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160、第一百五十七章

　　还珠楼。

　　凤蝶得知消息，出来见苍狼。

　　“主人现在正为义父解毒，暂时不方便见你。”

　　“能否让孤王看看王叔的状况。”

　　透过薄纸纱窗，他看到昏迷的千雪孤鸣，虚弱的模样令他揪心。

　　“王叔……。”

　　两人很快离开，以防打扰里面。

　　“义父中了血蝉毒，此毒还具有传染性，碰过的人最好也提前服下解毒丹。”凤蝶拿出准备好的药丸交给苍狼。

　　苍狼道谢接下，面带担忧道：“孤王相信温皇前辈的医术，只是王叔尚未脱离危险，如果出现最坏的结果，可有办法治疗？”

　　凤蝶回答道：“一旦情况危险，只有换血治疗。”

　　苍狼顿时心惊，听起来风险就极高。

　　凤蝶同样也担心里面的情况，她坚定道：“相信主人吧，他一定能救回义父。”

　　苍狼点头，神色恢复，说道：“有任何需要的地方，以及王叔的情况，还请派人传消息到王宫。”

　　“王上放心，凤蝶明白。”

　　“这份恩情，苍狼会记住。”

　　凤蝶看着他离开，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摆着的沙盘。

　　两人匆匆赶到村子。

　　原本几个小孩会站在村口玩耍，现在连忙碌的大人也看不见，整个村子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黑烟，一股焦中还夹杂着血腥味。

　　沿途过去，触目惊心。

　　毫无反抗能力的村民，被残忍的杀害，鲜血横流。

　　飞渊惊吓得脸色发白，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跑到每个人的身边查看，期望还有人活着。

　　“怎么会这样，是谁做的，大家难道都……。”她一时哽咽，发不出声。

　　赤心被眼前景象刺激，记忆深处的共鸣，情绪躁动，他立刻跑向小石头的家。

　　正伤心的飞渊，皱眉痛吟，心口一阵阵地疼。

　　小石头。

　　她起身过去，却发现旁边倒着的人还活着，凑近一看，是夏笑笑的父亲。

　　“快……跑。”

　　“夏阿叔，你撑住啊，我是飞渊啊，你们是被谁害成这样。”

　　他一直低喃着相同的话，让大家快跑，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况众人有多无助与绝望。

　　赤心很快跑了回来，看到飞渊后，立即问她怀里的夏叔，“小石头呢，小石头在哪里？”

　　夏叔稍微有一点点意识，艰难地伸手指了指方向，赤心起身直接找去。

　　飞渊将他安置好后，也跟着过去了。

　　地上的脚印十分零乱，应该是大家都往这个方向逃跑过，想要跑进了前面的深山里，唯独一双脚印很清晰，旁有四五滴血，是最后有一个人走过去了。

　　村长家。

　　院子的篱笆门被四分五裂地散在地上，编织好的竹笼沾着血滚在角落。屋子的里血迹越来越多，桌子被推翻，一个瘦小的身体就趴在血泊中，身下凸起的砖块是可以打开地窖的入口，被完全压住掩盖了。

　　赤心脚步沉重，双腿如同绑了千斤巨石，艰难迈动。

　　不知如何面对，瞬间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来到他身边，双腿跪了下来，双手想抱他又不知所措的止住了，最后还是将他抱了起来，他摸了一把他脸上的血，才得以看清他毫无血色的脸，身体已经冰凉。

　　他不断地摸着他的脸，痛苦难当。

　　“啊！”

　　屋顶震动，被掀起的瓦片“哐哐”砸摔在地上，树木在突如其来的狂风中猛烈摇晃。

　　飞渊抬手抵挡，差点被震飞出去，心口发紧，仿佛被人用力地攥着。

　　她看见了赤心怀里的小石头，泪在眼眶里打转，脑子一片空白，簌簌落下。

　　“小石头！”她哭着跑了过去，伸手摸他的脸，已经没有呼吸了，“呜呜小石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呜呜呜。”

　　赤心失控地不断将不若叶的力量注入给小石头，金色的光芒照耀着他的脸，苍白的脸似乎有了一点温度。

　　同样拥有不若叶力量的飞渊，不受控制地被牵引，紧握住了小石头的手。

　　四周忽然变得黑暗，仿佛世上他们只剩下三个人，如同幻象。

　　赤心怀里的小石头竟睁开了眼睛，对两人笑了起来。

　　“小石头。”飞渊激动欣喜，以为他真的活了过来，但很快她觉得不对劲，这不是现实。

　　“赤心哥哥，飞渊姐姐，谢谢你们，小石头不难过，你们也不要难过。小石头的爹娘是大侠，小石头也要保护大家，是你们教会小石头，要勇敢去面对，小石头应该算是做到了。小石头一直很想爹亲和娘亲，终于可以见到他们了。”他开心地笑起来，伸手摸了摸了赤心的头，对两人说道：“哥哥，姐姐，再见了。”

　　随着他消散的身体，两人也不得不清醒，再次面对已经死亡的小石头。

　　“呜呜呜。”飞渊大哭起来，她怎么能不难过。

　　他曾经好奇人为什么会哭，即便与人有相同的感觉，再痛苦他也始终流不出眼泪，而这一刻，他感觉到眼睛滑出湿润的东西，不受控制的外涌。

　　赤心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石头，眼泪一滴滴落下。

　　突然之间，心好像被掏空了，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是剩下无尽的空虚。

　　地下传来闷闷的哭声。

　　飞渊将地窖打开，有十几个人大人还有孩子们，他们挤在一起，血渗到下面，他们十分清楚上面发生了什么，充满恐惧与悲伤。

　　方童第一个开口，哭道：“真的是飞渊姐姐，你们终于来了。”

　　“小石头呜呜小石头，你怎么了呜呜，你快醒醒啊。”笑笑爬出来就哭着去摇晃小石头，边哭边让赤心救他。

　　几个大人都十分缄默，眼泪也不断。

　　飞渊急忙问道：“到底是谁对你们下毒手？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快告诉我。”

　　方阿嫲面如死灰，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中一人，无比悲愤道：“你还来问我们，如果你们引来的祸事，怎么会让我们村长发生这样没有天理的灾难啊。”

　　“我。”飞渊哽咽了下，“是因为我们……。”

　　“没有错，来的人口口声声要抓赤心，说你们在村子里杀了人，他要报仇，无论我们如何求情，他就是不肯放过我们，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为什么连累我们，小石头也是你们害死的。”

　　沉重的心情又遭打击。

　　她知道了是谁，是丹寨王府的人，是因为阿力合死了。

　　赤心忽然看向他们，声音冰冷道：“你们为什么让小石头留在后面？”

　　他还责怪他们，有人气道：“是你杀了人，对方要报仇，小石头跟你关系好，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他，害死他的人，是你啊。”

　　“你们没有将他拦在后面。”

　　“我……我们。”

　　方童呜呜道：“是小石头要帮我们掩护，他一个人去挡住对方。”

　　赤心看了眼方童，接着抱起小石头站了起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让人感受到无声的怒火。

　　看着他走出去，有人忍不住对飞渊发泄。

　　“当初我们多么欢迎你们，可结果……你们害死这么多人，你以为我们想让小石头死吗，是那个人就是冲小石头去的，因为小石头认识你们。”

　　“冲着小石头。”飞渊理解他们的痛苦，没有反驳，察觉有蹊跷，“是丹寨王府的人吗？”

　　方童说道：“开始来了好多人，那个最凶的人打伤我阿公，还差点掐死了小石头，开始小石头不想答应去找你们，后来他答应去找，可是那个人不耐烦还是杀了人呜呜，后来我们以为他们走了，结果又来了，然后好多人都被杀了，大家拼命地跑。小石头说那个人在追他，他可以引开，让大家找安全地方躲起来。”

　　“你们看见那个人的模样吗？”

　　“没有。”

　　飞渊接着又问起邵独缺和刀见锋，他们说在她离开后，他们不久也走了。

　　“哪怕是在中苗战争时期，我们村子也没被人血洗，飞渊姑娘，将心比心，我们真的无法再接受你们了。”

　　“对不起。”飞渊自责不已，她依然坚持道：“但是飞渊希望你们可以接受我们的帮助，而且这份血仇，飞渊一定要报！”

　　“你有本事，你去报仇，可你能保证不会再牵连我们，你们做了事，可以逃可以走，我们找谁啊呜呜呜。”一位妇人哭诉了起来。

　　“苗疆没有王法了嘛。”飞渊激动落泪，“他们杀无辜的人泄愤，绝对不能这么算了，飞渊今日向你们保证，无论对方有多强势，誓要讨回公道，如果飞渊无法做到，以命相抵。”

　　“我们不要你的命，我们想我们家人的命啊啊呜呜。”

　　赤心抱着小石头，走到了他的家里。

　　在最后进入他的意识里时候，他轻抚安慰他，他也同样感受到他生前的恐惧。

　　“小石头呜呜呜。”

　　他独自哭出了声音，真正明白失去的滋味。

　　第一次见到他，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他偷了东西撞上他，他现在还记得他害怕的模样。

　　家是什么，是他给了他具体的想象。

　　这个孩子更是给了他，很单纯，很温暖的爱。

　　难道他得到的一切，终究会失去吗？

　　他的头疼了起来，识海震动不稳，魂力也在波动，他的眉心溢出一缕黑气，封印的金光彻底消失，冲破桎梏的黑雾越来越大，金色眼眸逐渐变成黑色。

　　承受着心理与身体的双重折磨，飞渊没有找个地方发泄，而是积极想要帮助他们，哪怕被他们一次次拒绝。

　　她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她还要痛苦，就算他们还是害怕不敢去状告丹寨王府的暴行，她也要向让对方付出相应代价，哪怕用自己的方式。

　　还有，杀害小石头的人。

　　确实有些人跑进了山里躲着，现在也出来了，大家哭喊成一片，最后实在累得没力气，只能默默流泪。

　　“我来帮你上药吧。”

　　她手里的药被夺走扔掉了。

　　“我不想活了，我一定也不想活了，你知道吗！”

　　她转身把药捡了回来，蹲下身继续握住她的胳膊，坚持给她上药包扎。

　　她低头张嘴咬住了她的手，飞渊吃痛的皱眉，没有吭声，她的眼泪流在了自己手背上，最后她看着飞渊，松嘴哭了起来。

　　“为什么你们没有早点来，要是当时有一个人在，也许他们不会死了。”

　　“是，如果我们没有走，小石头也不会死了。”

　　女人泪眼婆娑地看着飞渊，最后主动伸手抱住了她。

　　“帮我们报仇，你要帮我们报仇，我相信你。”

　　“好，飞渊答应你。”

　　“你这个害人精，你还不走！”

　　后面传来怒骂声。

　　一脸冰冷的赤心出现在大家面前，那副麻木不仁的模样，激怒了原本就心有怨恨的人。

　　“该死的人是你啊。”

　　“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都离开！”

　　飞渊感觉赤心不太对劲，他那样的神情连她也有点害怕，对他的隔阂依然没消，这次还是她站了出来，“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也不可能挽回发生的悲剧，可是你们现在都需要帮助。”

　　“谁还敢接受你的帮助，小石头都死了。”

　　赤心眸光暗沉，抬手一道黑色气劲挥去，迅疾冲向说话的人，打得他当场倒地，其他人全部吓得惊慌失措，有人直接跪地趴头。

　　飞渊惊诧，看到他还要继续动手，立即抬掌阻拦，气浪碰撞，她不敌后被打伤摔在地上。

　　赤心闪身到飞渊身边，将差点被打昏的她抱起。

　　飞渊恢复神志，双手推开他，“你也想杀人吗？”她看着他的眼睛，刚才好像是黑色的。

　　赤心：“他们对小石头不好，他们怪小石头，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飞渊痛道：“为什么，我也有很多为什么想问啊。”

　　赤心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歉疚，很快恢复冰冷，猛地抓起飞渊的手。

　　飞渊的手被他捏得很痛。

　　“你要干什么！”

　　“去找不逢花。”

　　另一边的苍狼回到王宫，得知了飞渊被赤心带走的消息，心中有一团怒火，如果不把那该死的根源找出来，这件事将没完没了。

　　御兵韬：“王爷的情况如何？”

　　苍狼面露忧愁，“他中了祸无双的毒，此刻还未脱离危险。”

　　御兵韬：“为什么会向王爷下手，王上可有思考？”

　　苍狼眼神顷刻变了。

　　——我对你有敌意。

　　那天晚上，他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