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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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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那日他同俏如来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现在竟被人囚禁在这里。
再看他满身被折磨的伤痕,飞渊气愤填膺,“前辈,我现在就救你出去。”她欲将人扶起来,被一旁的祈越之阻止,“不要冲动,先为他疗伤吧。”他仔细检查邵独缺身上的伤口,发现虽然看着吓人,但腐烂的程度较轻,应该是上过药的。
飞渊想到赵掌柜送给她的金疮药,连忙拿出来要给他伤口抹上。
“我来吧。”祈越之向她伸手。
飞渊便把药给他了。
祈越之看出他并未真正昏迷,只是不愿意睁眼,遂问向飞渊,“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飞渊便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简述给他听。
“俏如来一定还不知道邵前辈被关在这里。”
直到听到这句话,本该昏迷的男人动了。
祈越之察觉到,收起金疮药,说道:“尚同会乃中原武林正道之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吧。”
飞渊点头,“那是自然,对啊,我们可以通知俏如来,有尚同会的帮助救人就轻松了。”
不愿意面对俩人的邵独缺,此时睁开了眼睛,嘶哑的声音,“不。”
“前辈,你醒过来了。”飞渊惊喜道。
邵独缺的嘴唇干裂,轻轻扯动便出血,他看向飞渊,“别,告诉他。”自从被关进这里,他再没开口说过话。
飞渊不明白,难道他不希望自己被救出去吗?
“前辈,你还认得我吗?”
邵独缺双眼闭了闭,喘息道:“郁剑须臾,飞渊。”他怎么会忘记呢,这个姑娘当日救过他一次。“你为何在此?”
飞渊说道:“我是来找人的,后来与这里的堂主发生了冲突才逃到这里的。前辈,你与五鼠门究竟有什么大仇,他们要将你这般折磨。”
邵独缺不愿回答,祈越之说道:“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飞渊闻言看向他,“那些,你是说外面的。”
她想起有人说过邵独缺年轻时确实不是个良善之人,所以他现在是甘愿被囚在这里赎罪了。
“离开吧。”邵独缺希望俩人别插手这件事,“不要说见过我。”
这是求死之心。
祈越之看向飞渊,想听她的回答。
她看着邵独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说道:“我们会离开,更会告诉俏如来。”
祈越之唇角微勾。
她说:“前辈的事情,飞渊不了解。如果你的心愿就是想在这里安静地死掉,飞渊是不能阻止。但是俏如来说过你是受他所托才会现身,或许你认为你的事情与他无关,可俏如来是一个善良的人,若是他知道自己将前辈请出山,却害得前辈惨死,他一定会内疚并难过的。”
一番话令邵独缺身躯震了震。
“飞渊肯定会告诉俏如来,甚至还要尽全力保住你的性命。”
“你。”邵独缺看着面前执拗的小姑娘,依然的热心肠,她想说她是为了俏如来,不是为了他。他深吸口气说道:“答应俏如来,只是为了报答他父亲史艳文救命之恩,如今恩情已了。”他看向旁边一直未开口的俊雅男子,“他刚才说的没错,那些人全部死于吾的手中,这是吾欠下的孽债,早该偿还,你告知俏如来,吾相信他会明白。”
飞渊听着有些许悲伤,她不认识过去的邵独缺,也许他真是个坏人,但现在的他一定不是。
祈越之终于开口说道:“史艳文是中原儒侠,前辈说自己是十恶不赦之人,但他却救你性命,换句话说,当年那样的你也仍有人为你出手,为何现在就要放弃?你对金鼠堂做的事情感到后悔,想要成全对方报仇的心愿,才愿意受此折磨,但真的好吗?”
邵独缺心神一震,此人话中有话,“你知道什么?”
飞渊听得云里雾里的,看着祈越之,觉得他的表情好像有点不一样,又听他继续说。
“在下并不知道内情,只是有感而发,被仇恨折磨的人,是很痛苦的。”
他没有被杀死,而是被关在这里,而他明明可以自尽谢罪,却没有这样做。这只能说明,他和对方是在相互折磨。
一个自以为是报复,一个自以为是为她好。
邵独缺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身上变得没力气,闭眼叹了口气。
飞渊伸手扶住他,“前辈?”
“三十多年前。”
他讲起尘封的旧事。
那时,他苦练武功,终于独创气功绝技,断魂掌,四处找人武斗挑战,几次未尝败绩,逐渐狂妄起来,有时甚至会将人打死,很快他的名号就在江湖上传播开来,也引来了武林正派的追杀,对此他毫无顾忌,下手更加毫不留情,那年天下风云碑将要开启,中原与苗疆众多豪杰都为争夺天下第一而想办法挑战自己的敌人,无比热闹,而他也遇上了一个强敌,那人是扬刀帮的弟子,原本他的对手不应该是他,只因俩人几次未能分出胜负。
他正在疗伤,遇到了一个姑娘正被一帮峨嵋弟子追杀,本不想管,怎料那个姑娘主动躲到他身边来了,口中声称,他是她的朋友。
“喂,你叫什么名字?”她小声地问他。
“麻烦。”
“麻烦?还有这种奇怪的名字啊。”
他是说她带来的那些人。
果然那些个峨嵋弟子认出了他,朝他大喝,“邵独缺,魔头。”
“你就是邵独缺啊。”
不同于她们的恐惧与憎恨,她的眼神充满好奇与激动,一点也不害怕他,即便亲眼看着他杀了几人,也没有吓得远离他。
“谢谢你,我叫申玉惜。”
她说她的武功都是偷学来的,问他会不会讨厌她。
他认为如果她能将武功练得更好,那就是她的本事。
她想跟着他一起闯荡江湖,但是他对她这个天真想法没一点兴趣,告诫她不要再跟在他的身边,下次他不会再救她。
他没有朋友,只有对手。
在被正派围困时,却又是她来相救。
——我不认识她。
——什么不认识,你都跟我求过婚了。
——胡言乱语。
——总之,要死就一起死好了。
说到这里,邵独缺停了下来。
“她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申玉惜,申?”飞渊内心一咯噔,她想起在外面看到牌位,有个叫申荣的。“那她是五鼠门的人了?”
“金鼠堂堂主申荣的妹妹,如今的副堂主。”祈越之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
她又觉得奇怪说道:“天下风云碑,我听说是每甲子才开一次,几年前东瀛西剑流入侵中原也开过的。”
祈越之又给解释道:“那个并不算,为了对付炎魔才提前开启。”
飞渊点点头,又好奇问邵独缺,“前辈当时你真的没有爱上她吗?”
邵独缺摇了摇头,他其实已经不知道了。
她也问过他,有没有对她有过一点点心动,但他的回答永远只能令她失望,在他心中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比什么都重要。
看他这个样子,飞渊也猜到了,但她还是想问。
“你为什么要杀金鼠堂那么多人?”
邵独缺休息了会,再度开口,“有一块灵石,传闻是铸造绝世神兵的材料。”
“灵石?这你听过吗?”飞渊转脸看向祈越之。
“没有。”祈越之摇头。
“你们不知是因为后来那件东西消失不见了,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沦为传说了,其实吾也没有见过真正的。”
祈越之:“真正的,这么说还有假的?”
邵独缺点了点头,“最初这个消息是从神霄派传出来,此事引来武林众人的关注,包括我。”
飞渊想到便说道:“神霄,是不是现在的凌霄派和五言教。”
“嗯,当年他们还未分派,谁都知道神霄派镇派之器,名为“赤霄”,若再得一把神兵,地位将不可撼动,别说与神霄结仇的人,就是那几个正道组织也心生嫉妒。后来那把赤霄剑落入了申荣手里,他要神霄派的人拿灵石来换,不久就传出消息,灵石在他的手中,于是我就去抢了咳咳。”说罢,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所以你就杀了……。”
“是。”
飞渊叹了口气。
祈越之说道:“你说是假的,如此说来,那申荣拿到本就是假的,而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是为了隐瞒真的下落,是想转移危险。”
邵独缺抬头看向他,笑起来的脸颊凹陷,“你,很聪明。”
“你们可知五鼠门原本是有五个堂。”
飞渊立马说道:“知道,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过。”她回忆当时在空明堂看到的雕刻图案,“炎鼠,金鼠,青鼠还有。”
“玉鼠,隐鼠。”邵独缺接着说道。
“对,总之有五个鼠。”
“我灭了申荣手下的金鼠堂,另外三堂却是被中原正道所灭。”
“哈?”
飞渊瞪目结舌,祈越之也感到惊讶。
外面苦苦搜查的俩人,面露急色。
“根本找不到这个五鼠门在哪里。”
阿力合一拳打在树上,“这样不是办法,我再去那个客栈问问。”
烟寒轻制止,说道:“不,我们要将消息尽快传给王爷,也好让他放心,而且有三哥在,他一定会有办法。”
“好吧。”
尚同会,俏如来见几位掌门人沉默,再次说道:“诸位前辈,难道有难言之隐?”
华山派先出声,“盟主并非我们不愿意说,而是这个五鼠门几十年前就已经臭名昭著,武林正派都不屑与之往来,如今他们藏在何处,我们更不得而知。”
他说完便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盟主,那个五鼠门就是一帮人品低劣的小偷,他们的武功全部都是偷学,当年有不少门派武功秘籍遭他们所窃。”
“听说现在又开始干起强盗,狗改不了吃屎。”
俏如来发现他们看上去都十分痛恨五鼠门,可刚才他说要找出他们的位置,他们却表现得有点慌张。
“既如此,那尚同会更加不能置之不理了。”
扬刀帮帮主说道:“盟主要是信得过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回去就带人去到他们藏身位置,彻底消灭。”
俏如来立马问道:“这么说前辈你知道他们藏身地点?”
“呃这。”扬刀帮帮主没想到自己嘴快,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说都说了,“不瞒盟主,他们原来的地方我确实是知道,不过后来那个地方崩塌了,但我想他们挪不了多远,肯定就在附近。”
有人哼笑了一声,是凌霄派大长老。
扬刀帮帮主扭过脸,因为上次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心虚。
待几人离去后,俏如来坐在房内,听见了敲门声。
“请进。”
进来的人看见桌上已经倒好两杯热茶,手捋胡须笑了笑,“盟主,当真料事如神呐。”
俏如来起身请道:“清渺长老,请坐吧。”
清渺颔首,坐下拿起茶杯饮了一口,直言道:“邵独缺可是落入五鼠门手中了。”
“是。”俏如来点头,“长老早已猜到了。”
“吾可没盟主厉害,只不过是活得久些,知道些事情罢了。”
“俏如来,愿闻其详。”
他放下茶杯,看向俏如来,“在此之前,吾想请问盟主,你可曾了解邵独缺过去是怎样的人,当年他以比武为名残杀许多名门弟子,为正道所恶,若非你父亲史艳文将他救下,他本该死在仇人手中。即便他已经改邪归正,想要报仇的人也大有人在。”
俏如来明白他的意思。
“邵前辈是否该死,不由俏如来说了算。人心很难公道,父亲当年选择救下他,是他的仁善。但是他求死,父亲却要他求生,他依然活在痛苦中。杀一个已经变了的人,仇恨也不会停止,甚至会制造新的仇恨,人总是很难看清自己的偏执。俏如来现在救他一次,也是还他一次。”
一番话让清渺深思醒悟。
“哈,吾受教了。”
俏如来回礼道:“长老言重了,俏如来并非想要袒护他。”
清渺:“吾知,盟主是不愿有人趁机挑拨事端,只是他如今落入这五鼠门,怕是免不了。”
“前辈知道邵前辈与五鼠门之间有何恩怨?”
清渺站起身说道:“此事说来与我神霄派也有关系。盟主应该也听过我派的镇派之剑。”
“赤霄剑。”
“然也,它曾是汉朝高祖皇帝所持佩剑,后来将剑赠予好友,其后人创立神霄派,此剑便成为镇派之剑,由历代掌门人或掌门候选弟子所持,它也渐渐成了掌门人的信物,当时就有位优秀的大弟子,被定为下一代掌门人,他性格清冷常不与人来往,也与同门师兄弟不合,有位的弟子将赤霄剑盗走了,想要借此令他失去候选掌门人的资格,谁知那剑又被另一个人夺了去,那人就是五鼠门其中一位堂主,名叫申荣。而他的目的是想用它换取另一样东西。”
俏如来问道:“难道当时贵派还有比得上赤霄剑的宝物?”
“这也是吾多年来的疑惑,记得当时有位老者来拜访师祖,不久后外界就流传神霄派得到一块灵石,可打造绝世神兵,那段时间几乎每夜都有人潜入,就为得到所谓的宝物。”
“那可真有?”
“吾没见过,当时师祖与几位长老对这件事皆闭口不谈,只把那名大弟子单独叫去,也许他见过,在他前往与申荣交易的地方的路上就遇到了不少围杀,但师祖却没有让其他人去帮忙,不久后就传来消息,赤霄剑已经成功取回来了,而那灵石已经落入申荣手中,那些想要得到它的人便纷纷将矛头对准了五鼠门,其中就有邵独缺,申荣也就是死在他手里。”
俏如来听完便开始思考,“灵石当真落入申荣手中吗?”
清渺沉默了会,说道:“吾不知。”
俏如来却肯定道:“是假的。”
清渺愣道:“你怎么知?”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再说话。
俏如来没有挑明,只是问道:“敢问前辈,那位大弟子如今在何处?”
“他已经死了。”
俏如来面露惊讶之色。
清渺神情恢复,拜别道:“盟主既已经清楚了,吾也该告辞了。”
“前辈,俏如来还有一惑。”
他停下来,说道:“盟主聪慧,怎会想不明白。这江湖就这么大,来来回回不就是那些人。”说罢,他便离开了。
俏如来站在原地思考了半晌,叫来秦横云。
事情远没有像清渺长老说的这么简单。
五鼠门。
“小妹,你来了。”
昆胜转头瞪向旁边的王意,怪他多事。
“我要是不来,四哥是打算把家里打烂吗?”
昆胜赶紧赔罪笑了笑。
申玉惜仍没好脸色,她看了看这几个陌生面孔,冷道:“几个小毛孩,也值得四哥你这么大动干戈。”
昆胜在自家亲人态度好得不了,没有丝毫傲慢,说道:“小妹啊,不要轻敌,这小子实力不差。”
申玉惜闻言看向赤心,“长得倒是不错。”趁他未反应,运气纳掌直接偷袭赤心。
赤心像是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敏捷地躲开了。
申玉惜面露诧异,还要是试他一试,继续出手攻击。
昆胜心中啧了声,这小子的反应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
“小妹,我来帮你。”
“堂主,我们来帮你!”
所有弟子全部赶来助阵。
万里八与千陌九惊住,不是来劝架的吗?
赤心本就被昆胜与申玉惜合力夹攻,众多弟子打手也一拥而上,导致他举步艰难,剑招难以有效施展,在不断防守中开始感到疲累。
“这下不妙啊,这样下去他死定了。”
俩兄弟也替他的处境感到危险。
千陌九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虽然他上去也救不了赤心。
“搞什么,飞渊人去哪里了?”
就在万里八不知怎么办是好时,“啊!”不断地有痛叫声传来,一道强劲的掌风扫过,十几名弟子倒在地上,像是被人打到这里的来的,其余弟子注意到赶紧停了下来。
“堂,堂主,还有敌人。”
被俩人压制的赤心,感受熟悉的气息,心神晃动,当下发力震退俩人。
一直揹在身上的随心不欲此时猛烈震动起来,感受了主人的召唤,飞剑出鞘,剑锋扫过众人头顶。
昆胜与申玉惜对视,同时转身。
紫色的裙摆翩跹,抬起的手将剑握住,腕处细细的银镯闪着光芒,额前刘海被风吹起,剑身撩过,一对紫眸,明亮晶莹,漂亮的小脸挂着迷人的笑容。
而站在她后面的男人,更是气质不凡。
“打架嘛,果然还是要人多一点,对吧?”
他笑了笑,回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