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155、第一百五十二章

　　后花园摆了一桌宴席，奉天很坦荡，不等苍狼来就先坐下来，叉猡看到他也懒得说了，随后风逍遥和御兵韬等人也来。

　　奉天：“本王在龙虎山等了好久，终于有机会跟大家痛饮啦。”

　　叉猡：“王上才刚好些，不能喝太多了。”

　　风逍遥哈哈道：“我作陪！干杯！”

　　“唷，好呀，人都齐了。”千雪孤鸣走了过来，几人站起来，“坐啦，坐啦，不用拘束。”

　　苍狼和飞渊最后出现，两人边走边互动。

　　她伸出握拳的双手，让他猜，他猜了一个，然后她神秘兮兮地放到他面前，手掌伸开，“啪”地跳出一个纸青蛙，他懵了一下，她哈哈地笑了，他失笑，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

　　两人看了过来，大家默契地收回目光。

　　飞渊率先跑了过去，被桌上的美食吸引，然后向几人打招呼，“大家好。”感觉不够庄重，欠身行礼，“飞渊，见过各位。”

　　叉猡伸手拉她坐下，“我们都认识。”

　　奉天充满了好奇，目不转睛看着她，飞渊注意到了，礼貌的回以微笑，“你是承乐王。”

　　“叫我奉天就好了。”奉天有些脸红。

　　苍狼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对奉天笑了笑。

　　飞渊看向御兵韬，感觉这位军师大人似曾相识，他为什么吃饭也要带着面具呢。

　　御兵韬看出了她的疑问，主动拿酒杯，饮了一口。

　　原来面具还有机关。

　　苍狼举起酒杯说道：“今日大家一起吃顿饭，君臣之礼就免了。”

　　大家相互碰杯。

　　侠村，月娘坟前。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脑海里浮现她的脸，接着是他的师妹。

　　她们在说话，向他道别。

　　扬刀帮，师尊，师兄弟们，过往如走马观灯。

　　“你认输了吗？”

　　一个冷硬的声音打断。

　　脑海里再度蹦出那场胜负未决的战斗，他突然清醒地睁开眼睛。

　　邵独缺就站在他面前，眼中带着胜负欲，姿态高傲，是他最熟悉的模样。

　　“锵！”光芒闪过他的眼睛，一把刀插进泥土里。

　　邵独缺手里拿着另一把，刀头对准他，冷漠道：“我说过，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除非你愿意认输。”

　　发丝凌乱贴在脸上，憔悴的面容，深陷的眼眶，刀见锋直直地看着他，原本涣散的目光慢慢地凝聚。

　　“三天后，九脉峰，你我，最后的决战。”

　　他将手里的刀甩出，与另一把刀并排而立，转身离开了。

　　刀见锋重新将脸贴着墓牌，抬手抚摸着，闭上了眼睛。

　　笑笑继续去送饭，小石头陪着她一起，遇上方童他们。

　　“枫叔叔不在了。”

　　“他回家了吗？”

　　“不知道，要不要我们去看看？”

　　“阿嫲说，让我们最好不要靠近他。”

　　“可是，枫叔叔好可怜啊。”

　　“小石头，不然我们去找赤心哥哥吧，他是大人，就不会有事吧。”

　　小石头摸了摸头，“赤心哥哥，好像心情也不好。”

　　人之情欲，生而恶死，欲安而恶危，欲荣而恶辱[1]。

　　枫树下，青衣束发的赤心，闭眸入定。

　　如果不曾感受过，如果没有被唤醒……。

　　是他渴求太多了吗。

　　他清醒的明白，沉沦下去是更大的失控，可他还是舍不得，就算那不是属于自己。

　　一个笑声在脑中响起。

　　识海里，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

　　“这就是你拼命压抑自己的后果，你完全可以抽去她的感情，甚至可以用共感的力量控制她，难道你将不若叶的力量送给她，就是为了感受她对别人的爱。”

　　“我说过了，我不会伤害她。”

　　“你已经伤害她了。”

　　他皱了皱眉头，转过脸。

　　“她对你的温柔与亲近，都会消失。你已经输了，不是吗？”

　　“仁慈、善良、真诚、无私，你早就该舍弃了。什么是爱，爱就是欲，就是索取，占有，控制，是自然的，你没必要隐藏。”

　　“她的心里为什么会没有你，你为什么占据不了，就是因为，你做得还不够。”

　　赤心眉头紧锁，恼怒了，“你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跟你不一样。”

　　“我们一样。”

　　浓黑的雾气逐渐扩散，他被笼罩在其中，金色的双眸显现。

　　“赤心，你的痛苦，吾同样感受到。”

　　他的情绪没有稳住，精神受到压制，挣扎疼痛，双膝跪了下来。

　　“一切美好都是假象。”

　　树下的赤心，痛吟一声，昏迷倒下。

　　苗王宫。

　　凉亭里，飞渊趴在栏杆上，脸枕在手臂上，看着花圃的花朵，出神了很久。

　　苍狼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我知道你这次遇到了很多事情，让你开心，也有伤心。”

　　飞渊抬头起身看向苍狼，还是很惊讶，“你都知道？”

　　苍狼轻轻点头。

　　飞渊想起千雪孤鸣说的话，不禁猜测道：“你是不是早就在我身边，可是我之前没有察觉。”

　　苍狼没有否认，问道：“你对祈越之还有多少印象？”

　　“祈大哥。”飞渊蹙了蹙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和他是意外相识，他年轻有为，为了商队的事情，孤身犯险，是个很不错的人，哦，我还欠他钱呢。”

　　苍狼嘴角微动，她怎么记起这种事了。

　　“我们在中原五鼠门甚至经历了一场生死。”飞渊双手撑头，她明明没有忘记那些，为什么会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救了她，应该不止一次。

　　“你们困在五鼠门地牢的时候，他将玉牌送给你，对你说，在他想见你的时候，你能来见他。”

　　飞渊抬头，杏眼睁圆，眸中满是惊愕之色，张口结巴道：“难道……这……。”她伸手指了指他，“你和他，你们……。”

　　苍狼眸光温柔看着她，给予她肯定的回答，“是，这个秘密，原本你是知晓的。”

　　飞渊彻底呆住了，不是过去，还有现在。

　　“我是不是又中了谁的毒？不可能。”她想到自己的问题比想象中的严重，有些难受，摇头道：“为什么，我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苍狼很心疼，伸手让她靠在他肩头。

　　飞渊抬头，眼睛微微湿润，再次感受到那股涌动的情绪，“所以，你早就出现了，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而我居然忘记两次。要是我以后还会忘记，怎么办啊。”她埋头在他肩上，有些害怕了。

　　苍狼眉头紧蹙，坚定道：“我不会让你再受到这样的伤害。”手摸了摸她的头。

　　飞渊只悲伤了一会，立刻抬头说道：“我知道是谁啦，肯定是祸无双，他一定对我做了什么！我被他折磨过一个晚上，当时他就说要帮助我想起来，他哪里有这种好心。”飞渊越想越可能，“他想要我痛苦，还要你也痛，让我记得所有人，就唯独不记得和你发生的事情。他看见我没死，兴奋的像个变态，我现在这样，肯定是他的阴谋。”

　　苍狼在听到千雪孤鸣从凤蝶口中得来的消息，加上她偏偏忘记了他这件事，让他更加肯定，只有他的可能性最大，或者说，就是他。

　　“不过有点我觉得很奇怪，祸无双当初为什么要给我下毒，他好像不是忘今焉的同伙，难道是雷叔口中的主人，哦对了，我想起来。”飞渊低头拿出身上的布袋，将银制蝴蝶流苏项链拿了出来，“这个是雷叔给我的，是他妹妹的遗物，之前他一直戴在身上，在我们躲避杀手的路上，他发现项链里面有蛊虫，所以他在哪里对方都能找到他，后来那条蛊虫被他取出来了。”

　　苍狼看了看她手里的项链，说道：“你猜的没错，不过祸无双应该不是暴雷拳口中的主人，而是同伙。当年夫子为在苗疆培养势力，与丹寨某人达成协议，暗中利用孤血斗场。”

　　飞渊奇怪道：“不是司空危嘛？”

　　苍狼摇头，“不是他，也不是波乌狩。我也是在后来才明白，暴雷拳为什么要主动说出丹寨，他听命行事，不止是为了让我对夫子产生怀疑，更是让丹寨陷入旋涡。那时我登位还不长，夫子的事情败露，各族都有声音，再加上孟赫与军长的事情一并发生，丹寨这件事我只能按下，可是，没多久陆秋寒出身陆家堡的事情曝露了，线索忽然又有了。”

　　飞渊点头，大概听懂了，“我明白了，是有人故意让人透露的，这样这件事就不会平息，矛盾越积越深，等到你失去耐心，或者波乌王爷失去信心，丹寨就会大乱。”

　　苍狼嗯了声，“差不多如此，最初我怀疑过波乌狩，但现在我可以确信不是他。司空危如果不是死得那么突然，我还有点疑虑，再加上，他是最害怕陆家堡被人重提，所以我不认为是他，还有两个人。”

　　“波乌王爷的另外两兄弟？”

　　“是武将龙燊。”苍狼说道：“还有他的义子，柳复明。”

　　飞渊感觉奇怪，“他们不应该是一体的吗？为什么你要分开说呢？”

　　苍狼深思道：“也许他们是一体，也可能不是，这点我也不太明白。”他看向她，“飞渊，你应该没见过柳复明吧？”

　　飞渊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

　　苍狼说道：“如果你以后遇上，一定要小心，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当年的陆秋寒。你和他接触过，当初你被夫子所擒之前，祸无双定是乔装接近了你，只是你没有印象，他给你下的毒，是要让我认定你是被夫子所害，那么夫子就不可能活着离开苗疆，夫子聪明狡诈，若让他脱逃，也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飞渊听完，有些激动，“你说可能，就是还没证据对不对，那就让我见他，说不定我真的能认出来呢！”

　　苍狼摇头，“他现在躲了起来，不知道现在又在暗中计划什么。不过，我已经提醒了波乌狩，如果他还有警觉的话，应该会给我新的消息了。”

　　飞渊看着他认真思索的表情，他很有多大事要处理，“苍狼，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是我希望我可以帮你，所以在你需要的时候，你要想起我。”

　　苍狼神情柔和了下来，“其实，我很担心你。”

　　飞渊点头，“我知道，在他们眼里，你是苗王，不好对付，所以会把目标放在我身上，用我来威胁你。”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会很小心，不行，我还会跑会逃，就算最后还是倒霉被抓住了，我也会想尽所有办法，绝对不会放弃。”

　　苍狼心中触动，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里，“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坚强。”

　　飞渊轻轻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坚强，还有你。你要小心，不要中了别人的陷阱，我希望你明白，不管怎样，我依然是你认识的飞渊，我有决心。”

　　苍狼低头脸贴着她的头发，终于说了出来，“留在王宫吧，不要再见赤心了。”

　　“赤心？”飞渊疑惑抬头，“为什么？”看他忽然愁眉不展的模样，玩笑道：“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是。”他回答了，没有犹豫。

　　“……真的呀？”飞渊看出他是很认真的样子，说道：“我跟赤心没有什么啊，就是他的情况有些特殊，你一定是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他喜欢你。”

　　原本这件事，他并不想说，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但是他没有做到承诺。

　　“哈？”飞渊整个呆住，她仔细想了想和赤心的过往，接着坐好，问道：“你为什么说他喜欢我？他跟你说的？他现在虽然比以前好些了，但对男女之情估计还不懂呢。”

　　“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懂呢，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而且你知道他并非是人族吗？”

　　“你也知道？”飞渊以为只有她知道，看他样子，知道比她还早，“你们关系这么好吗？”

　　“一开始，是我让他对你隐瞒了，毕竟他的事情太离奇了。”

　　飞渊哦了声，“那你是不是也知道，当初就是他救了我啊。”

　　苍狼：“我知道，所以我才相信他。”

　　飞渊：“那你怎么说他喜欢我，我可没有听见他这么说哦。”

　　苍狼：“如果我就是不希望你跟他见面呢？”

　　飞渊怔愣地眨了眨眼睛，“这样好啦，我下次见到他，我就问他，如果是真的，我会说清楚的，如果是误会，那也清楚了呀。”

　　他明白如果现在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她必然无法接受，赤心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单纯善良，让她相信她现在的痛苦是他造成，对她而言，是件残忍的事情。

　　飞渊脸凑了过去，看着苍狼的眼睛，问道：“你真的只是在吃醋？”

　　苍狼眼微垂，浓密卷翘的睫毛掩住眸中的情绪。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哦。”飞渊嘟囔道。

　　“什么？”

　　“刚才我都忘了，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琪娜郡主她可是非常喜欢你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就听她讲过几次了，不过她以为你喜欢的人还是霜。”飞渊伸手戳了戳他，“是不是啊。”

　　苍狼握住了她的手，“我是在说你的事情，你怎么转移话题呢。”

　　飞渊反驳道：“这也是我的事啊，而且很重要。下次我见到琪娜，我怎么跟她解释啊，她喜欢和崇拜的王上，其实是我的……男朋友。”

　　苍狼看着她，直到她小声说了出来。

　　“我跟她没有什么，她在王宫的时候，也很少与我单独相处，不像你和赤心。”

　　“我和赤心也没有怎么样啊，你之前不是在嘛。”

　　“你跟他都可以假扮别人的父母了，还不算什么吗？”

　　“我……那时候，总之是为了帮忙啦。”

　　“你认为是帮忙，那他就不会乐在其中吗。”

　　“说的好像，你是他肚子里蛔虫一样。”

　　苍狼伸手轻捏住她的脸，“我不是蛔虫，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偏向他，我就会吃醋。”

　　飞渊扑哧一笑，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没有偏向他，但他是我们的朋友啊，而且他说，他可以找到不逢花，说不定会帮我们找到修儒。”

　　苍狼早就问过他，他虽然说可以，但是根本就想过行动，现在却突然告诉她，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不抱有好的期望。

　　“王上。”

　　御兵韬出现，直接走进凉亭，告诉苍狼丹寨波乌狩有了消息，需要他即刻去看。

　　殿内。

　　苍狼打开了波乌狩送来的奏书，意料之内，十分震惊。

　　他猜想波乌狩肯定会查柳复明的来历，龙燊如果想保全自己，一定会吐露些有用的消息，但是他没想到，会是如此惊人。

　　飞渊、千雪孤鸣、御兵韬、叉猡等人站在旁边。

　　“怎么了，苍狼？”千雪孤鸣好奇道。

　　苍狼将手里的奏书拿给他看了。

　　“靠北，居然是这样！”千雪孤鸣惊呼一声，转手又给了御兵韬。

　　御兵韬看完也是眉头直皱。

　　“你们认为可信吗？”苍狼问道。

　　叉猡拿到手里，飞渊和她一起看。

　　千雪孤鸣：“简单，现在只要一查就清楚了，我去办。”

　　御兵韬开口道：“王上的意思是，龙燊是否真如波乌狩所讲，惦念情分，疏忽大意，才会引狼入室，而不是狼狈为奸。”

　　苍狼点头。

　　叉猡：“不管怎样，柳复明都是他的人，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千雪孤鸣摸着下巴沉思道：“可是他主动说出来了，你也不能说波乌狩的话完全没道理，还是需要足够有力的证据，我看，得尽快把柳复明抓住。”

　　苍狼：“王叔，让墨刀卫在苗疆进行全面搜索，另外军师也要通知各族，协助捉拿。”

　　千雪孤鸣：“好。”

　　御兵韬：“是。”

　　飞渊还在看着手里的奏书，有一行不怎么起眼字，阿力合的葬礼，他追查逃犯刀见锋被杀，波乌狩只是顺带提了一句请示苍狼，要给他贵族的丧葬礼仪，虽然已经是减去繁杂，但想要给他这份死后的哀荣。

　　“他死了。”

　　几人看向喃喃出声的飞渊。

　　苍狼走到她面前，他刚才也看到了。

　　飞渊抬头看苍狼，“阿力合被刀见锋杀了？”她觉得不太对，邵独缺一直跟在刀见锋身边，他不可能会让他杀人。

　　她回忆起那天，几个人情绪都不好，小石头刺了他一刀，然后赤心当时用了一招，难道他就这样死了？

　　可是怎么会说是刀见锋所伤呢。

　　苍狼知道这件事，但内中详细他也不了解，“别害怕。”他以为是飞渊所伤。

　　飞渊想到了千陌九。

　　如果赤心那一剑真的伤及了阿力合的性命，他做什么，掩盖然后嫁祸给他仇恨的刀见锋。

　　可是万一他被发现，王府的人怎么会放过他。

　　她又看了看奏书，会不会被发现呢。

　　苍狼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奏书，关心道：“飞渊，你怎么了？”

　　飞渊：“苍狼，你能不能派人去打听，他们两个人的消息。”

　　尽管她感到失望，也说出来不再是朋友的话，但她还是不希望他们出事。

　　“好。”苍狼知道她说的人是谁，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离开吧。”

　　几人点头退下。

　　“飞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她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苍狼听完讶异，赤心的剑气从不杀人，他果然是变了。

　　飞渊：“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但我肯定不会是刀见锋。”

　　她忽然头晕了一下。

　　“飞渊。”苍狼立刻扶住了她，“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休息。”

　　飞渊摸着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阵眩晕感，“没事，可能是我突然急了一下。”

　　“你不要着急，我会让人查清，好嘛。”

　　“嗯。不要紧了。”她点头，自己走了几步，身体像是突然抽空所有力气，倒在地上了。

　　“飞渊！”苍狼抱起她，她已经昏迷了。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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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出自《洞灵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