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浮霜一榭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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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不可能放弃推衍术，”孟渡寒笃定道，眼神中暗含几丝轻蔑，“你竟然连推衍术的意义都不知道，还敢自称是被眷顾的人？真是笑话。”
姜白南：“……”
他有时候会怀疑骆师妹以前是不是眼瞎心盲，否则怎么会被孟渡寒给骗到了呢？
清楚了暴露的缘由，姜白南几乎不必思索就重新圆了回来：“要得到推衍术又不是只有直接得到这一种法子，祂所谋甚远，没必要直接斩断后路。”
闻言，孟渡寒飞快地皱眉，又很快掩饰过去：“难不成你真的祂往后的打算？”
姜白南一副很讶异的样子：“自然，难不成您不知道？这么多年，连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没探出来？”
孟渡寒脸色又僵又寒，目光冷冷地盯着姜白南。
“忠告我已经留了，您也知道祂本事如何，大方归大方，斩草除根的本事，您肯定也比我更清楚。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吧——七日时间应当足够罢？”
孟渡寒：“公布真相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若还想先前一样，总会有机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一旦公布了真相，你以为仙门的人会放过你？一个气运加身的人，多得是运转的余地。”
“眼下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机会，不趁热打铁拉您下马，过不了几日您就该站起来了，您小师妹手里的长白剑我暂时还惹不起。”
孟渡寒眉头微跳，佯装愤怒喝道：“你别胡言乱语，在这挑拨离间！”
闻言，姜白南起身，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看失败者的怜悯和不屑：“真可怜，直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情况呢。晏尔卿从曲寒山拿了不少东西，您恐怕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吧？若不是我师妹来过一趟，都想象不出晏尔卿那么能藏，手握重宝还能百年如一日地一声不吭，实乃能人也。”
说罢，他没再多停留，径直离去，徒留孟渡寒神情难辨地留在原地。
*
旁观已久的容惊峥中肯地给了个评价：“你倒是挺会变脸。”他都差点信了。
假如天道一开始挑的人就是姜白南，很可能曲寒骆氏不会到灭族的地步，但一定会被卖的一干二净。最后即便被压榨的彻底，问起姜白南，还得夸一句好人的程度。
离开后，姜白南看着若无其事地现身的容惊峥，不由地叹了口气：“您能不能暂时别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别人？”
容惊峥有些不解：“为何？”
孟渡寒会真的信那番说辞，不过是因为他没真正了解过姜白南，以为世人都如同他这般，但相处已久的人不至于因为三言两语就改变对姜白南的看法。何况容惊峥也不认为姜白南是那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姜白南沉默许久。
但凡是容惊峥以外的人知道今晚的来龙去脉，绝对猜得出来他说的话真假参半……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在徐渺渺心中变成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不过他也不太想对容惊峥撒谎，这是另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拯救他的人。
见他一直不语，容惊峥等的有些不耐烦，正想着要不要来点威逼利诱，姜白南终于开口了：“因为我说的，并非全都是假话。不过您放心，我永远是和骆师妹站在同一方的。”
容惊峥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轻声问：“哪部分是真的？你也是眷顾者那部分？”
姜白南失笑：“非也……看来您是真的不记得了。是我师尊那段。您当时也在场，只是没看到我而已。我看见您为那几百位师弟师妹收敛了尸骨，带走了我师尊的神魂，我记了很多年。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与其说出去令人感伤，不如就让它过去吧。”
容惊峥仔细回想，到底没想起来，杨寻鹭被他捡回去已经太久了。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明白姜白南为何知道他的大名，却从来不曾害怕过他了。
“行，我答应了。”他爽快道。
姜白南但笑不语。
*
五日后，入夜。
姜白南如往常一般于院中练剑，剑姿轻盈玄妙，暗藏锋芒的剑意荡于周身，小院静谧。
“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赵修兴奋洪亮的声音隔门传入：“白南！快开门！我有个大事跟你说，快点快点！”
姜白南收剑，无奈地转身去开门。
赵修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旦发生什么大事都忍不住找人先聊上几句，找不到梁双就会来找他，上一次让他大半夜过来的，还是孟渡寒失踪数十年后，突然又回来了一事。
总不可能孟渡寒又消失了吧？
姜白南试想了一下祂为了保住孟渡寒，再造出一个“曲寒山”——这也太扯淡且不计成本了。
“什么事？”
难得地，姜白南对赵修的八卦产生了一丝好奇心。
赵修冲他诡异地笑了笑，左右张望了几眼，他挤眉弄眼地揽着姜白南往院子里走去。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赵修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姜白南推搡他胳膊无奈道：“别卖关——”
话音戛然而止，漆黑的剑身无声无息地贯穿他的胸膛，赵修缓缓地自他后背抽出长剑，殷红的鲜血附着其上，月光下更显深寒。
而他脸上，却分明还是以往那种憨直又正气的神情。
“今天是你的忌日哦，”赵修眉梢上扬地咧嘴笑，“惊不惊喜？”
姜白南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眉头隆起，脸上掺杂汇聚着了然和愤怒，他一声不吭，眼神沉沉地盯着赵修。
他能算到孟渡寒迟早会忍不住动手，但想不到是这种方式——眼下的赵修和昔日的杨寻鹭根本没有区别。
可孟渡寒先前之所以能够轻易操纵他人心智感知，只是因为祂附身在孟渡寒身上，意识清醒的孟渡寒怎么可能也有这种本事？假使他真的有，那又怎么可能真的因三言两语就迫不及待地来除掉他？
难不成都到这种地步了，祂还满意孟渡寒这个人？既然满意，为什么又迟迟不出手？
——这根本说不通！姜白南心绪崩了大半，索性不再深究，只拼命咬牙没倒下去。
一旦他这里示了弱，或者更严重地说，他就这样死了，那孟渡寒这边的计划就得全盘崩塌。
不过两个呼吸间，赵修见他既没有露出明显意外的神情，也没有质问自己，拧眉疑惑地甩了甩剑，鲜血抖落于地。
他不解地抬剑直指姜白南颈间：“你不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吗？我跟你分享那么大的消息，你怎么不谢谢我？”
姜白南屏气凝神聚拢剑意，赵修愣是没能再往下刺入丝毫，他也不急，像是知道姜白南如今就撑着口气。
偏生这时姜白南挑衅道：“孟渡寒，原来你除了是个伪君子，还是个窝囊废。”
姑且还披着赵修皮的人，脸上浮现几分薄怒，手使暗劲，姜白南那强撑的剑意霎时间被削了大半。
“你要杀便杀，”姜白南冷笑，“最好掂量清楚杀了我，你还剩下几天好活。指不定还能给我当个替死鬼——反正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其实也是冷静后的孟渡寒左右挣扎的一个点。姜白南非死不可，但姜白南死的因果不能落在他身上。
被天道偏爱过的人，更清楚天道有多残忍。
孟渡寒也把握不准借刀杀人有没有达到天道评判的标准。姜白南在赌他不敢动手，他在赌姜白南不死他手里就不算因果。
久久僵持不下。
打破寂静的是忽而想起的推门声——
赵修像是受了刺激了一样，眼神倏地凝聚，剑蒙头就是一斩，姜白南时刻紧绷着，几乎是立即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偏身一躲，带着冷气的长剑落在侧肩上，劈下半指深砍进肉/体中，一把朴实无华的纸扇卡在剑身，生生止住了姜白南被一剑分尸的命运。
纸扇前端，消瘦皙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赵修和姜白南都错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黎景和拼尽全力没让赵修再往下落一星半点，脸上倒是崩的从容淡定。
他微微含笑：“什么情况，大半夜的，赵兄突然来了兴致搞偷袭？”
姜白南额冒冷汗，白着脸道：“他不是赵修，孟渡寒做了手脚。”
赵修仿佛没听到一样，眉头紧皱，他发现他竟然被压制住了，根本使不上劲。
远在渡星宗的孟渡寒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他想不通这种时候黎景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没想到仅仅一个黎景和，竟然抗住了有福泽加持的一击。
——为保万无一失，他在赵修身上不止下注了修为。
今晚注定是杀不了姜白南了，孟渡寒当机立断，立即传令让赵修速速逃离。
刚炼化的生灵是最乖、最听话的，那头孟渡寒念头一闪，这头赵修就利落地把剑收了回去，闪身而去——
不料黎景和二话不说追赶上来，半句废话没说，赵修院门口还没出，就被黎景和捆了回来。
被折腾没了小半条命的姜白南倚靠门口，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几乎是短短两个呼吸间，情势就逆转了。
黎景和似乎对抓人绑票很有经验，三下两下就断了赵修自尽的路，还把人卡的死死的。
而后他才看向姜白南，神色纯良而不解地担忧道：“你还好吗？”
姜白南沉默。
姜白南颔首。
好了，好极了，及时雨都没你极。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浮霜一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