诉无瑕，修者一旦练气就要开始摒弃口腹之欲，不然体内会有杂质影响灵气入体的纯净。
算了，宋骄无声地叹气，无瑕也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女孩，的确让她一个人呆在这座雪山上，清冷得寂寞，找个玩伴也是好的。
宋骄终于体会到了他爹和长老们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下了山，厨房里身形单薄的少年在忙忙碌碌。
“别做菜了，快来拜见我师尊。”无瑕扬声喊道。
少年端着菜转过身，恰巧撞见宋骄看着他的双眸。
少年的手指有细微地颤抖，但极快地掩饰住了，将菜放在院子的矮木桌上。
低声呐呐：“仙……仙者。”
凡界经常把修真界的修者尊称为仙者。
无瑕拉着宋骄坐下，递了双筷子：“师尊快尝尝，他做饭真的超级好吃！”
宋骄看了无瑕一样满怀期待的眸子，又看了一眼站在一侧有些怯懦低着头的少年，认命地将菜送入嘴里。
他刚咽下去，一抬眸就对上无瑕兴冲冲地眸子：“怎么样？怎么样？师尊，好吃吗？”
“尚可。”宋骄评价道，刚好瞧见少年隐秘勾起的唇角，要是有尾巴早就高兴地晃起来了。
宋骄看着少年在雪山上依旧穿着灰扑扑的单衣，像是不怕冷似的挺直背，一想到马上山上有两个孩子需要养，头就有两个大。
“听无瑕说你没有名字？”宋骄放下筷子。
“是。”少年低声回道：“我小时候被抛弃到一个巷子门前，救下养大我的是一个爷爷，他记事不清，没有给我取名字，后面他死了，我就成了乞丐。”
十几年的经历，只用一句话就能短短地概括。
宋骄看了一眼无瑕期待的眸子，悄悄地朝他拱手作揖，反正他整日修炼，无瑕一个人正是活泼乱跳的年纪，倒也不必拂了她的意。
“那你叫无忧可好？”宋骄询问道：“从今往后就住在这里，晚些时候我给你搭个屋子。”
山上就两个茅草屋，无瑕不会让他睡自己的屋子，少年也不可能安置到无瑕的屋子里，就随意拿了些木块在厨房里潦草搭了个睡觉的地方，铺了床被子。
无瑕亲手捡回来的人，却又将人这样随意的安置。
宋骄观察了两人之间半晌，毫无半分情愫。
“是。”少年跪下亲自朝宋骄快速地磕了三个响头：“从今往后我便叫无忧了。”
这动作快速地，让宋骄想要出声制止都来不及，对上无瑕狡黠的双眸，就知道是她出的点子。
“往后不必这样，你跟无瑕一起唤我师尊便可，到了这里好好修炼，前尘往事就一并忘却吧。”
无忧行了拜师礼，宋骄应了师尊的身份，自然要拿出见面礼，但一时之间倒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他和无瑕都是清贫简居，他只好将去年的一身没穿过的厚冬装拿灵力重新裁改成了无忧的身形，赠与了他。
“雪山上冷，你尚未练气入体，不像我和无瑕感觉不到冷。”宋骄说完，又用灵力搜刮了山上的石木又搭建了一个茅草屋。
两个茅草屋，变成了三个茅草屋。
无瑕高高兴兴地挽住师尊胳膊撒娇：“师尊，您是最好的师尊！”
宋骄笑着摇摇头，看向无忧。
“把厨房里的东西，搬出来吧，明日我给你一些心法。”
天衍宗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距离复兴壮大又更近了一步。
宋骄原以为照顾两个孩子会很累，没想到无忧异常的懂事，修炼也更加勤奋，无瑕眼看着自己要被小师弟超过，自然也收下了玩乐的性子，两个人暗中开始各种较劲。
宋骄以为少男少女会生出的旖旎的心思，在他俩之间半分也无。
山上的日子就这样渐渐地在平淡和鸡飞狗跳的日常中跳跃了五年，距离宋骄跳崖已经过了十年之久。
宋骄修了无情道后，修为突飞猛进，五年之间就从元婴突破到了化神期，离大乘期只差一步之遥。
无瑕和无忧都到了筑基巅峰，隐隐有了突破的架势，宋骄知道他俩该到了外出历练的时候了，被关在山峰上就算再怎么勤修苦练都还是缺乏实战，空中楼阁的假把式。
而恰好近几日宋骄也隐隐感觉到魄心越发不安稳，像是感觉到了第四件上古神物的即将现世。
于是宋骄带着两个孩子，收拾了少的可怜又可怜的行李上路了。
出发前，无瑕念念不舍地看着木块上刻下的字，“师尊，我们还会回来吗？”
无忧一个人背了两个包袱，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无瑕：“这是我们的家，除非你跟别人私奔跑了。”
相处了几年，无忧怯懦的性子慢慢变化蜕变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无瑕被哽住，就跑去挽住宋骄的胳膊撒娇：“师尊，你看无忧，又在说我，您帮我骂回去。”
宋骄自然不会帮无瑕骂回去，也不会帮腔无忧的话。
只是认真的回答道：“会回来的。”
他的根永远在天衍宗，就像游子一定会回家。
他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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