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23、第十九章

　　九门寨，龙坡村，是龙燊居住的地方。

　　“三公子。”

　　村内的兵卒见到来人，立刻俯身行礼。

　　男子颔首，合扇负手一路走至黑瓦房前，门口走出另一位高大魁梧的男子，以布缠发，头上缚着两个银角冠，黑须络腮胡，方正的脸流露出威严的气息。

　　俩人正好撞上。

　　“柳三，你回来了。”

　　“是。”柳复明笑吟吟地拱手。

　　龙武对这个常年在外的义弟没有多少感情，但龙燊很看重他，一回来就让他去办事情，他和龙思倒显得无比清闲。

　　“你这次又打算留多久？义父与王爷如此看重你，你也该收心了。”

　　“复明，明白。”

　　“嗯，你要是有什么难办之事，也可以跟我说说。”

　　柳复明笑而不语，看向他的身后。

　　“龙武。”

　　身后传来龙燊的呵斥声，龙武连忙转身解释道，“义父，龙武好久不见三弟了，所以。”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去武场。”

　　“是。”

　　龙武不敢忤逆，走之前瞪了眼一脸悠哉的柳复明。

　　待他走后，柳复明才收起嬉笑神态，作揖行礼。

　　“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俩人走进房间，单独谈话。

　　柳复明主动道：“您已经得到消息了。”

　　龙燊沉声道：“陆长青是吗？”

　　“……。”柳复明忽地沉默。龙燊目光落在他身上，“虽然很意外，但陆秋寒已经死了，他不足为惧。”

　　柳复明闻言抬头与他对视，“王爷让我负责这件事。”

　　龙燊起身走至兰锜前，一柄单刀在上，寻常兵卒佩戴，当初爱惜地将它放在身边，现在已经有些生锈了。“你打算怎么做？”

　　“听从王爷的吩咐。”

　　“哦？”龙燊转头，似有惊讶。

　　“不能将所有的矛盾都集中这里。”手指敲了敲手中的扇柄。

　　“哈。”龙燊笑了。“我相信你。另外，我实在想不通孟赫的那群残兵能藏在何处。”

　　“那个商会确有古怪，但是没有线索，也或许根本就没有这群人。”

　　“那……。”龙燊垂眼深思了会，抽动兰锜上的单刀，转动三下，地面凸起三块石板，脚踩下后，嵌在里面的机关被触发，听到轻微地咔嚓声，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出现细缝。

　　柳复明看着他将暗门打开。

　　“既然你已有计划，那就详谈吧。”

　　“是。”

　　夜半时分，他来到空旷的野外，拿出瓷瓶，数十只飞虫瞬间遁入林间，消失不见。

　　不久后的另一边。

　　异色双瞳深深地看着手里的锦囊，里面的蛊虫正急躁地蠕动。

　　“真当吾是你的手下吗？”

　　手一甩，便将其仍在了地上。

　　自从苗军手里逃脱后的万里八与千陌九，愣是藏在山坳里躲了几天几夜，白天不敢动弹，只有晚上悄摸着赶路。

　　“呸。”将嘴里叼着的草吐掉，万里八翻个身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好像……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他旁边的千陌九还在观察四周的情况，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忍受不了，小声道：“你能不能别发出这种声音。”说完，他肚子发出咕咕声。万里八立马反击道：“你叫比我还响。”千陌九有些尴尬，揪了一把草。

　　“喂喂喂，你不会饿成这样了吧。”

　　“我去你的。”

　　手里的草混着泥一并丢在他脸上。

　　“哇靠，你干什么！”被甩到眼睛里，万里八吱哇乱叫起来。

　　“你小点声！”千陌九摁住他的嘴。

　　万里八用力地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揉眼睛，越揉越气，“受不了！我要去找东西吃。”

　　他没反应。

　　他再说一遍。

　　“没被他们抓到，咱们自己就先要活活饿死了。”

　　千陌九想了想，拿出随身携带的面具。

　　“你还有没有。”

　　“有啊。”

　　接着他一次性拿出来四五个出来，各种图案。

　　“……果然，这个时候你都不忘记带它们。”

　　俩人面具覆脸，暗夜潜行，说是找吃的，其实就是去村民那里偷。

　　“这什么破地方，走了这么久，也没有人来追我，不会还没发现吧。算了，没发现就没发现，等我亲自抓到那两个犯人，你们就知道我琪娜波乌也不是普通女子。”

　　再次从王宫跑出来的琪娜波乌，换成平民服饰，手里拿着铁鞭，背着包袱边走边言语。她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快离开，但在最后一次本着道别的心情去找苍狼，却吃了闭门羹，守卫还拿话呛她，说王上的事情，他们不敢过问。生气是很生气，心里同样也十分委屈，只能偷摸着抹眼泪，她也不是傻子，曾经那么温柔的他如今会待她如此冷漠，后来遇上冯末雨，她问起了那个东瀛女子，从他那奇怪的表情中，她几乎肯定了，苍狼心里还喜欢着那个东瀛女子，如此深情，叫人嫉妒，可是她不会放弃的。

　　她更加坚定了，不回丹寨，要让苍狼重新认识她。她阿公狩波乌，从前是大将军，现在是亲王，她岂会输给一个东瀛女子。

　　走了好几个时辰，她的脚有些痛了。

　　“要是有马车就好了。”

　　她停下歇脚，忽然闻到一股肉香味，仔细闻了闻，好像是烧鸡。她摸了摸肚子，从包袱里拿出一盒糕点，平时觉得好吃的味道，此刻在口中如同嚼蜡。

　　“可恶，什么人呐！”她气愤地循着香味找过去了。

　　刚才还在心惊胆战的千陌九，看到香喷喷地烧鸡后也忘乎所以。

　　“等一下，火。”万里八避开他的手。

　　俩人赶紧弄灭火，怕被人发现。

　　“好了好了，开吃。”

　　俩人拿下面具，顾不得手烫，一人掰下一个鸡腿，肉质细嫩有弹性，垂涎欲滴，大口咬下。

　　“噗。”千陌九还没嚼两下，突然呛了出来。万里八嘲笑道：“啊哈哈哈，你行不行啊。”

　　“有人！”千陌九眼尖，急忙提醒。

　　“咳咳咳。”一根碎骨头当即卡在万里八的喉咙中，转头看过去，确实有个人冲他们过来了。

　　“快走！”千陌九拿起面具与烧鸡就跑。

　　等一下我啊！万里八心中呐喊，慌忙跟上。

　　“嗯？”本来她没看清，但是现在她可以确定了，前面有两个人，于是大声囔道：“站住！”

　　这声音，万里八灵魂一震，有点熟悉啊。

　　“给我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琪娜波乌：不会这么给运气，让她遇上那两个山匪了吧。

　　万里八：不会这么点背吧，怎么好像是那个凶悍的郡主。

　　她是打探过两个逃犯的踪迹，但能告诉她的，自然都是已经搜查过了。只不过这俩个人根本没挪动。

　　原本还疲惫的琪娜波乌，立刻来了精神，不是心里有鬼，至于看到她就跑，她肯定就是那俩个人。上次是被他们钻了空子，要不是她病发作了，也没有带武器，也不至于那般丢人，现在她吃过千雪王爷给她带来的药，已经好了很多了。

　　“别跑！你们两个淫贼！”

　　追来的人冲他们破口大骂，千陌九惊愕地看向万里八，万里八说不出话来，拼命地点头。

　　俩人腿上加速，奔逸绝尘，很快将她甩开一大截。

　　“啊气死我了！”眼凑着追不上，琪娜波乌气得狠跺脚，挥舞手中的铁鞭，树木震动，落叶纷纷。

　　“什么声音？”

　　“好像是那边。”

　　不远处又传来说话声，听上去像是搜查的苗军，琪娜波乌以为是来找她的，这边已经追不上了，她也不要被他们带回去。

　　她跟着那俩人的方向继续追。

　　人来人往的街市，各声交杂，高悬的招幌迎风飘扬，除了普通百姓外，也有四处行走的江湖人士，多半聚集在酒馆，酒酣耳热，高声论阔，当下最热门的当属尚同会收揽凌霄派之事。

　　连日风餐露宿的飞渊与赤心，走进这条长街。扑面而来的香味钻进鼻间，响亮的一声喷嚏随即而出。赤心着看向双手捂鼻的飞渊，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着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略带兴奋道：“真香！肚子都饿了。”

　　“我们已经好几天的干粮了，要吃点好的。”

　　飞渊摸着肚子，轻轻地拍了下。

　　旁边的人没有反应，她转头看过去，发现赤心一直看着旁边，她循着视线看过去，火炉上正炙烤一只鸡，滋啦地油不断地外冒，颜色也是十分诱人。飞渊目光移回到他身上，脸上仍是波澜不惊，可是喉结明显地滑动。

　　“哈。”没忍住笑出声。

　　赤心闻声回头看她。

　　飞渊背过身低头手背抵住唇忍不住地偷笑，一直觉得他不是普通人，而这种常人一般这种的反应在他身上感觉特别有趣。

　　赤心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接着又看向那只烧鸡，一直闻到它的味道，很香很香。

　　飞渊放下手，控制不住嘴边的笑意，拍着自己大方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不要客气，我有钱哦！”说着她拿出的钱袋。

　　赤心看着她手中的东西，也拿出了自己的钱袋，“我也有。”

　　“你有多少啊？”

　　他把钱袋递到她的手里，并说道：“他说要省着点。”

　　“啊？那你省着点哦。”

　　“嗯。”他刚点头，然后转头就指着那只烧鸡，问道：“买它，可以吗？”

　　飞渊掂量了下他的钱袋，确实没有多少。“我可以请你，你要不要吃？”

　　“嗯。”他点头。

　　飞渊背手道：“我发现哦，你好像只会点头嗯的，我问的是你要不要？你要展现出你的热情啊。”

　　“热情……。”赤心一阵茫然，在平安村时，他与游行远一直是这样沟通的，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在这方面有什么不好。

　　“赤心。”

　　“嗯？”飞渊期待地看着他。

　　“要吃。”干脆利落地讲出。

　　“好，飞渊听到了，拿着。”她把钱袋还给他，跑到卖烧鸡的摊前，就要赤心盯着不放的那只烧鸡，还需等待片刻，飞渊回头向赤心招手，赤心朝她走过去，忽然飞奔而来一个小男孩冲过来，与他撞上，顷刻男孩被撞翻在地，他手里的钱袋也掉在地上，小男孩眼疾手快抢过地上的钱袋，爬起来便跑，后来传来一个男人叫骂声，“臭小子，敢偷老子的东西，站住。”

　　赤心看着男人抄着木棍冲过来，伸手阻拦。

　　老板将烧鸡裹上油纸送到飞渊手里，正想嘱咐一句小心烫，她已经双手颠着烧鸡跑回去了。

　　“别挡老子的道！”男人气红了眼，凶恶地挥棒，此时飞渊兴奋地捧着烧鸡过来。

　　“赤心，怎哇啊！”飞渊的手被打中，痛叫出声，赤心两手皆抓空，刚出炉的烧鸡就掉在地上。

　　“我的烧鸡！”飞渊气上心头，二话不说，一拳过去将男人揍成乌青眼，打完捂着自己的手。

　　赤心蹲下去想去捡起地上的烧鸡了。

　　“你，你们，欺人太甚。”男人挨了一拳也清醒了，虽然生气却不敢再动手了，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

　　飞渊上前与他理论，伸出手道：“是你先动手的。”男人指着她后面的赤心，“是他的，我在追小偷，他突然冒出来拦住我！”

　　“真的吗？”

　　赤心把烧鸡捡了起来，面对飞渊的疑惑眼神，他点头承认了。

　　“你。”飞渊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拦住他啊？”

　　赤心坦诚道：“他很害怕。”

　　“……。”飞渊表情一震，“你说谁呀？”

　　“那个男孩。”

　　“他三天两头的就要来我这偷上几回，这里的谁都不认识他啊，一个惯犯小偷，你这个人不辨是非，可怜他，哎，谁来可怜可怜我啊！”男人见俩人态度放软，更不肯罢休了，引得不少人停驻看戏。

　　被夹在中间的飞渊，头疼捂脸，“这位大哥，别哭了，这样好了，你今天的损失，我赔你好了。”

　　飞渊拿出自己的钱袋，想了想要给赤心长个记性，回头道：“赤心，你的钱袋呢？”

　　赤心看了看左右手，如实道：“掉了。”

　　“你。”飞渊指着他走到面前，“你不是骗我的吧。”

　　他想了想，说道：“被刚才的男孩捡走了。”

　　“……。”

　　飞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她注定要当这个冤大头了。

　　停云阁，静谧的房间内，烛火摇曳，两道身影映上朱窗。

　　千盈将东西交给他。

　　“您真的确定要亲自去吗？”

　　“总要踏出第一步，藏着掖着非我意，除了做生意，你是知道它为何而在的。”

　　“千盈可以代替您完成。”

　　“会需要你的。”

　　苗疆王宫中，发生一件不小的事情。

　　郡主的侍女欢欢被打昏绑在床上，本人不见，只留有一封信。过来打扫的侍女发现后立马向上禀告。

　　“上次王上已下命令，不准郡主随意出宫门，现在她又是怎么出去的？”叉猡责问昨夜的守卫们。

　　守卫支吾地解释起来，“以往郡主都不曾掩饰，昨日放走了一名侍女，自称是郡主的婢女，要去替郡主办事。”越说越虚，声音渐弱。

　　他们想着反正郡主也快回丹寨了，就没有多留心。

　　叉猡本来就不喜欢她，此刻更添心烦，她不知道这个丹寨的小郡主又会惹出什么事。

　　昏迷的欢欢刚醒，便惊慌地要去找苍狼，恰好遇上冯末雨查看情况。

　　“冯大人，请你快点把郡主找回来吧。”

　　冯末雨也看过信，安抚道：“这是当然，你放心，不过郡主有没有跟你透露她要去哪里？”

　　欢欢想了想，说道：“郡主这几日老是在念叨着要她证明什么。”

　　“证明？”冯末雨一时不解。

　　“没想到郡主竟然会这样把我抛下。”欢欢有些伤心地哭了起来，接着急忙道：“要赶快通知王爷，还有王上。”

　　“王上已经知道了，会派人去寻她，不过狩亲王那边。”

　　“欢欢会说明的。”

　　等到消息回去丹寨时，偷跑出来的琪娜波乌早已不知所踪。

　　“哼！”木桌差点被震翻，狩波乌盛怒痛斥，“她如此任性，真是恼人呐！”说完便觉胸闷地捶了捶胸口。

　　司空危宽慰道：“大哥，阿琪娜很少离开过丹寨，这次她既然向您提出要在外历练一番，说明她是长大了，这也不是坏事。”

　　“她一个人，又是那样的脾气，外界诸多危险，本王怎能安心。”狩波乌虽仍是气愤，担忧之心也溢于言表。

　　“大哥为何忽然要将阿琪娜接回来？之前您不也是希望她能在王宫与王上培养感情。”

　　狩波乌面色一寒，这个想法，他已经动摇了，随着青虎寨与陆家堡的关联浮现出，他感到了不安，并非不相信苍狼，而是不够相信。

　　“本王倒是想成全她，可她自己太任性了。”

　　司空危沉默了会，再说道：“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这次确实是不一样。”

　　“以对本王对她的了解，无缘无故她哪里会有什么历练自己的想法，这是她的借口，她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是谁怂恿她这般做的。”

　　“她在王宫。”

　　狩波乌打断道：“老三的两个徒弟还在王府吗？”

　　“在。”

　　“让他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