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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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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鼠门。
赤心一个人坐在外面,感受着情绪的波动。
喜、怒、哀、惧、爱、恶、欲。
人与生俱来的七情。
他回想最初还未被人收留的自己,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被驱逐,甚至被孩童打骂,他们口中说的都是相同的话。
“怪物。”
他的手摸向心口,力量之源落在她身上,这颗心脏,是因她而动,还是为自己。
渴望而又迷茫。
“喂。”
面前走过来一个人。
赤心抬眸,是认识的人。
波乌琪娜看他一副冷峻面孔,不由皱眉,说道:“我记得你叫赤心对吧,你一个人傻坐在这里做什么?另外俩个人呢?”
赤心点头,开口道:“你找他们?”
波乌琪娜:“是,他们在哪,本郡主要见他们。”
话音落,赤心站起身,身后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郡主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俩人转头看去,飞渊和祈越之一同走了过来。
飞渊感受到赤心的目光,便冲他笑了笑。
赤心:“飞渊,你好了吗?”
早就习惯他不同常人的讲话方式,飞渊点头,“好了,非常好,谢谢你关心我。”
赤心:“嗯。”
他点头看向她身旁的祈越之。
对视的俩人,像是达成了默契般,目光同时移开了。
“你好,我不好。”波乌琪娜从中插入,不快道:“你不会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吧,那俩个兄弟不见了,他们是反悔了,还有他们的父亲陆长青,究竟在哪里,你们最好老实交代了。”从千雪孤鸣口中,她了解到苗疆要捉拿不是那两对兄弟那么简单,而是他们的父亲。
闻言,飞渊转头与身旁的人对视了一眼,对她简洁明了地回答道:“不知道。”
波乌琪娜不信,“我现在怀疑先前都是你们的阴谋。”
“阴谋?”飞渊露出好奇的表情,抬手摸了摸下巴,猜测道:“哦,你是说,我们几个人在你面前演戏,故意激将你,让你留下来,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你郡主的身份,就是要利用你来要挟苗疆王爷。”
波乌琪娜立即大叫道:“好啊,你承认了!”
飞渊转过脸,一副同情的表情,“那你承认,你是笨蛋了?”
“你……你。”遇上她这种突然跳脱的思维,她也根本维持不了,脱口道:“你才是笨蛋。”
“我不是,谁说谁是。”飞渊下巴轻抬,还挺高兴。
“你是。”
明明是她幼稚,可每次被激怒的她,反比她还孩子气。
“郡主现在知道被人冤枉的感觉了嘛?”
飞渊问她,她生气地哼了一声。
旁边的祈越之适时开口道:“郡主既然担心会被我们所利用,为何当时不与千雪王爷一同离开呢?”
“对呀。”飞渊也好奇呢。
波乌琪娜面露一丝尴尬,接着振振有词道:“本郡主留下自有本郡主的道理,凭什么告诉你,你算什么身份敢来质疑我。”她没忘记,之前他为了飞渊,可是给她摆过脸色的。
祈越之淡然一笑,不怒也不恼。
飞渊倒是很苦恼的皱眉,对她说道:“你为什么对谁都这么凶呢?郡主就没有朋友吗?还是你分不清别人的善意和恶意。”
波乌琪娜:“我怎样。”
飞渊飞快地抢答,“你怎样轮不到我来批评,但是,你的不友好伤害到我的朋友,我也只能无礼了。”
她果然是伶牙俐齿。
“我不与你废话了。”波乌琪娜接着将话题绕回,“你们现在是什么打算,苗疆和中原随时就能将这里攻下,你们是要帮这里面的人,还是要逃出去?”
飞渊:“我们当然是。”
“逃,你们以为逃得掉!”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群人过来围住了,身着蓝裙的申玉惜,轻纱脸覆,凤眼含怒,快步到几人面前。
波乌琪娜哼了一声,在她又要开口呛声的声音,被飞渊捂住了嘴巴。
飞渊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先别说话,把她激怒了,她可是真的会杀了你。”
双眸瞪大的波乌琪娜,只能眨了眨眼睛。
祈越之往前走了几步,将俩个姑娘挡在身后,向申玉惜说道:“副堂主,此举何意?”
申玉惜冷道:“何意,你们自己明白。”
飞渊在他身后探出脑袋,“我们不明白。”她心中嘀咕,不会是昆胜恼羞成怒,又打算来个翻脸不认人了吧。
申玉惜:“是谁里应外合,打伤王意,破坏机关道,难道要我一个个抓起来拷问吗?”
飞渊愣住,抬眸往上看向他俊俏的侧脸。
申玉惜捕捉到她的眼神变化,立刻肯定道:“是你。”她本就怀疑是他。
“不可能。”飞渊立刻反驳,“他一直在我身边,我被你打伤,昏迷了,他,还有赤心,他们都一直守着我,后来你们打的差不多了,他才去的。”
申玉惜对他嘲讽道:“你敢做,不敢当吗?”
祈越之反问道:“副堂主有证据是我做的吗?或者王意看见是我了?”
申玉惜:“休要狡辩,王意被你从背后偷袭,他怎么能看清你的模样。”
面对她的厉声怒喝,祈越之只是叹了口气,“如此,祈某可是无从可辩了,副堂主说是,那便是吧。”
申玉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跟你一样啊。”波乌琪娜忍不住跟飞渊嘀咕。
飞渊没听清她的话,只啊了一声,然后就听到申玉惜要人拿下他的命令,立马跳了出来,“住手,你们这里到底是听副堂主的,还是堂主的!”
原来打算动手的弟子闻言顿住。
飞渊继续说道:“你们堂主亲口承诺,会让我们几个安然无恙的出去。现在你们要动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我们都会跟你们拼命,那样的话,你们就是真正的内外受敌。”
见他们还在犹豫,飞渊伸手握剑,“要试一试吗?”
他们看向申玉惜,她脸上轻纱飘动,显然气得不轻,可还是没有反驳飞渊的话。
昆胜已经受伤了,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再让门内发生其他意外。
“又发生何事?”
刚想到,人就出现了。
申玉惜脸色一变,关心道:“四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
飞渊发现昆胜脸上气色确实没有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好。
昆胜注意到她的目光,眉头皱了一下,对她说道:“你又想干什么?把我炎鼠堂砸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嘛……。”她差点忘了这事。
“她砸了什么东西,祈某照价赔偿。”
飞渊一听,立刻说道:“小心他讹上你啊。”又对昆胜说道:“我砸的,你跟我算账吧。”
“还有我。”波乌琪娜站了出来。
她不能被她比下去。
飞渊对她竖起拇指,赞道:“有义气。”
波乌琪娜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这几个年轻人,几次在他面前表现他们的团结,就如她刚才所讲,动任何一人,他们都会豁出命,这样的勇敢与情谊,让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经历许多的起落,最后还是承受不起失去后的痛彻心扉。
他不禁有些好奇,他们呢,将来又会怎样。
申玉惜见昆胜有所动容,忙说道:“四哥他们暗中破坏机关道,将王意等人打伤,我们不可不防。”
昆胜瞬间恢复严肃模样,先看的人是赤心,然后才看向祈越之,只是目光对上的瞬间,顿时烦躁起来。
“为什么就一定是我们做的,难道你们五鼠门没有叛变的吗?”飞渊插嘴道。
申玉惜气笑,“你还想挑拨我们。”
“够了。”昆胜出声制止俩人争吵,“小妹,我们门中的确出了一个叛徒。”
“什么。”申玉惜气愤道:“是谁?”
昆胜:“钱平,那小子贪生怕死,不等尚同会的人严刑拷打,就全部都招了。”
“可恶,当时就应该杀了他。”申玉惜气得咬牙。
飞渊没想到随口一说,还真的有事。
“人家是弃暗投明。”波乌琪娜说道。
飞渊:“说起来,就是他把你抓到这里来的。”
波乌琪娜立马改口,“他真该死。”
祈越之看向昆胜,说道:“那么尚同会只要将得到的信息稍加整理,五鼠门就再无可藏,堂主,仍要继续抵抗吗?”
昆胜:“我从来不怕他们来。”
申玉惜也冷笑了一下。
飞渊感觉这听起来有深意,祈越之也察觉到了,昆胜还有打算。
“报,堂主。”
探听消息的弟子,匆匆奔来。
众人脸色都变了,都以为尚同会这么快就又攻打过来了,结果得到的消息,更令人震惊。
“撤退了?”昆胜一脸怀疑。
“是,俏如来他们都不在,人撤走了大半,只剩下盯梢的。”
“他们为什么会退……。”
飞渊听到这个消息,开口说道:“是尚同会的人不想对你们赶尽杀绝。昆堂主,先前你一直担心我们会对五鼠门不利,担心你和你的兄弟会受到迫害,你是一个很在乎兄弟的人,这么多人都愿意跟你,他们非常相信你,你可以带着他们寻找新的希望,中原这么大,不是只有加入尚同会和与尚同会独立这两条路。”
“就你话多。”昆胜还是听她絮絮叨叨讲完,才开口。
“是,我这个人就是话多,可是没有办法了,看到了就想要说。”
“看到,哈,你只是听了一个故事而已。”
“你说的没错,可是现在我也在故事中了。”
昆胜看着她,眼中的热情,无比真诚,不是他想象中的怜悯与同情,他笑了一声,“你很勇敢,也很天真。”
这句话她好像听了好几次了,就当是他的夸奖吧。
飞渊说道:“有的时候天真一点,也不是一件坏事。”
昆胜未回答,反而问向他旁边的祈越之,“你认为呢?”
祈越之垂眸看向飞渊,“我和她,一样。”
如果有一日,他和她也不幸遇到残忍局面的时刻,也不会放弃,会带着希望。
申玉惜看着俩人,心中滋味复杂,觉得可笑,却笑不出来了。
祈越之再对昆胜说道:“堂主,你心中不是还有记挂的人吗?”
这句话,一下子激醒了昆胜的头脑,猛地看向他。
尚同会古怪撤退,他本就觉得不安,难道是义兄出现了。
他要做什么?
他在这个时候出现。
祈越之知道昆胜最重兄弟,飞渊的话就算不能劝动他丝毫,但他定然不会看着陆长青陷入危险,或许最后能拉住他的,还是他的兄弟。
昆胜沉默了半晌,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他慢慢思考了。
他突然问向飞渊,“你和俏如来很熟?”
申玉惜:“四哥。”
飞渊:“是朋友,可以信任的朋友。”
昆胜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他们说道:“不是想谈谈吗?”
“哈。”飞渊冁然而笑,用力地点头,“嗯。”
波乌琪娜很不理解,她就说了那么几句话,这个堂主就改变心意了。
她不以为然道:“天真,有什么好啊,那不就是傻吗?”
飞渊笑着告诉她,“有句话说,傻人有傻福啊。”
波乌琪娜:“我才不要做个傻子。”
“哈哈。”
赤心安静地看着飞渊。
看到她笑起来的模样,他的嘴角也扬起了。
他看了他一眼,也对他报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