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72、第六十八章

　　她本想找不到昆胜，就去看看五鼠门的状况，于是一路追着扬刀帮弟子，正巧就撞上了他们。

　　“你怎么会来？”

　　扶着俩人坐下来，飞渊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心有不安地拍了拍自己，回头说道：“还好我来啦，不然你们就……。”她目光落在俩人受伤的地方，“先处理伤口啦。”

　　陆长青看着眼前热心肠的姑娘，有些面善，似曾相识。

　　“这位姑娘，多谢你救了我。”

　　“叫我飞渊就好啦。”她边拿出金疮药来替俩人止血，边说道：“万里八和千陌九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对他们的父亲见死不救。”

　　陆长青看了昆胜一眼，觉得十分意外。

　　昆胜点了点头。

　　“他们，好吗？”

　　飞渊顿了下，抬头看向陆长青，“他们非常担心您，还不知道您出了事情呢。”

　　闻言，陆长青心中一阵无奈，对他们充满了牵挂与愧疚。

　　她想他的模样假不了，便再说道：“陆阿伯，虽然飞渊不认识你，但是在青虎寨，他们都认为老当家是个很好的人，雄三再凶狠，他们也不服他。后来在五鼠门，又听说了关于你的事情，也是敬佩，相信你是清白的，但是现在我也弄糊涂了。”

　　听见她这番话，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谢谢你，这么好的评价。”接着看向昆胜，“你们是为我而来，你们都知道我的事情了。”

　　昆胜点头，“义兄我相信你是无辜的，陆家堡的事情如果你没有放下，小八和小九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记得以前就有人要追杀你，那不是苗疆皇朝的人，是不是和现在事情有关系？”

　　“是不是那个陆秋寒呢。”

　　俩人皆看向她。

　　飞渊提出自己的猜测，“这件事呢我听来听去，总是和陆家堡脱不了关系嘛，不是因为陆秋寒，他是苗疆叛徒嘛，但你们想想，他可能是假的！”

　　昆胜疑惑地皱眉，陆长青也瞪大眼睛看着她。

　　“目的就是要嫁祸给陆家堡，本来没人能发现，但是他们发现陆阿伯还活着，所以就派人暗中追杀你，这样推理的话，是不是很合理。”

　　“确实有点道理啊。”昆胜点头。

　　飞渊看着陆长青，期待他的回答。

　　陆长青沉默了会，随后哈哈笑了两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说错的时候，听到他说。

　　“你猜对了。”

　　“真的呀！”

　　飞渊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立马蹲了下来，左看右看再小声道：“我猜对了，我真的猜对了。”她正开心着，又觉得奇怪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很快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你会打伤俏如来，从尚同会逃出来啊？”说完，她立马接了句，“是不是有人陷害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

　　昆胜：“定是他们不相信义兄的话，认定义兄有罪，他们个个道貌岸然。”

　　飞渊看他这态度，不免忧心，后面的事情怎么办。

　　陆长青低下头，单手摁住胸前，缓了缓神，才开口道：“这件事并不简单，阿胜，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们，我担心他们会攻打五鼠门，你得回去。”

　　飞渊也想到路上听说的事情，对昆胜说道：“现在不止是尚同会的人，还有其他江湖人士也加入了行动，要对五鼠门动手。”

　　昆胜心中有数，说道：“那就同他们战到底。”

　　陆长青摇头，“不，阿胜，你和中原武林恩怨并不是化解不了，他们也有改变，俏如来是个不错的人，我去尚同会，我去解释，不要让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昆胜紧抿着唇，一副不想听的模样转过脸。

　　“半生已过，尝尽所有，更要懂得珍惜。你们都是他拼死救下来，我不能再看着你们走上极端，你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因为我的出现加深了你心里的恨，我才是罪人。”

　　昆胜：“义兄，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也不会答应的。”

　　陆长青忍着身上的疼痛，继续说道：“一切都是因为我，当年是我散播的消息，导致你们被攻击，现在也是一样。”

　　“义兄，你要解释什么，他们是要你我的命，你心里清楚所以才故意把他们引开的。”昆胜听他讲责任归咎于自己，心中不好受，“其实在我不知道你情况的时候，我确实想过放下，向他们低头，哪怕被他们要我的命也行，只要换你回来，可刚才我们已经经历一场战斗，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你认为是你的事情牵连我们，你知道她为什么来五鼠门吗？她是为了消灭我们，替天行道。”

　　飞渊听着，没有出声，只感到悲伤。

　　“我们就是这样的存在，从决定入世，就想过会被对付，只是他们一向高傲，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而我就是要看看他们会怎么样，哪怕再来一次当年的情景，我也不惧怕，要是死前能报仇也无憾。”

　　昆胜陷入了情绪中，他将心底话全部说了出来。

　　“你听见了啊，他们喊着杀我报仇，葛天被我打死了，哈，我听到只觉得畅快，没有半点后悔。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要让我重新改变，只能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陆长青心痛地闭上眼，落下泪来。

　　“什么一切因你而起。”昆胜双眼泛红，声音沙哑道：“当年澄灵君一人承担所有的事情，结果有改变吗？他们想消灭的不是他，也不是你，而是与他们结怨已久的我们，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原本就是我们兄弟五人选择的道路。”说到动情处，他哽咽了两声，道：“我怎么不珍惜，我太珍惜了，二哥和五弟走了，所以我不能再看着你出事。”

　　陆长青亦是悲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义兄。”昆胜握住他的手，低下头的同时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看着他们，因感动而模糊了双眼，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他们，他们一起受过苦，度过灾难，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褪去的情谊。

　　十年前事翻疑梦，重逢可怜俱老[1]。

　　本是无比激动与喜悦，而今却多了一份无可奈何的悲伤。

　　飞渊不禁难过道：“要不然你们就都逃吧，活着总比死了好。”

　　昆胜笑了，自嘲道：“我们现在确实只能逃了。”

　　他身体在颤抖，体内压制的内伤复发了，一直在努力调整自身气息，结果还是吐出一口鲜血。

　　“义兄！”

　　昆胜大惊，忙伸手扶住他，他靠着他身上昏厥了过去。

　　飞渊慌张道：“怎么会突然这样啊。”

　　昆胜探到他的脉象，惊道：“不好，义兄受了很重的内伤，我得带他回去。”说罢就将人背了起来。

　　飞渊忙拉住说道：“来不及了，这里离五鼠门远着呢，先找大夫。”

　　还没走多久就遇上了尚同会的人。

　　“盟主已经下令诛杀恶首昆胜，飞渊姑娘，你要是协助他们就是从犯。”

　　昆胜面露凶色，眼神坚毅。

　　“俏如来下令啦！”站在前面的飞渊得知消息，又惊又怕，那不是代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真的，还是假的，你们有证据吗？”

　　“盟主亲口下达的命令，我们不敢假传，看在你是盟主朋友份上才好心提醒你，不要助纣为虐。”

　　她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剑，转头看了眼昆胜以及他背上的陆长青。

　　见她态度仍是不变，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亮出兵器，瞬间对准了她，而她的剑却没有拔出来。

　　昆胜知她心中为难，抬掌主动出击，迅速与他们打了起来。

　　飞渊看着他们，心情十分复杂，不能再犹豫。

　　“仙舞剑诀。”腰间的剑拔出，手腕转动剑柄，腾身挪移，“神虹开道。”剑走轻盈，剑气迅速震荡开，他身边的人都被掀翻倒在地上。

　　“抱歉了。”

　　她不能看着他们死在面前。

　　五鼠门周围集结了不少人。

　　一直留在这里待命的烟寒轻和阿力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烟寒轻：“他们这是准备攻打五鼠门？”

　　阿力合：“早就该打了，等他们打进去了，我们也进去。”

　　烟寒轻：“不等三哥吗？”

　　阿力合不高兴道：“我看他根本就没有把郡主的事情放心上。”

　　烟寒轻正想替他解释。

　　“石兄，背后说人，可不道德。”

　　本人出现了。

　　烟寒轻露出欣喜的表情，阿力合则冷眼瞟向他。

　　“三哥，你总算来了，陆长青的事情怎么样了，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柳复明唇角微掀，“那个陆长青为了五鼠门的好兄弟将俏如来打伤，因此惹怒了中原武林，现在正被尚同会的人追杀。”

　　“啊？这……。”烟寒轻吃惊不已。

　　阿力合听着不对，说道：“他不是重要的人物吗？千雪王爷怎么会让他死在中原人手里。”

　　柳复明看向他，“所以王爷要我们找到他，留他的性命。”

　　烟寒轻：“那郡主怎么办？”

　　柳复明转头看了看四周，对俩人说道：“比起陆长青，郡主更重要。”

　　阿力合对他漫不经心的模样感到愤怒，“你不是在讲废话。”

　　烟寒轻：“三哥，我们是丹寨部族的人，要以老王爷的命令为准。”

　　柳复明没有反驳，点头道：“是，现在是该救郡主的时候了。”

　　五鼠门内。

　　“好个尚同会，好个俏如来。”

　　申玉惜怒不可遏。

　　王意请命道：“副堂主，现在堂主在外面十分危险，我们必须要出去接应他，属下愿意前往。”

　　他说完后，其余弟兄也异口同声道：“让我们去吧！”

　　外面的人已经掌握了地下的入口，随时会攻进来，原本他们还能全力坚守，但现在他们无法不去救昆胜。

　　申玉惜眼神阴冷，“去把苗疆的郡主给我绑过来！”

　　此时，被关押的俩人。

　　一个坐立不安，一个波澜不惊。

　　波乌琪娜看了眼像块木头的赤心，跺两下脚，他转过头看向她。

　　“你都不说一句话吗？”

　　他想了想，问道：“要说什么。”

　　她听了更无语了，故意说道：“怪不得那个飞渊不喜欢你，她那么多话，跟你在一起不得被憋死。”

　　赤心听出了她意思，是说他不好。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说飞渊不喜欢我？”

　　波乌琪娜嗤笑道；“难道你以为她喜欢你啊，她要是喜欢你，就应该选择你跟她一起走，才不会让你留下来呢。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舍得让那个人有一点危险的，所以啊，她喜欢的是那个祈越之，你已经输了。”

　　他输了。

　　赤心带着懵懂的情感理解她的话，感觉到不舒服。

　　“飞渊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她不能直接这样告诉你，说不定她都不会回来。”

　　“她会。”

　　“我说你这个郡主，这么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啊。”

　　万里八率先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了她说的话。

　　波乌琪娜看到他，立马生气地站了起来，“你。”

　　“我怎么了。”万里八抢先打断她的话，“知道我英俊潇洒，所以郡主见到我，每次都很激动喔。”

　　他胆子大了，竟敢打趣她了。

　　“呸，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模样，本郡主是被你丑到了。”

　　万里八摸了摸脸，“丑到了？”故意对她贴了上去，“那可太好了，来来来，多看几眼。”

　　“变态啊！”她尖叫着跑到了赤心的身后，指使道：“给我揍他。”

　　赤心看了看俩人，没有动作。

　　“哈哈哈。”万里八得意极了，看她吃瘪心情就是爽，“赤心，别理她。”

　　千陌九跟着进来，不明所以，“怎么了？”

　　万里八：“郡主大人发威了，老九，你可得闪着点。”

　　波乌琪娜瞪着万里八。

　　千陌九劝和道：“郡主，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听到他这么说，波乌琪娜收起脸上的愤怒，哼了一声。

　　千陌九：“原本我们以为你们都会离开，没想到听人说你们还在，赤心还有郡主，能不能告诉我们，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波乌琪娜惊讶，“你们不知道？”

　　千陌九摇头。

　　昆胜有意隐瞒，就没人告诉他们，连飞渊也没有透露。

　　波乌琪娜看了眼赤心，问道：“要是我告诉你们，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万里八接话道：“我们本来就没想过要伤害你。”

　　波乌琪娜：“那个副堂主可不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你们吧，你们的父亲陆长青被中原的尚同会追杀，异想天开，想把我要挟他们。”

　　她说的轻松简单，俩人已被吓傻了。

　　万里八觉得脑子都快爆炸了，“尚同会追杀老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这样。”

　　千陌九急吼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快告诉我们！”

　　王意带着人进来，直冲波乌琪娜。

　　“把她绑起来。”

　　刚上前的几人还未碰到就被一人震开。

　　赤心挡在波乌琪娜面前。

　　“王大哥，出什么事了？”万里八也跟着站了过来。

　　波乌琪娜感到害怕，双手抓紧了赤心。

　　王意：“你们都让开，尚同会要杀堂主，你们父亲也逃不了，外面还有人在准备攻打我们，我们不能让她跑了，她得给我们当人质！”

　　波乌琪娜：“是尚同会要杀又不是苗疆，你凭什么拿我去当人质。”

　　王意：“就凭他们想要中苗和平。”

　　波乌琪娜被这句话惊呆，“你们，疯了。”

　　万里八俩人也被冲击到了，全部呆住了。

　　“你们俩个都想清楚，到底应该帮谁！”王意不断地提醒他们。

　　俩人转过头看向唯一镇定的人。

　　赤心看着他们，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他们许多复杂情绪，矛盾，焦虑，悲伤，害怕，还有乞求。

　　“赤心你是答应过飞渊的，你得保护我的安全。”波乌琪娜怕他会同情他们。

　　一直以来他都是非常安静的，他们时常会忽视这个人，现在飞渊不在，他们才发觉这个人实在冰冷。

　　万里八对他身后的波乌琪娜说道：“郡主，你不是讨厌我吗？只要你能帮忙，我任你处置，给你当牛做马，就是给你当球踢都行。”

　　“那要是你父亲他们死了，我。”她止住了话，因为他们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王意：“别废话了，我们一起上。”

　　赤心抬手取下背上的木剑，剑气飘忽，几人被震退。

　　“算了，算了，我们要冷静，冷静。”万里八伸手制止，心里已经急得像火在烧一样，他们是打不过他的，反而会更乱。

　　这么久以来，他只是个旁听者，这一次他有了自己的情绪与看法，“我答应飞渊，要保护郡主，任何人就不能伤害到郡主。”

　　他的声音很清冷，十分坚定，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万里八愣住，没反应过来。

　　千陌九脑子转得快，“郡主，赤心的意思是，他一定会护着你，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波乌琪娜也跟上，问道：“什么意思啊，你真的让我出去当人质啊？”

　　赤心重复道：“我会保护你。”

　　波乌琪娜这下听懂了，她看了看他们，最后对王意说道：“本郡主自己过去。”

　　“赤心我们走。”

　　赤心点头跟上她，其他人紧随其后。

　　申玉惜刚看到他们几人过来，还未开口就被突然传来的震感打断了。

　　这次所有人都清楚。

　　外面的敌人已经开始了。

　　王意：“副堂主，人已经带到了。”

　　万里八立马跟着说：“申姨，郡主已经答应配合我们，她要是真出事了，只会是更大的麻烦，咱们得冷静一点。”

　　申玉惜：“哼，你们这是来给她护驾了。”

　　万里八对她讨厌归讨厌，还是实话实话道：“她本来也没有做错什么。”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申玉惜这会正在气头上，“我管她做没有做错，她赖着这里不走难道是喜欢这里吗，不就是想等着苗疆的人来，再拿你们好好出气，真以为她想放过你们。左右都是敌人，那就跟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波乌琪娜被吓到，只敢在心里骂她，疯女人。

　　万里八也被惊了下，学会闭嘴。

　　千陌九：“申姨，外面的人随时都会下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申玉惜仍带着怒气，“我已经有安排，你们就都给我待在这里。”

　　万里八忍不住，“我们得出去救老爹他们。”

　　申玉惜：“你要是现在能闯出去，你就出去啊。”

　　千陌九扯了扯万里八。

　　暴露的入口已经凿开了。

　　一批人先行下去了，发现与布告栏上贴的路观图一致，更加有信心了。

　　后面的人得知消息。

　　“今日，愿与众位英雄一起为武林除害！”

　　他们都下去了。

　　躲在暗处的五鼠门弟子，严阵以待，手中紧握着兵器。

　　虽然有了方向，但真正进入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仍是有些心惊，同样非常小心。

　　当他们就快要靠近，头顶掉下一张大网，刺鼻的粉尘蔓延，等待已久的埋伏，长刀直接插入他们的身体。

　　“有陷阱！”他们大声提醒。

　　“擅闯五鼠门者！死！”

　　话音落下，周围传来轰隆声，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外面，还在等待的三人。

　　阿力合已经不耐烦了。

　　“三哥。”烟寒轻询问他的意思。

　　“下去吧。”

　　俩人跟着下去，走在最后的柳复明抬头望了眼远处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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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宋诗人张炎的《台城路/齐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