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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五章 ...

  •   炎鼠堂,昆胜凝神打坐,申玉惜在旁运功为他疗伤。
      真气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四哥。”

      昆胜双手运功,平息压下,睁开眼看向她,安慰道:“小妹,我不要紧。”紧接着眉头紧锁起来,冷哼,“没能当场杀了葛天,真令我不爽。”

      申玉惜想起那个人,也是同样的怨恨。

      “当年若不是受他鼓动,两位兄长也不会落得尸骨无存,他竟然还活着。”

      想起兄弟惨死,心头万分痛楚。

      昆胜闭眼深吸一起,猛得又睁开,盯向申玉惜,说道:“杀了邵独缺。”

      申玉惜唇微动,没有说话。

      “小妹,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还喜。”

      “不!”申玉惜反应剧烈,瞪大的眼睛发红,“我恨他!”

      昆胜强硬道:“那就不必再留他性命!”

      见她丝毫不退让,布满血丝的眼睛除了恨,还有不尽的执念。

      “你这样,只会更痛苦。”

      申玉惜转过脸,冷冷道:“我很清楚。”

      昆胜为她这样的不罢休也感到心痛,重重地叹了口气。

      千陌九发觉自己来的似乎不是时候,便等着旁边人先说话。

      “发病?”昆胜讶异,一脸烦道:“真是麻烦,看你们干的好事,给老子整出这么多麻烦事!”

      “是是是,堂主我们错了。”

      千陌九感觉这话说在他们身上也不差,心虚地低着头。

      申玉惜开口道:“找人给她看看。”

      “已经去找了,属下现在是想再请示堂主,是等她好了再送她离开,还是。”

      “只要没死,赶紧给我送出去。”

      昆胜听得头疼,这件事真是让他烦死了。

      “是。”

      “慢着。”申玉惜觉得不妥,“四哥,现在尚同会对我们已是虎视眈眈,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查探地下入口,此时我们不能放人出去,恐节外生枝。”

      昆胜也听进去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待人退下后,千陌九心中犯起犹豫。

      昆胜见他迟疑,主动说道:“小九,你想讲什么就讲吧。”

      “是。”千陌九点了点头。

      他将之前与万里八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心中惴惴不安,抬眼看向昆胜,见他神情严肃,却没有发怒的迹象。

      昆胜看出他心中所想,宽慰道:“放心,尚同会不是因你们而来的,而且,他们之所以找到这里来,与那三人也没有关系。”

      听到他这么说,千陌九面色一愣。

      昆胜解释道:“当年我五鼠门遭遇劫难,只得往这深层地下躲藏,你们来时遭遇那些机关,包括现在其他入口与及角落的,是义兄,也就是你们父亲协助我们完成的,你们拿的那块令牌不仅是金鼠堂的信物,上面也有方位,虽不详细,但也算是一个路观图,五个堂都有一块,送与信任的朋友。”

      他说着又喘了口气,申玉惜扶他坐下,接着替他说道:“我们也曾将青鼠堂的令牌赠予扬刀帮的葛天,而如今正是他带着人来侵扰我们。至于他们为何会来,更与你们无关。”

      千陌九听明白了,看来是他多心了。

      “那飞渊他们是无辜的。”

      昆胜:“那也未必,这三人至今也未透出真实身份,尤其是那俩个人,一个深藏不露,一个游刃有余。”都令他感到危险。

      千陌九知道他说的里面没有飞渊。

      昆胜:“你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么巧路上偏偏就与你们遇上了,他们知道你们的身份,就更不能放他们走了。”

      千陌九思考着这整件事,苗王抓了他们,又故意放了他们,目的是想通过他们找出真正想抓的人,也就是老爹。

      “也许,我们在这里的事情,苗疆那边已经知道了。”

      昆胜也早想到了这个可能,直说道:“你不用担心,苗疆再强,也管不到我中原地界来,难道他还敢派兵来剿灭我不成,想通过尚同会来施压又如何,怕得罪他们,我们这帮人早就散伙了。”

      千陌九:“可我担心老爹。”

      申玉惜安慰道:“相信你爹一定没事,他现在不出现,才是最好的。”

      天空阴沉,一阵阵风吹过也散不去的闷热。他来到新开的酒馆,露天的座位空无一人,将腰间的酒壶取下与鱼篓一同放在桌上。

      店家老板出来拿他的酒壶,多看几眼鱼篓。

      “哎哟,老先生今日收获不少啊。”

      “送给你们。”他说道。

      老板喜笑颜开,推辞道:“这怎么使得。”

      “收下吧。”

      “多谢了,我马上给您打酒。”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走来,手里杵着根木棍,头发乱糟糟地像顶着一团杂草,村民嫌弃他身上肮脏,纷纷关门生怕进来乞讨。

      “娘亲,你看这个疯乞丐来了。”

      “别理他。”

      小孩趴在窗户底下偷看,看见老乞丐左摇右晃地走着,像是跳起舞,有滋有味,口中还念起诗,“吃粥吃饭过,听风听雨眠,风光俱买尽,不费一文钱[1] 。”

      没几步就累了,毫无顾忌便往地上一坐,觉得不舒服就再换给姿势,找个矮树靠背,看起来十分惬意。

      嗅到了酒香,他更是厚着脸皮朝那边囔道:“烧酒够馋,头家,也给我来一碗。”

      老板听见,十分嫌弃地骂道:“哪来的疯子。”

      “给他一碗吧。”

      老板看着他将刚装满的酒壶打开往碗里倒满。

      “老先生,你。”他想说浪费,又不好说出来。

      “给他吧。”

      “好。”

      老板端着酒给他送过去。

      “拿着吧,那位老先生赏给你的。”

      乞丐接过碗,端起碗一饮而尽,“好酒,好酒。”

      眼见天要下雨,老板嫌麻烦,碗也不要了,跑回店里。

      背着空鱼篓的苍发老者从他面前走过。

      他举起手中的碗,大笑道:“多谢!”

      一声雷鸣震撼天空,雨滴顷刻间飘落下来。

      他突然停了下来。

      大雨溅起他的眼睛里,湿润的头发打结成团,混着污泥的脏水从脸庞滑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仍然在笑,眼角的皱纹不断拉长。

      “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透着悲凉。

      雨中站着苍发老人,没有理会他的癫狂,沉默地离开。

      大笑过后的男人,有点浑浊的眼睛涌出两行清泪。

      尚同会。

      大长老清渺将最后昆胜的话告知俏如来。

      “邵前辈,死了。”

      闻此噩耗,俏如来震惊,心中不免自责与伤感。

      清渺又说道:“他也可能是故意这么说,但无论怎样,邵独缺都是凶多吉少。”

      见俏如来神色黯然,清渺叹道:“你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不是嘛。”

      俏如来抬头看向他。

      清渺淡笑了下,接着说道:“那日与你长谈,吾亦有所思。非是吾怀疑你的善心,而是你十分清楚邵独缺的过往,但你还是让他现身了,以你的聪慧,不会算不到这个后果,为何要选择他。”

      俏如来认真地听着,拇指按着琉璃珠轻轻拨动。

      “是因为你不止是想要救他,更想要留下他。”见俏如来没有反驳,清渺继续说道:“如今外患虽无,可没有了朝廷的中原,百姓更惧怕的反而是我们这些武林中人,这便是盟主你的内忧。邵独缺的能力并不差,更是受你父亲的教化而改过自新,若能留下,对尚同会是好事。”

      从前的尚同会,在没有外敌来侵犯时,也经历几次内部斗争。在如今和平的局面下,这也是俏如来最需要提防的。

      他的武学不如他的父亲,如今雪山银燕和剑无极都不在,他身边需要值得信任的得力帮手,一个不出自任何门派的人。

      清渺:“吾派做出的荒唐事,实际上让盟主你,一石三鸟。”在看清俏如来的布局后,他也没有感到愤怒,相反对这个年轻的武林领袖更加欣赏。

      若非是前有扬刀帮之债,后又史艳文之恩,邵独缺也不会自愿入局,一切都是安排那么自然,处理了两大派斗争,让武林众人看到邵独缺的实力,至于得到正道的认可,也绝非难事。

      俏如来谦虚道:“前辈之言,确实没错,俏如来不敢否认。”他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他,也没有想过欺瞒,实际上按照他的排布,他也会主动告诉他。

      清渺:“但他还是没有留下来。”

      俏如来:“是,五鼠门也在俏如来的意料之外。”

      清渺:“人总是很难看清自己的偏执,这句话,吾十分认同。”

      俏如来面色微顿,明白了他的意思。

      清渺语重心长道:“这不是你害的。他已经做出选择,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不必自责。”

      不同之前的交谈,此刻是一位长辈在安慰他眼中优秀的晚辈。

      俏如来感激道:“多谢前辈。”

      清渺点点头,再谈起现下棘手的五鼠门。

      “吾与昆胜短暂交手,此人态度恶劣,十分狡猾。”谈起他,清渺脸上露出不悦,“吾认为没有任何交涉的余地,是害就该除。这次后昆胜一定不会再轻易露面,若他们避而不出,我们当想个办法找出他们的地下入口”

      “是,此事俏如来已有安排。”

      清渺放心地点头,“不过他只提起了邵独缺,并未提到苗疆郡主。”

      俏如来思索道:“或许他还这不知道。”

      清渺想到,“还有那位飞渊小友,不知她的情况又是怎样啊。”

      俏如来说道:“她会没事的。”

      这时,秦横云疾步过来通禀,对俏如来说道:“盟主,苗疆的人,来了。”

      俩人都看出他脸色不对劲。

      清渺皱眉问道:“发生何事?”

      俏如来没有说话,沉下脸先一步出去,俩人随后跟上。

      暴雨停歇,乌云散开,天边出现一道绚丽彩虹,青翠绿草带着水珠,清新湿润的空气弥漫着芬芳,此刻却被另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散。

      三人出来,便看见骇人一幕,尚同会的探子,尸首被分离地挂在树上。

      而旁边站着俩人,就是始作俑者。

      这是挑衅,更是侮辱。

      “狂徒!”

      清渺大怒,背上剑器破风出鞘,剑气汹涌杀向俩人。

      阿力合拎起铁锤出手抢先挡住烟寒轻的面前,面对气势雄厚的剑意,他的蛮力毫无伸展之地,被压得连连后退,很快身上便留下几道剑伤。烟寒轻跳出来手中枪还未转动,一道更加猛烈的剑气向俩人斩来。“咻。”风中传来另一道声音,被强大内力裹挟着的骨扇快速翻转挡在俩人面前,霎时两道真气相冲,俩人被震得往后撤,险险稳住脚步。

      有人,是高手!

      清渺收回剑,挺身将俏如来挡住身后。

      俏如来神情严肃地望向背后出招之人的方向,冷道:“苗疆是要向中原下战书吗?”

      阿力合俩个人不敢说话。

      “哈,盟主言重了,在下岂敢与你为敌啊。”

      俏如来心道,好个岂敢,轻易便将这件事说成是你我的矛盾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再听他吟道:“雨后烟寒轻,风前柳复散,秋鸿度高楼,艳阳染江山。”

      金色的阳光洒落,银色发冠似渡上一层金边,残叶沾在蓝色衣袍很快被吹落,来人仪容俊雅,右手握着骨扇,踏着轻功飘然落地,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扬起右手按在胸前,优雅地欠身行礼,“在下柳复明,苗疆丹寨部下,拜见盟主。”

      另一边的万里八去看被抓来的姑娘,是个什么情况,结果进到房间便傻眼了。

      “敢绑我,我杀了你们!”

      说好的发病快死的姑娘,此刻却把看着她的弟子打的鼻青脸肿,嘴巴也被塞住了,还将人用他们捆她的绳子把他们给捆住了,正在四处张望寻找可以杀了他们的武器。

      “呜唔呜唔。”被绑的弟子看到万里八,就是看到了救星,疯狂地挣扎。

      “再动,再动啊!”

      一脚踩在脸上,男人吃痛倒地。

      琪娜是背对着,不知道后面有人。

      看到这么凶悍的一幕,万里八吓得咽了下口水,忽然感觉她声音很是熟悉,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她发觉身后有人,立刻警惕地转过身。

      俩人面对面,视线相交,惊恐万状!

      “你!”

      “靠北!惊死人!”

      真的会死。

      ----

      [1] 出自宋代释绍昙的《颂古五十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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