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大藏佛门 你个爱哭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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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穿得仙风道骨的小童自虚空走出，他一边说一边敲了三下手中木鱼，四周环境大变，散着柔光的金色大门在骆绯歌二人面前打开。
骆绯歌轻轻叹了口气，收回剑。
左右最难缠的孟渡寒已经死了，剩下一个晏尔卿，只等来日再杀就是。但……那么轻易就手刃仇敌的快感，让她生出许多茫茫然的恍惚感。
他就这样死了？心眼多如牛毛的孟渡寒，那么轻轻松松地，被她碎尸万段了？
骆绯歌总感觉有哪里不踏实，仿佛有什么关键点没有想到……
“二位，是要一同进去还是先后进去？”
思绪遭到打断，骆绯歌没再多想，看向容惊峥。
对方摆摆手：“你自己去吧，我在这等你。”
“……好。”
骆绯歌跟着那小童走了几步，回头仔细叮嘱：“您好好等着我，不要跟别人走了。”
容惊峥回了个白眼。
*
殿内仙雾缭绕，一尊巨大的庄严佛像摆在最前方。
骆绯歌仰头，慈眉善目的佛者俯睨而下，不急不缓地柔声问：“阿弥陀佛，施主心中有何不解之惑？”
“任何疑问都可以解答么？”
道危笑而不语。
静默了稍许，骆绯歌沉吟道：“您可知揽玉仙君当年为何要将亡者魂灵，带入死生之地？”
“凡事皆有因，万物皆有果。”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骆绯歌不信邪地仔细问：“不知是何因，又为了产生何果？”
“佛曰，不可说。”
骆绯歌面无表情，感觉这和尚一点都比不上同伏可爱。
道危好心问：“施主可还有其他疑惑？”
“死生之地为何会存在于世？”
“佛曰，不可说。”
“……您是不是只会回答这一句？”
“非也，”道危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佛有言，凡不知真相者，皆可归为不可说。”
“……”骆绯歌哑言半晌，有些不抱希望地问，“依您之见，天道有无可能厚待作恶者，而视苍生为蝼蚁？”
“施主有此疑问，可是不解那二位福泽加深之人？”
骆绯歌坦言：“是，私以为那二人德不配位，言行不足以与福泽并重。”
“那施主当何如？”
骆绯歌冷淡道：“天不行其道，我替它行。”
道危似乎笑了一下，沉默了顷刻方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天道本就无物，一旦生了私心，有了偏颇，那便不能称为天道，是为邪物，妖魔。”
“——既是邪魔妖物，自然是当诛。”
笑吟吟的一句话落在骆绯歌耳畔，令她多少有些错愕。
*
骆绯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又变回了原来的雪山之巅，但位置却并不在原先的地方。
容惊峥正站在不远处等她，目光却似不经意地看着离他不远处的一人身上。
骆绯歌都走到他身侧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撇见他微微皱着眉，不由地顺着他的余光看过去。
那人身姿颀长，一袭白衣长发如瀑，五官温柔俊逸，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气质，他手中持一把竹扇轻轻敲打手心，好似在等什么人。
似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对方忽而转头看过来，一下子就撞入了骆绯歌打量的眼神之中。
颇有节奏的竹扇像是被生生扼住一般，倏地顿在半空。那人愣愣地看着骆绯歌，眼中神色几近变换。
最终似忽觉失态一般，匆匆地移开目光，他局促地收好扇子，淡笑道：“鄙人黎景和，姑娘仙姿佚貌，某心生倾慕，一时失态，还请见谅。”
骆绯歌眼神微冷，只礼貌颔首，就拉着容惊峥打算离开。说不定晏尔卿还没醒，现在赶过去还能再杀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黎景和跟了上来：“相逢即是缘，不知可否与二位结识一场？”
骆绯歌直言道：“不必了。”
一向最嫌麻烦的容惊峥却奇怪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黎景和。
“你从何处来？”
“自大梵天寺而来。”
大梵天寺虽也是佛门，但习的是杀身成佛，由诸佛法散修共同建立而来，宗门之人不必守清规戒律，多是行为不吝之士。
骆绯歌微懵，容惊峥认识这人？
“本命武器是什么？”
黎景和挑眉，笑道：“与人交好一向讲究有来有回，你既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想问个问题。”
他看向一旁表情不虞的骆绯歌。
“我向来不与人交好，故而不讲究这些虚礼，”容惊峥慢吞吞地止住他的未尽之言，“你既然没什么诚意，那就算了。”
黎景和无奈地笑了笑，“道友当真心性烂漫。好吧，鄙人虽身处佛门，然习的乃剑修一道，本命武器是剑。”
“哦。”
容惊峥懒洋洋应了一声，回头朝骆绯歌扬了扬下巴：“走吧。”
黎景和：“……”
骆绯歌心情微妙，跟着他走了。
她小声问：“您认识他？”
容惊峥刚张口，不远处忽而亮起一大片白光。
温和的暖风拂面而来，白皑皑的雪山飞快地泯灭成水雾，小千秘境内梵音四起，原本昏睡在幻境中的众修士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
所有的天地灵气急匆匆地往白光处汇聚，长天划过数道金芒，以势不可挡的姿态降福于某地。
骆绯歌心中狠狠一沉，拉上容惊峥，与一众好奇的修士一同朝白光处而去。
白光与金辉交缠着聚成耸入云端的旋涡，半空中出现一道逐渐凝聚成形的躯壳。
熟悉的气息再次传出，骆绯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具躯壳，垂在身侧的手心冒出几缕青丝，准确无误地朝半空伸展。
“……竟是佛骨真身，”耳畔传来一道惊诧的话音，是黎景和，他嗓音清澈，想听不清都是件难事，“千年来无人取走的真身，这次竟然出现了，还是天道亲自赐福。能得到这等福泽，也不知是何许人也。”
他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骆绯歌，见她一脸淡定平和，唇边逐渐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骆绯歌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愤怒的——所谓公正无私的天道啊，费尽心思也要护着这么一个无耻之尤，卑鄙低劣之人。护着他作恶，护着他视人命如草芥，此般下贱之人，还赐他满身功德。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不其然”的确信，天道果真是个败类。
骆绯歌心中思绪万千，忽而对身侧的容惊峥轻声道：“我们出去吧？”
容惊峥正蠢蠢欲动打算废了那佛骨，只是有些顾及之后的数千道雷劫会不会有点麻烦。听到骆绯歌的话还有些错愕。
“啊？”
骆绯歌没再管喧嚣羡慕的人群，拉着容惊峥逆着人流快速离开。
*
匆匆告别了大藏佛门。
骆绯歌带着容惊峥行至途中，才轻声问：“您之前说，出来后就给我看那道规则是什么，我现在想看，可不可以？”
容惊峥正想质问她怎么不去杀了那两人，还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不继续去杀了那两人？”
骆绯歌耐心解释：“因为没什么意义。”
这次是佛骨真身，让孟渡寒因祸得福成了半神之躯，下一回指不定偏心的天道会如何，白日突然顿悟成仙也未必做不出来。
孟渡寒是执剑做恶之人，天道是给他剑、纵他恶的靠山。靠山不倒，只一时的泄愤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容惊峥：“你说人话！”
骆绯歌其实有些懒的跟他解释，左右他听了就忘，建议什么的……那是想都别想。
可容惊峥不满地瞪着眼质问她，骆绯歌只好简略地将心中揣测一五一十地告知。
才说到一半，容惊峥就摆摆手，故作高深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骆绯歌：“……”
骆绯歌：“那现在能告诉我那道规则是什么了吗？”
“唔，那你离我远点。”
“？”
骆绯歌茫然地依言远离了他几步。
容惊峥解了身上的咒术，再一次变成最初的模样，只是神色有些漠然，身上的魔气毫无收敛地释放出来。
连十步外的骆绯歌都感到阵阵战栗的恐慌。
忽而就见容惊峥脚下的土地无缘无故地崩裂开来，两侧的树木也莫名其妙地往他身上砸过去，容惊峥身形轻快地躲了过去。
但这些都是小事。
骆绯歌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青天白日、一片乌云都没有的长空狠狠地劈下暗紫色的天雷，比她当初渡劫时的粗十倍不止，一道接一道地往容惊峥身上劈过去。
短短一个呼吸，就已经降下了十道天雷！
原本平坦无边的大道眨眼间就多了许多巨大的雷坑！
容惊峥虽行动极快，但那天雷跟长了眼一样，劈的又狠又准，骆绯歌眼尖地撇见他身上多出了几道伤口，立即扬声大喊。
“够了！我知道了！”她声音太大，生怕容惊峥听不到，后几个字直接破了音，“容惊峥你回来！——”
不知不觉为了躲避天雷而跑到远处的容惊峥似心有所感，朝她看了过来，三两步就回到了她身边。
自灭族之日后，骆绯歌从未像今日一样如此失态，她抖着手掏出杨寻鹭的丹药，也顾不上有没有过界，掐着容惊峥脸颊就把药塞了进去。
“你个……”容惊峥从来没被人捏过脸，眼中有些羞怒地怒目而视。
“吃下去！”骆绯歌视若无睹，嘶哑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求您快点吃下去……”
早就咽下去的容惊峥：“……昂。”
归于平静后，骆绯歌简直不想再待在这哪怕一瞬，召出山渐青，拉上容惊峥就飞快地离开了。足足远离的数百里，才堪堪找回冷静的气息。
容惊峥习以为常地盘腿坐在剑上，任由骆绯歌那青丝给他仔仔细细地疗伤。
“您以前……”骆绯歌声音还是有些哑，喊的太大声了似乎还需要点时间恢复，她努力清了清嗓子，“您以前一直都这样吗？”
容惊峥又暗搓搓变成了少年模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服侍。
闻言平静到好似寻常地淡声道：“不然呢，你以为本尊愿意天天窝在死生之地那鬼地方？”
骆绯歌语塞，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容惊峥见她大半天不说话，掀起眼皮抬头看向她，看到她紧抿的唇和深不见底的双眸，到嘴边的下意识嘲讽就憋了回去。
“诶，我骗你的，”他扭扭捏捏地松了松筋骨，“就那点雷劫，还能伤的了我？我不过是、让你见识见识罢了。我没事……喂，你不会又要哭了吧？你个爱哭鬼！”
并没有想哭的骆绯歌：“……”
她亲手疗的伤，当然知道容惊峥伤的不重。
但那是因为他现在足够避开这些雷劫和厄运，那以前呢？
天生地养的大魔头，也不是生下来就无所不能的啊。
谁能给一个人下规则禁锢？答案显而易见。
“我想看看你的神魂。”骆绯歌屈膝跪在他跟前，神色一如往常般冷静淡漠，她抬手贴在容惊峥脸颊上，触及那片冰冷的肌肤，手心的热度飞快地就被夺了过去。
容惊峥错愕地看着她。
骆绯歌垂眸看着他，没有半点在说什么惊世骇俗之语的自觉，重复道：“您给我看看，好不好？”
她话说的很礼貌，手就不是很礼貌了，抚着容惊峥脸的手不动声色地阻止他乱动，右手已经开始结印了。
——如果，如果能看到那道规则的话，用曲寒骆氏的秘法，说不定她也能祛除。
而容惊峥脸色又红又白，几经变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小东西果然在垂涎他的美色。可这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吗！
在天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大藏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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