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9、第六章

　　一路追赶，雄三等人汗流浃背，不敢停下，没等下口气，一个闪身，她就出现在面前，速度碾压。

　　“你到底想怎么样？”雄三面色忐忑。

　　她的手指拂过额前碎发，“当然是，替天行道。”

　　“假鬼假怪，难道青虎寨的人，你都杀了？”

　　“没有。”

　　“你其实就是那对兄弟找来的帮手吧，现在还跟恁爸面前演戏。”

　　雄三刚呛完，就被重重踹了一脚，向后飞跌几米远。

　　“老大。”旁边弟兄连忙扶起他，害怕地看着飞渊，刚才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靠近的。

　　“忘恩负义，逞凶作恶，可鄙可耻。”

　　雄三不傻当即听明白了，她是听了那对兄弟的话，所以才会对他穷追不舍。

　　“他们是在利用你，小丫头，那里面的人也没几个是干净的。”

　　飞渊轻哼了一声，都以为她是白痴吗。

　　“我知道啊。”

　　“你。”雄三语塞。

　　“只有你们有脑子吗？他们半真半假，那你就是十分假的了。”飞渊并不担心他们逃跑，双手抱剑道：“他们说怕你会向附近苗军暴露他们正确的位置，其实你不会，但你很有可能会用这个借口威胁他们。你就是不安定的因素，为了心安，他们也只能将你放进寨子里。你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藏身之地，不仅与你立场相同，还要利用他们对苗疆的恐惧，让他们永远和你成一条绳上的蚂蚱。”

　　雄三沉默拧眉。

　　“不过你也有可能被苗军发现，到时候你当然还是会暴露他们。”

　　“所以，他们想让你来杀我。”雄三又气又胆颤，整个人发抖。

　　飞渊不置可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雄三见此也不管自己的面子了，肥硕的身体直接跪趴在地上，连声乞求道：“姑娘，我也知道错了，请你发发仁慈，就放我一条生路了，我保证绝对不再回青虎寨，也不会暴露任何秘密。”

　　身边的几个兄弟，立刻跟着求饶。

　　“要是你不放心，也可以带我回青虎寨，只要能留住性命，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那要是废掉你的武功呢？”

　　“这。”没有武功防身的话，他岂不是要任由那群废物凌辱。

　　“怎样？”

　　雄三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说道：“可以。”

　　另一边雄三的人被发现，被带到王府审问。

　　面对苗王，他已经吓得该说不该说都讲了，语无伦次反倒教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甚明白。

　　“一会说是老大，一会又是女头领，青虎寨大当家不是男的吗？”

　　他们还敢派人到自己地盘来，奉天想不通。

　　女头领是雄三交代他的说词，说的就是飞渊。

　　“谁让你来告发的？”座椅上的苍狼发问道。

　　“我，我。”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

　　苍狼肯定道：“你也是青虎寨的人。”

　　冯末雨看他不敢抬头，比起苍狼好像更怕看他，他细思了会，这才想起来了，“那日对郡主无礼的人中，有几名逃走的，你就是其中一个。”

　　被他认出来，地上的人只能一个劲磕头求饶，十分恐惧。

　　“王上，饶命啊，饶命啊。”

　　奉天更奇怪了。

　　现在要问也问不出去其他信息了，青虎寨具体的位置也知道了，想要找到也不是难事。

　　“女头领。”苍狼深思起来，从这个人模糊的形容中，可以推测，他并没有见过，只是听人转达。

　　奉天以为苍狼也在惊奇，说道：“现在居然还有女强盗了，本王还真想看看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

　　“嗯，这件事就继续由奉天你来处理了。”

　　“是，臣明日，不，现在就派人去搜查。”

　　苍狼点头又对冯末雨说道：“你暂且留下协助吧。”

　　“遵命。”

　　雄三四个人双手被绑住，另一头就握在飞渊手里，她走在前头。

　　她想着得快点把这件事处理完，早点去中原才好。

　　忽然她走不动了，回头看雄三竟然昏倒了。

　　“老大，老大。”

　　“老大该不会是死了吧。”

　　飞渊才不信，拽紧手里的绳子，走到他们面前，“就知道你没那么轻易答应，喂，起来，不然我现在就让你醒不过来了。”

　　雄三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老大，老大，老大被你打死了。”

　　“我，哼，打死他也是活该，你们都让开了，我看看。”

　　他们都绑一起来了，怎么让开。

　　被飞渊粗暴推搡开，他们感觉骨头又伤到了。

　　“不会吧，还真没气了。”飞渊惊讶他没有鼻息了，随后看了看他厚厚的双下巴，完全看不到脖子，便去探他的脉像。

　　就在这时，她身边三个人相互使眼色，就在飞渊低头之际，一人抬手绕到她的面前，抓住手中绳子想要勒住她的脖子。

　　“啊。”

　　飞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拧，骨头咔嚓的声音伴随着痛叫声，同时另外俩人相继出手，她挡住了其中一个人，双眼忽然被刺，不知道是什么粉末，扬到她眼睛里了。

　　“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飞渊眼睛很疼，立刻意识到危险，躲开雄三的偷袭。

　　雄三看她睁不开眼睛，得意极了，这是他们必备的东西，随身携带，怪就怪在她太年轻了，在不熟的地方，面对不了解的人，就不能有过份的自信。

　　“臭丫头，要是没有解药，你的眼睛就永远好不了，这就是你惹怒我的下场。”雄三故意吓唬她，同时再眼神暗示另外三个人偷袭。

　　飞渊气愤至极，努力深呼吸，幸好是夜晚，适应起来也很快。

　　“比脾气大吗？那就看看是谁的下场惨。”飞渊失去视觉，听觉更加灵敏，挥动手中断开的绳子，一鞭子打中三个人，接着爽快地给每人一个拳头，痛叫哀嚎。

　　雄三此刻也不敢太得意了，论实力，她绝对是高他两倍有余。

　　“哼。”飞渊扔掉绳子，周身剑意环绕，对于周围的敏感度提高了一倍，“就算我看不见，你也跑不掉。”

　　“好啊，那你追过来试试。”雄三最后一赌，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飞渊听到他的声音很快确认了他的位置，随心不欲出鞘，飞速追上，雄三也不管抓过身边受伤的兄弟挡在面前，剑刺入身体，呜咽的声音都没发出，是不敢置信的死亡。

　　“老大，老大，别丢下我们。”

　　雄三使眼色让他们跟上。

　　飞渊怒道：“无可救药。”

　　雄三奋力向前面的山林跑，跟在他后面的俩人这才明白。

　　毒瘴林，在苗疆不少见，越是人烟罕见的地方越常见，甚至一座山就有好几处，因此，苗疆本地人或者在苗疆生活已久的人都知道怎么应付，有的毒瘴林是有解药的，有的则是特定的时间段才会有，毒性并非都特别强，大多只是会使人昏迷一段时间而已。

　　因为常有人误进入其中，有人在附近种植草药以便解毒，久而久之毒与药就相生相克，后来来这种地方采药的医者也有不少了。

　　雄三认得哪株药草是解药，但飞渊就算认识也看不到，在方才认出周遭环境后，他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把飞渊往里面引，即便她命大死不了，也足以困住她了。

　　现在，他只要快，拼命地向前跑。

　　飞渊眼睛作痛，使她有些分心，人也有些急躁起来，挥剑扫向前方，剑气扫荡，加紧速度跟上。

　　雄三认出草药，拔起就含进嘴里，紧随而来的剑气，直接将他打成重伤，不用跑，人已经飞进瘴林里。

　　飞渊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这是什么鬼地方。”飞渊走进瘴林便失了方向，浓雾笼罩，即便她眼睛没事也看不清路，加上里面味道刺鼻，还有虫子爬动声，很难静下心，她在里面打转的走不去，更不知道雄三的踪迹了。

　　“气死，还是被他算计了。”她尝试睁开眼睛，带毒的瘴气进到眼睛里，让她更疼了，眼睛也红了，把眼泪都逼出来了。

　　“我不会真的成瞎子了吧。”飞渊捂眼苦恼，没有方向，心中渐渐不安。出来之前，父亲再三叮嘱，要稳重。她忍回眼泪，取下发髻上的发带缠绕几层，再蒙住双眼打好结，这样就算忍不住睁眼也不会被刺痛到。

　　飞渊突然想到也许有样东西能帮她，她拿出身上带着的纸，红的，黄色，绿色，上面还有银色的珠光粉，找到一块石头，蹲在石头前，凭着记忆将纸折叠起来。

　　士心说，这其实也算是她想出来的，但是她现在只对折纸有所本能，后来还是要他教。

　　很快折好一个，飞渊起手势捏诀。

　　“点三清·开天光·纸鹤起舞·遨游八方。”手中纸鹤应声飞在空中。

　　虽然她现在不能看见，但是多放几个个，她就能跟着出去了。

　　很快，她就放了十几只纸鹤出去。

　　她想的是纸鹤会成群的往一个方向飞，但结果不是，各种方向的都有。

　　“眼睛一定要爱护好。”飞渊感叹一句，凭着感觉跟了。

　　苍狼离开了龙虎山，要赶回王宫，因有心事，缓步踏月。

　　那个人含糊的形容，总让他有些在意，只是眼下有其他要事要处理。

　　这么想着，仍是走走停停。

　　“这里是。”他环顾四周，随后认出前面是风松林，旁边是四方山，过了风松林，就能看到水岸，江水接连的另一端，住着心上人。

　　当初就是在这里送她离开。

　　垂首一声轻叹，旧事翻卷心事。

　　快两年了，每想起她的时候，就觉得时间这样的慢，慢到十分的残忍。

　　他想见她，非常想，情不自往，才会走到这里来。

　　“相思本无期，以其为期，余生了期。”

　　他笑了一声，转身欲回，有一个东西掉在他脚后。

　　苍狼微愣，抬眸望向不远处的空中，月光下，闪烁发光，那是。

　　“纸鹤。”

　　雄三等人虽然提前含着草药，但在瘴气林中，视觉又受到影响，看不清路也找不到出口，好在他有经验，摸索几次后，就知道大致的方向，在里面待久了，他也着急出去，怕草药失效，这个毒瘴林比他想的还厉害，同时猜测没有任何措施保护的飞渊，估计已经昏迷不醒了。

　　“什么东西？”他感觉到脚边有东西，像是青蛙，他没多在意，继续往前走。直到那东西又遇到他的脚，才感觉不对劲，怎么青蛙会跟着他走。

　　他低头细凑，竟然是纸折的青蛙，就像有了生命般，向前面蹦跳。

　　“这，是，什么。”他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有些被吓到。

　　飞渊专心走路，听到细微不同的声音，手握紧随心不欲，悄悄靠近。

　　雄三背脊发凉，该不会那丫头没事吧。

　　他想着回头，人吓傻了，不明白飞渊是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面前。

　　“你，你。”他忍不住发出惊呼声，嘴里的草药掉在地上，他又连忙弯腰捡。

　　飞渊展眉，“我看你往哪里跑！”

　　“啊，啊啊。”雄三早被她打成重伤，一吓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飞渊拿着剑对着地上乱刺，吓得他就在地上狼狈的滚爬。

　　“姑奶奶，姑奶奶，我求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哼，把解药交出来。”

　　“没有，没有，啊。”一剑正好戳在他的两腿之间，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流下。

　　飞渊气愤道：“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啊！”

　　雄三现在哪敢再骗她，赶紧解释道：“不是，是我骗你的，只要再过几个时辰，眼睛就没事了。”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骗我！”

　　“我没有，这次真的没有。”现在的他已经不堪一击了，生命受到威胁，在这里的环境下感受到深深的恐惧。

　　“你要是没解药的话，我现在就。”飞渊举剑。

　　“啊，有有有！”

　　飞渊大声逼问道：“到底有还是没有？”

　　雄三崩溃极了，他不管是怎么回答，她都不相信。

　　“老大？”跟着他们进来的手下也想找到出路，听到声音就往这边过来。

　　飞渊一时被转移注意力，雄三抓到机会就跑。

　　青色的纸青蛙蹦跶到他的脚边，他弯下腰伸手，纸青蛙蹦到他手上就不再动弹了，上面施加的术法消失了。

　　他眉头松动，神情柔和，温润的双眸有期待也有紧张。

　　一个人飞了出来，摔在地上。

　　他瞬间变脸，收起纸青蛙。

　　雄三想，今天晚上不被飞渊杀死，也要被她折磨死。颤颤巍巍，想爬起身，却没力气了，忽然看到一双脚，接着视线缓缓上移，看到他的面容时，他瞳孔猛缩，紧接着面如死灰，不敢再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