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2、第一百八十九章 ...
-
波乌狩出事的前一晚。
龙思自尽在陆冀的刀下,死前拒不承认龙燊的罪行。
深受刺激的波乌琪娜,心力交瘁,她把自己关在波乌狩的房间里,不让任何人打扰。
守在王府的护卫对老王爷十分忠心,因波乌琪娜的吩咐,他们听命于陆冀,将尸体处理了,龙思带来的人也被控制住,消息封锁,以防打草惊蛇。
飞渊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残月,陆冀走到她身边。
“她怎么样了?”飞渊转头问向陆冀。
陆冀摇摇头,“自从老王爷瘫痪后,她就眼泪就没有停止过,现在又要面对这么残忍的事情。”他的语气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飞渊也很同情她现在的遭遇,当初的郡主,是那么的骄傲张扬。
“希望她能振作起来。”飞渊心里也有些难受,望月叹道:“想起在侠村的那几天,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侠村出事了,小石头死了,大家的心都变得沉重了。”
陆冀看向飞渊,“虽然你没有说,但我知道你的伤心比我们都多,在中原的时候,我们就让你伤心过一次了。”
飞渊摇头,咽下了喉头涌起的苦涩,“只要我所做的是值得的,我就不会伤心太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陆冀轻声询问道:“你见到他了,原谅他了吗?”
飞渊闭眼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陆冀眼眶发热,心中感动,“我知道你有着一颗赤诚的心,在青虎寨的时候,你为我们教训雄三,我真心想让你做我们的老大。后来你还帮我们找到了老爹,你救了我们好多次,还跟我们结拜。我敬佩你,我更感激你。”
飞渊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干嘛讲这种煽情的话啦,你成心要我哭哦。”
“因为这些话发自肺腑,不得不说。”陆冀说道。
“我知道啦。”
“老九的事情,你能告诉我是怎样回事吗?”
“嗯。”
飞渊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陆冀沉默良久,黯然落泪。
其实他猜到了一些。
最亲的兄弟,死活不肯告诉他,要独自去承受。
“我想。”陆冀抬头望天,伤感道:“我终于明白老爹留给我们的那句遗言了,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我不能阻止五鼠门的毁灭,昆叔和申姨的死,我看着他活在无尽的痛苦里,什么都没有做,我算什么哥哥。”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能算是他的错。”飞渊安慰道:“好在,他现在已经回头了,不会再受人利用了。”
陆冀看向飞渊,担忧道:“可是他做下了这些事,王上会饶恕他吗?”
飞渊:“他虽然是从犯,但也可以戴罪立功,我们可以向王上求情。”
陆冀:“就算死罪可以免,活罪也难逃啊。”
飞渊:“我可以。”
陆冀打断道:“飞渊,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我也知道公是公,私是私,如果要让你夹在中间,那么我情愿你什么都不要做。”
飞渊摇头,“他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我知道。”陆冀对她笑了笑,“其实,我也算认识了他,对不对。”
“嗯。”飞渊哽咽着点头。
“那我更不想让他为难了。”
“你不讨厌他,不恨他?”飞渊知道他们自从知道身世后,心里对皇室一直有恨意。
陆冀笑着摇头,“现在还恨什么,怨什么呢,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经历了一场生死,你也说过一句话,大家不是朋友,反是仇人嘛。是是非非早就该放下了,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不会晚,一点都不会晚,尽管身份不同,大家的心是一样的,就像你现在虽然已经改名,可是我知道,你依然是那个万里八。”
“谢谢你飞渊,你真的让我好感动,我很高兴自己可以认识你。”
“我也是。”
俩人真情流露,感动与伤怀。
陆冀想起了波乌琪娜,想帮忙解开她们之间的心结。
“郡主对你说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实她是受了太多的影响。”
飞渊黯然失色,这件事她真不知道如何解决。
陆冀:“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这点,其实她已经看明白了。”
飞渊面露疑惑。
陆冀微微笑道:“就是你和他啊,她在你们身上看到的。”他看向远方,感慨道:“其实她变了很多,只是她都不知道。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但她的心不是冰冷的,同样的热烈,很多时候口说非心,是因为她害怕被人看穿,她的骄傲,总是让她不够坦诚。她的本意并不是要伤害你,是她觉得遭受到欺骗,因为你在她心里是朋友,是她愿意信任的朋友。”
飞渊看了他一会,他这番话虽然是在帮她劝解她,但流露出的感情很不一样。
“你喜欢她。”
陆冀怔愣了下,而后默默垂下眼。
“我答应了她,我会永远保护她,作为她的护卫。”
这句话,飞渊听着不免有点心疼,他选择了隐藏自己的感情,也是因为害怕失去吧。
“傻瓜。”
“你和他,不也是吗?”
俩人相对,愣了下,随后相视而笑。
一夜过去。
波乌琪娜过于伤心昏厥在波乌狩的床前,被送去休息,现在还没清醒。
王府的大夫说她的旧疾复发了,陆冀担心她的身体,守在旁边。
飞渊以前也听她说过,但一直不了解,并询问大夫到底是什么样病。
大夫说她小时候就体弱,曾生过一场大病,虽然性命保住了,但落下心疾之症,奇怪就奇怪在,她与常见患有心疾的人不一样,她还可以练武,与正常人并无区别,但发作的时候,身体就会无比虚弱,心悸不律,疼痛到昏厥。
正因如此,老王爷对她十分爱护,找过许多名医给她看过,只能缓解,未能根治。
“多年来王爷派人寻找传说中的不逢花,没想到。”欢欢说着看向了飞渊。
飞渊知道她的意思,她忽然想到不逢花的力量有没有可能还在她身体里呢,可是她不会用啊,难道要像救苍狼那样,自己先豁出性命,可这是个未知情况,万一她并没有呢。
“我认识一个人,也许他可以治好郡主的病。”
“是谁啊?”陆冀立刻问道。
“就是修儒啦,我跟你说过的。”
陆冀惊讶,“就是你一直在找的朋友,你已经找到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飞渊点头,“他应该是在王宫。”
“王宫。”陆冀喃喃道。
“你不要着急,大夫不说了,目前她还没有生命危险,等我们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我带你们去找修儒。”
“好。”
过了半日,波乌琪娜终于醒了。
情绪仍在悲痛中。
“你发誓你没有骗我。”
“我发誓,如果我有说半句假话,不得好死。”
陆冀中间调和道:“郡主,飞渊绝对没有撒谎,你不是相信她了嘛。”
波乌琪娜扭过脸,“我不是相信她,我是因为我阿公。”
陆冀惊喜地啊道:“难道王爷可以说话了?”
“不是。”波乌琪娜摇头,“是他一直想拼命告诉我,王府有危险,我就对他说了二叔公的名字。”
陆冀:“所以飞渊带来的消息没有错,龙燊才是叛徒,郡主,为王爷和丹寨,你要振作起来,我们揭穿他的真面目。”
波乌琪娜手捂着头,“我现在脑子真的好乱,我一点也不明白,我无法接受啊。”
飞渊开口道:“我说一种可能,只是一种可能,你二叔公也许是受人蛊惑。”
波乌琪娜看向她,“谁呢?”
“当然是柳复明啊。”飞渊想起之前在王宫,苍狼曾跟她谈过龙燊和柳复明,这俩人可能并不是一体同心,所以她这样猜测,但她掌握的信息也不多,这样说,更多还是为了安慰波乌琪娜。
“他……。”波乌琪娜对柳复明并不亲近,尽管她的鞭子是他教的,也完全比不上阿力合和阿果尔,甚至是龙武和龙思,不过是因为二叔公特别信任他。
“嗯你二叔公可是他杀父杀母的仇人,他说不定就是故意接近你二叔公。”
波乌琪娜皱眉,更加确认了,难过道:“那么二叔公明明知道却还是收养他,说明二叔公早就居心不良,阿公那么信任他,他骗了阿公,骗了我们所有人。”
陆冀:“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研究他的想法了,是要阻止他的野心。”
波乌琪娜:“龙思应该已经将我的话告诉了二叔公,他如果想要得到阿公的位置,应该不敢要大祭司的性命吧,大祭司在部落的地位非同一般,只要他能出面,别说普通族民,就是几位族长也会回心转意的。”
飞渊惊讶,“大祭司在你们族中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波乌琪娜点头嗯了一声,“他救过我阿公,为丹寨带来福泽,哪怕是我见到他也要毕恭毕敬,不过他身体一直不好,人也低调,常在风来谷养病,所以我跟他不是很熟。”
陆冀见飞渊眉头紧锁,问道:“飞渊,哪里不对吗?”
飞渊有点说不上来,“大祭司竟然这么重要,那么龙燊恐怕不会轻易让他来王府,说不定会杀了他呢,除非大祭司被他收服了。”
波乌琪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飞渊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虽然大祭司是委托我来王府传信,可是我们对大祭司的态度真能拿得准嘛?”她始终有点怀疑。
波乌琪娜听了她的话,心也凉了一截,现在的她心里也不敢轻易去相信。
“我觉得大祭司是个聪明的人。”陆冀鼓励俩人说道:“飞渊,他让你来王府,那么他心里肯定是抱有期望的,他也是在等这个机会啊,我们不要想得太复杂了,其实这件事就是很简单的,大祭司被困在风来谷,只要让他来到王府,族长们也在,我们直接揭发龙燊的真面目,最重要的是,他说不定可以医治王爷啊。”
波乌琪娜立刻被说动,“对。”
陆冀接着说道:“飞渊你不是说已经有人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了,王宫那边也应该很快会来人吧,不如我们以龙思的名义给龙燊写封信,就用这件事为饵,他心里着急,就不会思考那么多,会想尽快顺利掌权,让大祭司尽快到王府,怎么样?”
飞渊认真地想了想,“就这样办吧,事不宜迟,你们就说从我口中拷问到的,龙燊会更相信。”
“嗯。”陆冀看向波乌琪娜。
她也点头了。
屋外的欢欢听见了里面所有的交谈。
天再次黑了下来。
陆冀去安排事情。
飞渊跟着波乌琪娜来到了波乌狩的房间。
之前在王宫,她与老王爷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的他还是精神矍铄,现在老态龙钟,令人唏嘘。
坐在轮椅上的波乌狩看见了飞渊,激动地抽搐起来,双手抬了起来。
“阿公。”波乌琪娜连忙接握住他的手,关心道:“阿公,你不要动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现在听我们说好不好。”
飞渊向波乌狩躬身行了礼,“飞渊见过狩亲王。”
波乌狩没再动,看着飞渊的眼睛,轻轻闭了闭。
“飞渊,你把你知道的给我阿公讲一遍吧。”
飞渊点头,然后把事情再复述了一遍。
波乌狩心里知道是怎样回事,直到现在听着他对他的背叛,那份痛没有减退半分。
波乌琪娜看着无声落泪的波乌狩,十分心疼。
“阿公,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波乌狩歪着头点了下。
“郡主,王爷,你们都不要太过伤心了,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飞渊安慰道。
“嗯。”波乌琪娜抬头看向波乌狩,“阿公,我们已经想了个办法了。”
她把商议的计划讲了出来。
“大祭司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人,对不对。”
波乌狩这段时间不能动不能言,脑子还是能思考的。
叶折意是他的人,老二很清楚,暂时没对他下毒手,只是因为他还没十足把握。
他既然不杀他,那么就一定会杀叶折意。
她们的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不是很大,但王宫既然可以收到消息,还是有希望的。
不对。
他忽然发觉自己忽略了件事情。
叶折意能够得到他的赏识和信任,是他有着过人的能力。
身体孱弱只是他的表象,他的术法并不低于龙燊的武力。
怎么会被困呢。
“阿公,阿公。”
波乌琪娜发现他在发抖,“你没事吧。”
波乌狩心有些慌,老二都可以背叛他,那么其他人呢。
“飞渊,你看我阿公怎么了?”波乌琪娜着急道。
飞渊立马走近了,手碰了下波乌狩,“王爷。”竟然感受到他身上有术法镇压过的气息,她回到道域后,除了练习剑法,士心也教了她几种术法防身,所以她对术法也比从前了解得更多些,“郡主,王爷好像是中了术法。”
“什么?”
“让我看一下。”
“好。”波乌琪娜站了起来,往旁边站了点。
飞渊双手划动,粉色光芒凝聚指尖,轻点眉心,开启阴阳双瞳,果然在波乌狩身上有层绿光萦绕,光点交织似一片片叶子,闭锁他体内各处经络,造成他气滞血凝,肌肉紧绷,身体瘫痪。
“这是什么?”
波乌琪娜看不见,追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飞渊没有说话,而是立马尝试,能不能解除。
波乌琪娜见状不再出声打扰,她紧张地揪住了袖子。
“郡主。”门外传来欢欢的声音。
她犹豫了会,还是先出去了。
一炷香过去了。
飞渊额头渗出汗,放下手弯腰捂住着发疼的胸口。
波乌狩也被折腾得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不行,我的能力有限,不能完全解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渊头疼极了,她现在也混乱了。
波乌狩睁开了眼睛,手指动了动,他感觉到双手比之前灵活了些,动了动了嘴,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话还是说不了。
“王爷,你觉得除了龙燊,还有谁会害你呢?大祭司会害你吗?”
波乌狩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会啊。
飞渊脸色有些着急,她忽然想到件事,“王爷,你知道大祭司身边有个叫红叶的护法吗?她是祸无双的师妹,她有很大的可能跟他们是一伙的,会不会她其实是龙燊的人,或者是柳复明的人,是她给你下了术法,大祭司也蒙在鼓里。”
飞渊说完,自己也不确定,总觉得里面问题复杂又怪,说也说不清。
波乌狩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叶折意身边的红叶,他知道。
如果他也是被身边人暗算了,似乎可以说通了。
波乌狩伸手抓了下飞渊的衣袖。
“王爷,你是想对飞渊说什么?”
他的手作出拿笔的姿势。
“你是想写东西。”
他点头。
“好。”
飞渊四处打量,发现桌上的笔墨,立马走过去。
一股风撞开了窗户,飞渊惊得回头一看,手移开镇纸,纸张哗啦散落在地上,她连忙蹲下来拾起,门被推开发出嘎吱的声音。
飞渊起身回头,看见波乌琪娜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事情处理好了吗?”
她没有回答她,而是慢慢地向她走了过来。
飞渊面露疑惑地盯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失去了灵魂般。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难道龙燊发现了?还是万里八出事了?”飞渊急得不行,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走到她前面,“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啊?”
她的眼睛忽然看向她,她内心一怵,还没反应过来,她出掌拍中了她的胸口,另手将她腰间的剑拔了出来,她的身体本就没有恢复加上刚才的损耗,现在更被她打伤,整个人后退跌坐在地上,她已经举起剑,一道寒芒闪过她的眼睛。
“噗呲!”
飞渊瞪大的双眼中映着骇人的景象,发不出一点声音。
锋利的剑刃无情地刺入他的身体,伴随着一阵沉闷而痛苦的呻吟声,波乌狩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波乌琪娜,她的脸上沾染着他的鲜血,含泪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之意,只有深深的心疼与不舍。
飞渊被眼前一幕震惊得无以复加,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飞渊站了起来,紧紧地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再用力,“住手,住手啊!”她的声音都嘶哑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动一下了,飞渊抬手把她劈晕了。
波乌琪娜倒在了地上。
鲜血止不住地从伤口中流淌下来,染红了衣襟和地面,形成一滩暗红的血迹。
飞渊双手也堵不住。
“王爷,王爷,你等着,我去喊人来,我去。”飞渊慌得六神无主。
波乌狩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口涌鲜血,对她摇头。
飞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这种场面让她害怕极了。
他另手抓住自己衣襟,接着慢慢地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块布帛,放到她手上,然后做出了要写字的动作。
飞渊咬唇强忍住哭声,她懂了,他是怕来不及了。
“好,飞渊答应你。”
他松开了她的手,眼露感激之色向她点头。
她把布帛展开在面前,让他用血写下字,每个字都写得极为艰难。
他先写——杀我者,龙燊。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布帛上。
希望他的琪娜不要怪自己。
这场巨大的阴谋里,他承认自己彻底败了,这一剑太狠太毒了,不仅断他生机,更诛心裂魂,要他死前也无法安息,灵魂永受此煎熬。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陆冀疑惑地走了进来,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脸色发白,他踉跄着跑了过来,双手颤抖着,几乎无法站稳,他先探了地上波乌琪娜的气息,再看向波乌狩与飞渊,尤其是插在波乌狩身上那把剑,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看见了波乌狩用血写的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发冷,摇着头。
“飞渊,到底发生什么了?”
“呜她拔了我的剑呜呜我。”飞渊泣不成声。
波乌狩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把剑拔出来。
“不,这样你会死的。”飞渊害怕地摇头,对陆冀哭道:“你去喊人来,也许还能救王爷啊。”
陆冀看向波乌狩,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石,是告诉他,不要去。
如果现在有人来了,飞渊必死无疑。
陆冀握住了冰冷的剑柄,手心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尽管内心如刀割般疼痛,但他必须做下这个艰难的决定。
他一把将剑拔了出来,鲜血喷溅在俩人身上。
飞渊膝盖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走,飞渊,我带你离开。”
波乌狩满意地点头,最后一眼看向地上的波乌琪娜,脸上努力挤出和蔼的笑容,哪怕一点也好,减轻她的痛苦吧,否则这孩子将来怎么面对。
他戎马一生,纵横沙场数十载,从丹寨王朝到一统苗疆的狼朝,立下赫赫战功,让丹寨族民免于战火,自认一生光明磊落,却陷在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中,造下犀角族与丹鸟族的惨案。
宿命因果,循环相报。
兄弟不亲,情义算计。
英雄末路,含恨而终。
夜晚的风呼啸着,卷起落叶在空中狂舞。
陆冀紧紧攥住飞渊的手腕向前奔。
一段路后,他松开她的手。
“你快走,不要回头,离开丹寨,知道吗。”
“不。”飞渊抓住了他的手,哭道:“你不能回去,我们一起走,这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去查去弄明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来不及了飞渊。”陆冀红着眼睛对她恳求道:“如果她不知道,我们就不能把真相告诉她,她会活不下的,你要她怎么接受,她亲手杀了她的阿公啊。”
“她,她。”
“就算她不是成心的,她被人控制了,可事实依然改变不了啊,她会痛死的。”
“那要怎么办呜呜呜。”
“你现在很危险,你必须要走,不要再耽搁了,快走,也许明天王宫的人来了,那时有人保护你,我们还能有机会。”
“可是你要怎么办,你放我走,他们不会放过你啊。”
“我相信她不会杀我的,对不起,飞渊,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原谅我。”
“你一定要活着,不然我就把真相告诉她,我不管她信不信。”
“快走吧。”
风声中,她的脚步踉跄,绝望地奔跑。
整个世界只剩她孤立无援地面对这未知的黑暗。
烛火摇曳,温暖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说到这里的她,声音哽咽,情绪难以自持。
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打湿了他的衣襟,留下深色的痕迹,
苍狼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躯,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怜惜。
飞渊靠着他怀里哭道:“我早就该猜到的,他会选择牺牲自己,他不要我说出来,他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呜呜呜。”
苍狼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波乌狩的死必须要有个结果,否则事情不会轻易结束,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洗清飞渊的嫌疑,宁愿让波乌琪娜恨他也不要她恨自己,同时让千陌九从阴谋中解脱。
当初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山匪,贪生怕死,为保全自己谎话连篇,后来因亲人遭遇不测,他冲动地寻仇雪恨,不顾一切后果,经历那场爆炸,他就已经蜕变了,现在更是让他也由衷敬佩的豪杰了。
可惜,他们相识一场,他却没有机会向他正式介绍自己。
“朋友……。”苍狼低声喃喃,不免伤怀。
“他是我们的朋友。”飞渊昂头看向苍狼。
苍狼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回答道:“对,是我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