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207、第二百四章

　　“狂妄！”

　　柳复明面色阴沉似水，他猛地一甩手中紧握的铁骨扇，刹那间扇骨分离，一枚穿骨钉破空射出，直刺剑无极面门。

　　剑无极眼神一凝，毫不慌乱，迅速挥动手中的逆刃迎向那枚凌厉的暗器，逆刃与穿骨钉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铮鸣声响彻四周。

　　“新人不打声招呼就出手，没礼貌喔。”剑无极狂傲地一笑，眼中闪烁着桀骜的光芒，挥动左臂，瞬间将灵属之器召唤而出，寒光一闪，双刀已然在手，他毫不迟疑，身形如电般疾冲上前。

　　冷剑无声手中剑锋一震，以惊人的速度更快地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交错，剑鸣破风。

　　苍狼转头立刻对叉猡吩咐。

　　“叉猡，先将伤员送出，要尽快将他们带回去医治。”

　　现在情形不妥，他也是对方的目标，要跟着一起走，反而会拖延。

　　叉猡看了眼冽风涛，点了点头，领着一队人先撤，重伤的风逍遥与御兵韬等人均被带走。

　　深蓝色的衣袍猎猎翻飞，逆刃震颤间，光华如星河奔涌，空气凝成实质的蓝芒。

　　“一剑无极。”

　　冷剑无声眼神冷寂如冰，抬手便是“无字剑诀·剑气无情”，无形剑气自剑鞘迸发与蓝芒撞在一处，爆发出漫天细碎的流光，碎石簌簌掉落。

　　与此同时，雪山银燕纵身跃起，手中啸灵枪如龙蛇吐信，枪尖流转着冷冽寒光，面对柳复明与祸无双的合击。

　　冷剑无声身形飘忽，剑招陡变“剑主无悲”，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剑风掠过地面，刮出深深的沟壑。剑无极不闪不避，手腕翻转间剑势沉凝，“一剑无尽” 顺势而出，如怒海狂涛，层层叠叠的剑影包裹住自身，两人剑锋碰撞，“铛” 的一声，周遭落叶纷飞。

　　冷剑无声肩头微微颤动，伤势被这股刚劲震得隐隐作痛。他眼神更冷，剑招愈发狠厉，“剑极无欲”，剑身褪去所有光华，只剩纯粹的杀意，剑尖直指剑无极周身大穴，招招致命。剑无极见状，身形陡然虚化，“一剑无声” 无声无息却精准无比地格开对方剑锋，剑势转折间，已至冷剑无声肋下。

　　冷剑无声侧身急避，衣袍被剑气划开一道裂口，鲜血瞬间渗透布料。

　　“你叫什么名字？”剑无极出声询问，因为他对他的剑法有点兴趣了。

　　“冷剑无声。”

　　“喔无声，不如改名叫有声，怎样？”

　　冷剑无声第一次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

　　“生气了。”

　　“闭嘴。”

　　数枚乌黑飞刀射出，直取雪山银燕要害。

　　祸无双衣袍鼓荡，鬼阴毒功运转间，周身腾起淡淡的黑气，袖中窜出三条通体猩红的毒蛇，吐着信子，循着气息缠向银燕下盘，指尖还扣着数枚泛着绿光的毒针，伺机而动。

　　雪山银燕持枪横扫，“神魔一念·燕·凌！” 枪势如凌空飞燕，带着凌厉的劲风，将飞刀尽数击落。他空中拧身，枪尖下坠，“燕·穿！” 枪影如流星穿云，直刺祸无双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后撤半步，袖中毒蛇被枪风扫中，瞬间断为两截，毒液溅在草地上，滋滋作响。

　　柳复明见状，铁扇开合间招式使出，“晓风残月” 扇影如弯月横空，裹挟着寒气劈向银燕腰侧，扇缘锋利如刀，隐有割裂空气之声。

　　雪山银燕啸灵枪旋身回防，枪杆精准磕在扇面上，“当” 的一声脆响，借力翻身落地。未等他站稳，祸无双的毒针已至，悄无声息地对准银燕四肢，欲封其经脉。

　　“一点突破！” 雪山银燕眼神一凝，啸灵枪凝聚全身内劲，枪尖化作一点寒星，直捣祸无双心口。祸无双手腕急翻，衣服被枪尖洞穿，他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柳复明趁银燕力刚竭，一招“白浪掀天！” 扇影层层叠叠，如浪涛翻涌，同时扇中暗藏的机关触发，“天女散花！”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从扇骨中喷射而出，密不透风地罩向银燕。雪山银燕旋身摆枪，“落燕回影！” 枪影交织成网，将毒针尽数挡下，同时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枪势带着风雪之力，逼得柳复明连连后退。

　　“千机万化·骤雨！” 暗器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祸无双也缓过劲来，鬼阴毒功全力运转，黑气凝聚成数道毒爪，与暗器一同攻向银燕。

　　雪山银燕深吸一口气，啸灵枪爆发出耀眼的光华，“雪燕回空！” 他身形拔地而起，枪势如燕子回巢，带着回旋之力，将袭来的暗器与毒爪尽数扫开。紧接着，他在空中翻飞，枪尖直指下方两人，“燕回千里！” 枪影如长虹贯日，跨越数丈距离，同时逼退柳复明与祸无双。

　　柳复明被枪风扫中肩头，铁扇险些脱手，铁扇招式再变。

　　“流光！”

　　“星陨！” 两道招式接连使出，一道如流光般迅疾，一道如流星坠地般刚猛，同时祸无双也放出两条毒蛇，自身则扑向银燕，以毒功近身缠斗。

　　“燕回九霄！” 枪势攀升至极致，瞬间破开柳复明的招式，枪尖擦过他的铁扇，火花四射，将他再次打伤。正欲偷袭银燕的祸无双，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支破甲箭从空中直射，箭矢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嘴角溢出黑血，自身毒功被反噬。

　　“焰龙无双！” 银燕旋身一枪，枪上火焰化作火龙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祸无双，被这狂暴一击，他重重砸落在远处地上。

　　苍狼放下紧握着破穹的手臂，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他深吸一口气。

　　“王上，你不能再用它了。”冽风涛担忧地扶住他。

　　红叶被凤蝶与雨音霜缠上，在凤蝶的克制下，她的蛊毒发挥不出效用，很快落于下风，同样重伤坠地，口吐鲜血。雨音霜乘胜追击，飞射落地的铁球砸开，毒雾扑面，一条毒蛇猛然窜出，她心下一惊，挥出短叉刃击中毒蛇，下一刻雾中祸无双毒掌袭来。

　　雨音霜立刻施展“裂霜掌”，掌风裹挟着凛冽的寒冰之气，直直迎向对方的毒掌。

　　对方掌中蕴含的剧毒气息，如蛇般缠绕而上。

　　银燕眼疾手快，长枪一抖，枪尖如电，精准地刺向祸无双。

　　祸无双迅速俯身，一把拉起地上的红叶，借势退开，避开了进一步的攻击。

　　陷入疯狂中的赤心，长发狂舞，脸上与手臂布满的筋络狰狞凸起，赤红色的血液在皮下翻涌流动，金色的眼眸变成黑色，看不到一丝光亮。

　　脚下的土地因他的痛苦低吼裂开，细密的树根顺着缝隙疯狂蔓延。

　　剩余的墨刀卫们接收到命令，有序地撤回到苍狼的身旁，迅速摆出严密的防御阵型。

　　“我感觉到地下有一股灵气在暴动。”忆无心皱眉道。

　　黑褐色的土壤被翻涌的气流掀得层层剥落，隐匿在泥土中的根须颤动起来，如银线般穿梭，相互交织成一张密网，网的中心是一颗黑色的果实，细微的裂痕遍布其上，每一道裂痕里都流淌着微弱的金光。

　　经痛苦情感淬炼后的感知力，捕捉灵气的轨迹，不仅正在修复裂痕，更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深深钻入赤心识海，将破碎的片段重新连接，唤醒沉睡的力量。

　　站在祭台上的叶折意，周围茂密的树木层层叠叠地环绕着他，仿佛与这片自然融为一体。

　　他缓缓低下头，面具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清脆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呈现出病态，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带着残忍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什么，又或是沉浸在某种愉悦之中。

　　记忆如淬毒的冰棱，狠狠扎进他意识深处。

　　赤心佝偻着脊背，指节攥得发白，衣衫被突兀生长的枝干撑破，皮肤变为树皮般的硬甲，顺着脖颈向上攀爬，覆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眸，瞳孔里倒映着过往的炼狱图景，枝干愈发粗壮，带着千年古木的苍劲与狰狞，顶端抽出锋利的新叶，叶尖闪烁着寒光。

　　他抬手一挥，万千叶片脱离枝干，化作流光掠向人群。

　　激烈的交锋中，剑无极与冷剑无声的对决仍在继续。

　　“剑绝无我。”

　　周身仿佛化作无物之境，闻悲剑与自身融为一体，剑速快到只剩残影。

　　剑无极眼神一凝，口中低喝。

　　“一剑无悔” 与 “一剑飘渺” 连环衔接，前者一往无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后者身形若云似雾，捉摸不定，将其攻势尽数化解。

　　冷剑无声咬紧牙关，祭出“剑灵无心”，赤红的剑气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凝聚出一柄巨剑，欲与剑无极同归于尽。

　　然身上的伤势掣肘，剑势终究弱了几分。

　　“飘渺无极！” 剑无极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光华再盛，剑势兼容了飘渺的灵动与无极的浩瀚，直压而下。

　　“咔嚓” 一声响，冷剑无声踉跄后退数步，鲜血喷涌，气息都微弱了。

　　柳复明将他接扶住。

　　“小心！”

　　银燕出声提醒剑无极，随后同样挥舞起啸灵枪。

　　叶浪裹挟着呼啸的气流冲来，攻击的轨迹变幻莫测，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漩涡绞杀，时而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叶刃雨，从四面八方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这是千叶幻流术。

　　剑无极与雪山银燕同时挡在前面，以快破密，其他人也陆续行动起来，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断裂的叶片化作碧色碎芒飞溅，却仍有漏网的细叶如针般穿透防御，擦过衣袂留下细碎血痕。

　　那片诡异的雾霾就要过来了。

　　苍狼感受到脚下的震颤。

　　剑无极回头道：“苍狼，无心，你们先走。”

　　攻势未歇，脚下的枝蔓骤然暴涨，在空中扭曲缠绕，化作数条狰狞的虬龙形态，表面凸起尖利的倒刺，朝着人群中目标碾压而去。

　　被倒刺划破皮肤的刺痛与枝蔓收紧的窒息感同时袭来，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的束缚，被缠上的人只觉眼前一暗，一个接一个爆体而亡。

　　断裂处很快就会萌发新的虬枝，越挣越缚，不死不休。

　　——这是盘虬之束。

　　剑无极起身飞跳，空中使出缥缈剑法，“剑九·轮回！”

　　枝蔓暂时被清，剩余的人迅速地护着苍狼继续前行。

　　柳复明目光阴冷如刀，骤然间他眼角余光扫过冷剑无声的伤口，只见原本还在涌出鲜血的创口停止了流血，一丝丝黑气正从中散发。

　　“主人说，可以撤退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祸无双身上负伤，有些狼狈，他十分恼火瞪了俩人一眼，抱起昏迷的红叶就先走了。

　　地面留下密密麻麻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冽与浓重的血腥味，兵刃碰撞时消散的绿光如同破碎的星辰，绚烂又致命，连光线都被这密集的攻势搅得支离破碎，只余下一片迷乱的碧色。

　　前方的路已经被浓郁的绿雾所笼罩。

　　雾气仿佛有生命般不断翻滚涌动，还在朝他们过来。

　　忆无心：“我带着大家从地下穿过去。”

　　冽风涛：“刚才冒出那些东西，只怕地下更有未知的危险。”

　　显然即便他们退回去，这雾也是必须要闯过去。

　　有人率先进去打探情形，起初并无异样，而后逐渐显露出微妙的变化，焦虑、恐惧、不安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出，使得他们脚步异常沉重，这份沉重感不仅来自身体的疲惫，更源自心灵深处的挣扎。

　　苍狼努力维持着头脑的清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对抗那不断袭来的疲惫感。

　　数条树根破土而出，像蛰伏千年的巨蟒猛地窜起！

　　虬结的枝桠如利爪般抓向周遭的人。

　　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苍狼猛然回头，骇人的一幕映入蓝色瞳孔中。

　　有人躲闪不及，被粗壮的树干直接裹住，树皮裂开缝隙，疯狂吞噬着鲜活的躯体。

　　“王上，王上，救救我，救救我们！”

　　苍狼伸出手，想冲过去，双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眼睁睁看着族人的呼救声越来越弱。

　　待他转过身，赫然看见倒下的叉猡，旁边还有风逍遥和御兵韬。

　　“叉猡！军长，军师，怎会，怎会如此！”他痛苦地低喃，莫大的绝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正一点点将他吞噬。

　　“王上，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每一声呐喊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撕裂而出，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是你的无能害死了我们！”

　　“苍越孤鸣，你为什么不死！”

　　带着怨恨与愤怒的诅咒之声，将他紧紧包围，要彻底击垮他，令他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不断沉沦。

　　另一边，还在与狂化的赤心纠缠的四人也逐渐感到棘手了。

　　“霜！”

　　银燕眼疾手快，甩出啸灵枪截住了枝蔓，接下了被打落的霜。

　　剑无极与凤蝶后背相撞，各自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心领神会，合力出招。

　　立于纳灵树主干之上的神秘虚影，周身灵气凝成实质的黑纹，阵法催动着纳灵树不断吞噬更多的痛苦与绝望，既为赤心持续输送着失控的力量，也为等待那个关键的瞬间，一举夺回本体的掌控权。

　　可这一次，他的攻击竟带着几分犹豫，叶刃在靠近剑无极等人时微微偏移，是他那被压制的善念隐隐复苏，痛苦与温情的拉扯，让他的力量变得愈发狂暴却也愈发混乱。

　　[赤心，你的善念太过碍眼。]

　　“啊啊啊——！”

　　赤心猛地嘶吼一声，不死树的本体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千叶万枝从他周身破土而出，枝干上遍布着暗红的血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这股力量不断向外扩散延伸，周身散发出黑红血雾，仿佛蕴含着死亡与重生之力，几人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与危险的氛围之中。

　　“快走。”

　　管不了时机对不对了，他们也得撤了。

　　剑无极使出“一剑无尽”，枝蔓暂退，他迅速拉起凤蝶，银燕旋身回枪扫除叶刃，让霜先行离开，随后紧跟上。

　　树干上的血色纹路亮起，赤心痛苦地仰头，一声咆哮，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他们的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减半，如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血雨之中，降下血色的叶片，如利刃般砸向地面，造成范围冲击。

　　——这是血雨之惩。

　　心有挂碍，无法不受影响。

　　四人都停了下来，为身边人格挡攻势。

　　“凤蝶，霜，你们先走！”

　　“不可能！”

　　她们齐声否决。

　　就在此时，白发老者踏空而来，一道凝练如银的剑气破风斩落，硬生生将赤心周身弥漫的血雾劈成两半。

　　狂化的赤心动作一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骤然锁定半空。

　　老者衣袂翻飞间，剑气已铺展开来，在四人周身织就一道无形屏障，将血雨尽数隔绝。

　　“赤心，吾徒啊。”

　　一声叹息，令人悲痛。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每一张逝去的脸庞都在向他控诉，将他的心脏攥得生疼。

　　深邃的蓝眸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他曾立誓要守护的一切，如今却因他而支离破碎。

　　“无能之辈，不配当我们的王！”

　　自责与痛苦被无限放大。

　　他捡起地上的刀，刀身映出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才是该死的人……” 他闭上眼，刀刃对准自己的胸膛。

　　“苍狼！”

　　一声充满焦急与关切的呼喊，直入他灵魂深处。

　　只因这一下的迟疑，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毫不犹疑地挡在他身前，刀刃穿透了她的身躯，喷涌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王上！你是苗疆的王啊……你死了，一切就真的完了！”

　　伪装成苍狼模样的千盈倒了下来。

　　幻境被破，他仍置身于迷雾中，其他人已不见，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想起来，进入雾中后周遭逐渐朦胧难辨，在不知不觉中，大家陆续就散了。

　　“千盈！”苍狼立刻蹲了下来，将她半个身子扶起，看着她胸口的鲜血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口，声音因颤抖而低沉，“孤王……。”

　　千盈脸上没有丝毫怨恨与责怪，相反见他清醒而露出笑容，断断续续道：“千盈是戴罪之身，当初玄之玄将我送给忘今焉，我便知道自己的命运……影形一族，难见天日，没有人会在乎我们的死活，是王上给我机会……让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新的身份，不用再顶替谁而活，千盈真的很感激王上。现在让属下为你做这最后一件事吧……属下相信你，能战胜他们。”说完，她的手无力垂下，那双坚定的眼睛缓缓闭上。

　　苍狼闭目喘息着，心中沉痛，眼角滑落下泪。

　　她单身闯入迷雾中。

　　身旁的人来不及抓住，粉色的裙摆从手中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