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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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捂着青肿的脸，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上几处斑块污渍带着一股味，如此凄惨的模样引来他人的好奇。
“老钱，你是去偷吃了？”
一句话令旁边看戏的同伴们哄笑起来。
被大家嘲笑，男人面色难堪。
“让你出去打听消息，怎样？难道你暴露了？”
“没有……。”但也差不多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她打的狗爬，以后再想混进里面打听消息就难了，“可恶。”
“嗯？你是在说谁？我们大家还等着你的消息呢？究竟有没有商队要来？”
“有。”可是他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因为飞渊俩人忽然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想起自己平白招受这身伤，心中有了计算，便把自己的遭遇讲了出来，话里不由添油加醋，将飞渊描述得如何目中无人，果然惹怒众兄弟，纷纷叫愤。
“原来如此，欺人太甚。”
“要不要把那个丫头抓过来，让她见识见识我们炎鼠堂的厉害。”
“照老钱所说，她是个高手，我们……要不先通报堂主。”
老钱怂恿道：“咱们可以先把这件事做了，听说她身上有凌霄派的门派宝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比货物值钱吧，要真是个稀世宝贝，你我岂不是立了大功。”
“嗯……好，可以。”
说回来福客栈。
飞渊是知道自己的酒量，而另一位仁兄显然是第一次喝酒，趴在桌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真正是任性哦。”
两颊带着醉酒后的红晕，因皮肤太白，格外的显眼。他闭着眼睛，酣然入睡，十分安静。
看他睡的这样香，飞渊挠了两下头。
“哈。”旁边的赵掌柜露出笑容，说道：“飞渊姑娘，还是带他上楼休息吧，我去让伙计准备醒酒汤，一会给你们端上去。”
“有劳了。”
飞渊拉起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用力将人带起，看着挺瘦的，还是有些重的，尤其是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完全倒在她身上，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因为人家喝醉了就占便宜，意识到不妥，她立马将他放下，招呼伙计来帮忙。
因为赵掌柜的交代，老板将最后两间上等房留给了俩人。
伙计将人背进房间放平在床榻上，贴心的替他盖好被子，转身问向后面的飞渊，“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谢谢。哦，我住在哪个房间？”
“隔壁就是了。”
伙计离开时顺手将门关上。
飞渊先是打量房间，布置雅致，宽敞明亮，确实不错，在房内走了一圈后在桌前坐下，手慵懒地托着脸，手指轻点桌面，开始琢磨赵掌柜的事情。
关于那群劫匪的事情，他也将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她了，那是个叫做“五鼠门”的绿林组织，几十年前中原江湖中也有小有名气，那时还打着劫富济贫的名号，亦正亦邪，后被官府打压，再然后没有了任何消息，直到最近中苗来往的商队屡遭洗劫，其行事作风让人有了猜测，消息也随之传开。中原地大且无朝廷管制，尚同会虽也帮忙处理百姓忧心之事，但终究是江湖组织，且此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小，利益受损的只有来往生意的人。对方只在中原地界动手，苗疆自然也不会管。
飞渊听的出来，赵掌柜其实希望她能铲除对方，但凭她一人未免强人所难。他猜测那群人还会再动手，只说让飞渊到时帮忙接应商队。
她当然也希望能够好事做到底，但还是要以找修儒的事情为先，要是太复杂的话，是不是要请俏如来帮忙。
飞渊站起身伸颈举臂，有些疲惫，最近好多奇怪的事情，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还有个奇怪的人。不由自主地走到床前，看着他的脸发呆。
“那是什么感觉啊？”飞渊想起初见到赤心时，莫名的心悸。他还说她很特别，而且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她失忆过，他……比较严重。
她自言自语地“嗯”道：“难道这就是书上讲的前世姻缘，所以似曾相识呢。”摸着下巴深思，她有时会梦见自己跟一个男子谈情说爱，以为是自己看多了那种书，那要是真的……，不禁幻想出了画面。
“你们俩个中了老夫的毒，会失去一切记忆，孤独地死去。相爱吗？痛苦吗？哈哈哈。”
倒在地上俩人，努力向彼此伸手。
望着心爱的人，她深情而痛苦道，“我不会忘记的，我不要忘记你。”
“飞渊。”他握住她的手。
她伤心的流泪，听到他说，“我不忘记你。”
“嗯。”她抬头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对她平静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
“……。”呆滞的眼神，眼泪瞬间风干了。
“上天为何要如此对我们。”不带感情的宣读，“飞渊，相信你我的真情，即便我们不再记得彼此，但只要那个人是你，无论重来多少遍，我都会再次。”
“咿呀。”飞渊捂着耳朵摇头，打住，打住，太恐怖了。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赤心痛苦的表情。
长吁一口气，就刚才的想法彻底消灭。
“不管怎么样，真心的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的家人。”飞渊说罢离开了房间。
深夜，坐在自己房间的司空危仍未熄灯。
陆家堡还留有活口的事情，令他难眠。
派出的探子及时回禀消息，尚未有线索。
忽然有人敲门。
来人是司空烈，敲了两声便推门而入，虽然探子退的及时，但他仍有所察觉，不过未放在心上，自主地寻位坐下。
司空危眉头微皱，问道：“老三，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俩人是亲兄弟，但年纪差不多大，向来都是直呼其名，与狩波乌俩人结拜后，也以排名称呼。
“刚才路过看到你房里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你也还没睡啊。”
司空危在他旁边坐下，“大哥担心小琪娜，我也一样，派去的人还没查到消息。”
“哦，是这样。她已经跑出苗疆了。”
“这。”司空危顿时惊讶住。
司空烈料到他的反应，“拿着王府的腰牌招摇出城，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大哥气得老毛病又犯了。”
“那我去看看大哥吧。”
“算了，现在最要紧是把人找回来，我那俩个徒弟从中原回来不久，现在又出去了。”
司空危点头，“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最为合适。”
“那个陆家堡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司空危摇头。
司空烈的看法一直很简单，说道：“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好查的，一个早就被灭了的组织，就算还有活口又能怎样，该死的都死了，何必浪费精力，倒是那个什么商会，不能再成了无人管辖之地吧。”
司空危笑了一声，“是啊。”
翌日，客栈内。
飞渊一身飒爽，脚步噔噔下楼。
几位掌柜站在一起，愣是看了好几眼，未曾想女儿家穿上男装也不输分毫。
飞渊拱了拱手，“现在可以出发吧。”
是他们建议让她扮成男子的，为什么又这么怪怪地看着她。
赵掌柜点头，好奇道：“另一位少侠？”
“他在这里等我。”飞渊去看过赤心，睡得太沉，大概是第一次喝酒，估计还要睡上一天。“我一人足矣。”
“那就有劳了。”赵掌柜将信物交给她。“今夜戌时，他们应该就会抵达中原。”
“好。还有麻烦你们照看我的朋友，要是他醒了，让他等我就好。”
“明白。”
待飞渊走后。
“赵掌柜，她一个人行吗？”
“我相信她。”
她走的太累了，风餐露宿的滋味，实在受不了。
在路边的小茶摊，要了一杯茶解渴。
“这种茶渣，也敢拿来给人喝啊。”她吐了两口。
在这里摆生意的人，大多是为了讨生计的普通百姓，突遭羞辱，怒道：“想要喝好茶，就上茶楼去，我们这没有。”
“你这是什么态度？出来做生意还敢呛客人？”
“我没有收你的银子，你不算是我的客人，请离开吧。”
“你。”她愤怒地拿出一锭碎银，拍在桌上，“这些，够不够？”
旁边围观的摊主见状，出面替其打圆场，笑呵呵道：“够了够了，姑娘，您消消气，再给您重上一壶，一定用最好的。”
“哼，不必，给我下跪道歉，这银子我就赏给你了。”
“这。”
“姑娘，你有钱也不能这样羞辱人。”
“是她先对我无礼，你们看什么看。”她抽出鞭子，吓退围观者。
茶摊主人面对她的咄咄逼人，最后还是妥协向她道歉。
出了气，她才离开，走到一半，便肚子不舒服起来，暗道定是那茶不干净，中原人真是太坏了。
她捂着肚子，垂头蹙眉，脚步虚浮，被石头绊了下，“啊”，一个趔趄向前扑，就要摔倒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她转了一圈，被人结实地抱住。
“你没事吧？”
柔和的声音，带着关心。
波乌琪娜睁开眼对上一双紫眸，清澈干净，带着清爽的笑容，是个翩翩少年。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他再出声，琪娜波乌随即反应过来，放开手并大力推开他，呵斥道：“谁准你碰我的。”
“啊？”本来还笑容灿烂的飞渊，顿时僵了。
要不是她轻功快，她就摔着了，就算不说谢，也不用如此凶吧。
波乌琪娜见他还明目张胆的打量她，反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飞渊看她莫名其妙的生气，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男子模样，她是不是误会我，于是解释道：“我没有想干什么，我是个正人君子。”
“我看你根本就不像。”一想到他刚才抱过自己，琪娜波乌就很生气，而且怎么都消不下去。
飞渊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指掸了下额前的碎发，她哪里不像了？
“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你敢骂我。”
“我……是你先骂我，好心扶你，你把我当色狼啊，我又不是没有见过美女。”
琪娜气得肚子更疼了，握起鞭子使劲一抽，扬言道：“我要杀了你。”
飞渊闪身避开，“我只不过抱了一下你，又没吃你豆腐。”
“你还说！”琪娜大“呵”一声，九节鞭乱舞犹如蟒蛇盘旋，地上石子滚动，卷起风沙，攻势看上去很凶猛，飞渊轻盈跳开，衣袖翩翩，取下腰间的随心不欲，握剑不拔，在手中转动，化解攻击，铁鞭缠住剑身，俩人对视，各自用力，九节鞭脱手，她被力量震开向后退接着跌坐在地上。
“呐，现在我没有碰你吧。”飞渊握着她的铁鞭，走到她面前。
“哼。”琪娜扭头。
飞渊将九节鞭还给她，并说道：“你一个姑娘孤身走在这种地方，有这样警惕也是对的，可我真的没有想对你做什么，往前走有个小镇，你还是抓紧赶路吧，否则天黑之前就到不了。”
她的一番话也是给了她一个台阶，忽然没有那么生气了。
琪娜正开口想问她的名字，听她嬉笑道：“我就不扶你了，你自己走哦。”
“我才不用你扶。”
琪娜觉得他笑起来有点可爱，别扭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飞渊问道。
琪娜站起身，脾气仍是臭道：“关你什么事。”
“哦，哦，好。”飞渊本想自我介绍，现在还是免了，拱手道：“告辞了。”抱着剑，潇洒离去。
夜幕降临，飞鸟归林，轱辘的车轮声回荡在山间。
驾着马车的伙计因赶路而打盹，被同伴叫醒。
“你说咱们不会遇到那群强盗吧。”
“不知道，天都黑了，还是抓紧赶路。”
坐在车内的男人，手里拿着账本，右手的中指与无名指各戴着金戒指，其中一个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白皙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
相比他的漫不经心，旁边的麻掌柜就显得十分紧张。
“该来的，总会来的，麻掌柜放轻松吧。”
麻掌柜叹了口气，“我倒也不怕，就是担心。”
“嗯。”
“祈公子，你平日甚少露面，这次怎的想来中原？”
他放下账本，褐色的眼眸闪动，缓缓道：“自然是，想来看看。”
“哦。”马车突然晃动，麻掌柜一惊朝外面说道：“没事吧？”
外头的伙计应声道：“是撞到石头了。”
麻掌柜闻言刚放下心，却见他眉头轻敛，不禁跟着严肃起来，“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伙计，隐约地看到一个身影拦在前面，立马警惕起来。
“什么人？”
商队的随行者赶忙拿出武器，纷纷护着货物。
麻掌柜掀开车帘，问道：“是那群人吗？”
“不是，只有一个人。”
麻掌柜惊奇道：“你确定？”
“看到的只有一个。”
“一定还有同伙，让大伙打起精神来。”
“是。”
黑衣蒙面，凛冽身姿，寒芒闪露，只身拦路。
商队跟随的打手先冲到前面，“你是什么人？快快滚开。”
不想浪费时间，男人出掌毫不犹豫，瞬间掀翻几人。
林间平静被打破。
听到动静的飞渊，翻身蹬上树，四处张望，“就打起来了，坏了，我加速！”
轻功踏枝而去。
来福客栈。
“楼上那位少侠还没醒吗？”
“是啊，掌柜的，别是生病了吧？”
“不像，嗯罢了，你去找个郎中来瞧瞧。”
“好。”
伙计刚出门，又来了客人。
他没有做过梦。
身体在飘荡，却又好像被束缚，浮在黑暗中旋转，耳边刮过呼呼的风声，听见了河流喘息声，鱼跃出水，嘤嘤群鸟，花蕾绽放，露珠垂落，心魂随之徜徉。
“天地无心，万物有灵，与之共鸣，一片明净。”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入，白衣佛者忽然出现。被打破的黑暗，出现绮丽之景，山水一色，碧波荡漾，万物峥嵘，奇花异草，盘根错节的树根破土而出，古木参天，云雾缥缈，赤色的枝干遒劲，树叶茂密，青色的花朵齐开，金色的光芒闪耀着。
“一缕残魂，非是复生，百年的执念，成就汝之新生，忘记于汝亦是新生。”
空中雷声轰鸣，电如火龙击碎一切，坠入最深的地底。
“万发缘生，皆系缘分，阿弥陀佛。”
寂静的虚空，又听见了哭泣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