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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一百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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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并无风雨,卜翊族内竟离奇倒了几棵百年大树,族民们受到惊吓,天未亮就全部围在一起,此族信仰树神,不会砍伐树木,因此族中古树居多,其中有棵存活千年的古枫。族民们心生恐惧,认为这是树神的震怒,联想到最近丹寨发生的事情,是有祸端,是不祥之兆。
“大祭司来了。”有人说道。
身着玄衣,长发束冠的叶折意,缓步穿过众人,来到倒塌的大树前。
族长琸可颔首致礼,“大祭司,辛苦你了。”
叶折意抬手,点点绿光在指尖萦绕漂浮,随着他手掌落在树上,长风席卷,绿色的光芒没入树身里面,他轻轻地闭上眼眸。
所有人叩头,祈求神灵息怒。
风慢慢地停息了,众人才敢抬头。
睁开眼睛的叶折意,眉头微蹙,想要说话,却控制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这让大家心里更加不安了。
一个红衣女子,立刻上前拿着手里的狐裘主动为他披上。
叶折意放下手,跟她说道:“红叶,我没事。”
红叶点点头,退了下去。
琸可急切问道:“大祭司,可有结果?”
叶折意看向众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几分无奈,说道:“树灵已不在。”
众人立刻喧哗起来。
“这是神的预兆,祸事将要来临啊。”
“难道我们要失去神灵的庇护了。”
“大祭司,请你为我们向神灵求情啊。”
琸可的脸色也不好,此事实在怪异,难道卜翊族真的会出现什么祸事。
叶折意安抚道:“祭司台将会举行祭祀之礼,会将你们的愿望传达给神灵,你们也可以回去准备了。”
众人应声离开。
丹寨王府。
“大哥,你说什么!”
龙燊极其不悦,护卫军被一分为二的事情。
“王上此举,是有意分化丹寨,大哥,从特权被收回,你就不应该相信。”
波乌狩眯眼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的义子,柳复明究竟是何人?”
龙燊瞳孔微缩,很快收敛情绪,奇怪道:“大哥,为什么这么问?”
“铛铛!”波乌狩将苍狼给他的飞刀扔在桌上,“我不想怀疑你,所以你最好不要隐瞒我,他是不是当年的陆秋寒!”
“大哥!”龙燊急得站了起来,他有点慌张,不知道他是如何怀疑到这点,“你到底听谁说了什么话?”
波乌狩锐利的眼神看着龙燊,冷漠道:“我现在在想老四的事情,他和陆家堡有往来勾结,是不是柳复明早就知道,你也是。”
“就凭一把飞刀你就怀疑我,怀疑复明,大哥,你从来没相信过我是吗,你也觉得老四死的冤了,那么你当初又何必保住我。”龙燊气愤地转过头。
波乌狩是想诈他一番,看看他的反应。
“阿燊,大哥老了,经受不起第二次了。”
龙燊转身对波乌狩说道:“我知道,其实老四的死对你打击更大,现在只剩我们兄弟三人了,你为什么不可以多信任我呢。”
波乌狩不由地想到了司空危,当时他也是如此,希望得到他的信任。
“你真的不知道柳复明做了什么吗?”他将在王宫得知的事情讲了出来,“苗疆以柳叶飞刀为武器的高手,其他部族查不到吗?利用商会之事挑起部族纷争,煽动流言,等同叛国罪,你认为你身上的嫌疑洗的清吗?”
龙燊自离开龙坡村后,一直没机会见到柳复明,他确实有吩咐过他,用些手段,查出商会有多少虚实,因为最初他怀疑孟赫失踪的部下在里面。
竟然让苍狼猜到了他就是当年的陆秋寒,可见现在柳复明差不多是暴露了,这无疑是将他再度架在火上了,不同之前,现在连他没时间了。
“复明,他真的做了这种事?我不断在派人寻找他,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啊。”龙燊不敢置信,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大哥,我不瞒你,复明确实得我信任,他比龙武和龙思聪明,见识也广,在他云游归来后,我是有让他想办法查清那座商会的秘密,包括陆家堡,这事你应该也知道。后来我被困在龙坡村,复明也按照你的吩咐办事,我几乎没再见过他。”他摇头,一副百思不解的模样,“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并没有让他去挑拨其他族,说他就是当年的陆秋寒,这更是荒唐,我不敢信,我不相信。”
波乌狩狐疑的目光盯着龙燊。
其实苍狼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在听到的时候,虽然也不信,却莫名有种直觉,柳复明的行为很不简单。
他是真的希望,他不知情。
“我记得你收养他的时候,他当时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吧,你说他是你朋友的遗孤,是哪个朋友?”
当初,他没有留心这种事情,所以从未问过。
龙燊紧皱眉头,显然他不想回答。
波乌狩态度强硬,冷道:“我问你,他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何人?”
龙燊握手成拳,最后吐露道:“我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子,就是他的母亲,我答应她会照顾她的孩子。大哥,请你谅解。”
波乌狩不知道这件事,年轻的时候,他只顾得练武,看不出有心仪的对象,“你爱过的女子,是哪族的?他的父亲是谁?”
“大哥,你一定要提这件事吗?”龙燊极力隐忍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见到她,她已经嫁人生子了,当时战争混乱,她的丈夫已经死了,死在我的手里,还有她。”
这么说,龙燊不就是柳复明的灭亲仇人,波乌狩内心大骇,“你糊涂啊,他如果知道真相,他怎么会忠心于你,你居然放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甚至委以重任,只怕他将你害死,你也不知啊。”
龙燊双眸恢复清明,立刻顺着他的思路,说道:“他应该不知道吧,他只知道他父母是死在战场。”
波乌狩哼道:“我看他早就知道了,当时他可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你可真行。”
龙燊低头不语。
“你一定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别说不知道!他母亲,哪族,姓甚名谁,还有柳复明的真名。”波乌狩怒道,“到了现在你还要顾念情分吗?”
龙燊一脸悲痛闭眼,回答道:“鹞族,云婵,她的孩子叫岑兰。”
波乌狩大惊,“岑,岑兰。”
他记得丹寨王有位非常信任的臣子,名叫岑达朗,莫非是他的儿子,不会吧!
“龙燊,你简直令我失望至极啊!”他认为他把对那女人的爱转化在柳复明身上了,“丹寨所有的风波与你的糊涂脱不了干系,你们,你和老四,你们都要害死我不成!”
龙燊慌张辩解,“大哥,我绝无此意啊。”
波乌狩真是恨不得抽他一巴掌,十分失望道:“我以为你最冷静,没想到你为了个女人,在身边安插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你还能如此心安,说自己无辜。”他双手负在背后,转过身态度坚定道:“我已经决定了,王府护卫军,不能再交给你指挥了,阿力合的葬礼结束后,你就留在龙坡村好好反省吧!”
龙燊面色铁青,心有不甘,咬牙道:“是。”
等他离开后,波乌狩坐了下来,面露疲色,头疼不已。
没多久,他就收到卜翊族出现不祥之兆的消息。
日上三竿,苗王寝殿还未传出动静。
地板上洒的水已经干了,只剩碎裂的瓷片。
榻上躺着的两人,她趴睡在枕头上,他手臂放在她的腰间,拥着她而眠。
被压的腿在发麻,他逐渐清醒,窗外的阳光带来不适,他微眯起眼睛,接着看向怀里的人,心中的柔软被触动,撑起半身,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感受这不是梦境。
她本来就睡得不舒服,被弄几下,哼着翻了身,无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他笑了下,手指的动作轻柔,细细描绘她的眉与眼睛,直到她动了。
飞渊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一张好看的脸映入眼帘,她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没一会她猛地睁大眼睛,意识立刻清醒,当下反应是快离开,她刚动,他的手臂用力,俩人贴得更紧了。
一双蓝色的眼睛温柔似水,带着笑意看着她,不禁让她的脸红了。
“你,昨天喝醉了。”飞渊结巴的解释,“我,我是不小心,睡着的。”
他昨天抱着她完全不撒手,喂他喝水都失败了,想着等他睡着了就好了,然后等着等着,她也熬不住了。
苍狼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衣襟。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啊。”飞渊立即强调,她余光瞟了一眼露出的强健胸肌,脸热得很,挣扎道:“放开我嘛。”
苍狼稍微松了松手臂,“你要去哪?”
“我,我起床啊,太阳都晒屁股啦。”飞渊刚起身,长发被压住了,她推了推他,“我的头发。”得到解救后,立马翻身下榻,她鞋子都没有脱,衣服也一件没少,就是发髻散了,她整理好头发,回头看向榻上的苍狼。
他撑起身,左腿屈起,手臂慵懒地搭在膝上,长发如瀑,原本就敞开的衣襟更松垮下来,露出宽厚的肩膀与肌肉线条匀称的臂膀,看到她直视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拉起衣襟,动作更让人浮想联翩。
苍狼坐好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
飞渊立马说道:“你自己脱的。”
苍狼看向飞渊,微笑道:“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其实是她脱的,还费力不少劲,不过她是想让他睡觉舒服一点啊,因为他的衣服湿了很多。
飞渊连连点头,“是的,你喝了很多酒,不记得也很正常,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收拾吧。”
她迅速闪人了。
苍狼低声道:“跑真快。”
飞渊一路轻功,回到了她原来住的房间,心跳得厉害,整个人扑进了被子里。
过来一会,她翻过身。
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喜欢就喜欢啊。
她这么想着,又实在害羞,拉起被子把脸捂住了,翻来覆去。
“咳咳。”有人进来了。
“啊。”飞渊吓得坐了起来,看到千雪孤鸣,满脸尴尬,“王爷,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进来了。”
千雪孤鸣提着食盒,直接坐了下来,“我喊了啊,听到你嘀嘀咕咕的声音,我以为你听见了呢。”
“我,哪有嘀咕嘛。”
“没有哦,我听错了哦。”千雪孤鸣笑嘻嘻道。
飞渊抿了抿唇,最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哈哈。”
两人都是性情直率。
千雪孤鸣很是感慨,“我们在中原认识的时候,还想不到会有这种关系,你竟然是苍狼喜欢的姑娘。”
飞渊笑容可掬地点头,“我记得哦,那个时候你还说,要把你侄子介绍给我哈哈。”
千雪孤鸣哈哈道:“所以说你跟苍狼就是有缘啦,就算有人从中作梗,你们还是会在一起。”
从中作梗,是说祸无双吗?
飞渊虽然感觉有点奇怪,还是点头嗯道:“我已经了解,就不会让痛苦继续下去,对我,对他,都要下定决心。王爷。”
千雪孤鸣:“你就不用这样叫我,叫我阿叔就好了。”
飞渊:“好,阿叔,我依然记得我失去所有记忆,刚醒的时候,对身边一切都充满了不自信与忐忑,甚至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调整。是我的父亲,我的家人,还有我的朋友,他们帮助我,关爱我,让我相信我所有的感情,曾经的过去。爹亲希望我能够快乐,我可以感受到他的用心,所以就算飞渊现在不能够完整想起来,但是同样能够感受到,苍狼也是一样,他也很爱我,甚至可能超过我的想象。”
飞渊不止把他当成王爷,也是苍狼的长辈,她知道他必然有疑虑。
“我会感动,我也会同情,但最重要的是,他也是我喜欢的人,他都可以不放弃,我也不想放弃。”
千雪孤鸣听着十分动容,他一直就觉得她很不错,此刻更是看到她的可贵。
“所以阿叔你不用担心,不管是谁,都不能一直陷在过去的悲伤里,飞渊自己就希望自己不会轻易被打倒,对他也是一样啊,我不会让他痛苦的。”飞渊开心地笑道。
正是因为她明白体会过,她才会珍视身边的温暖,她也愿意去温暖他人。
苍狼就在门前,听着她这番话,从以前开始,她就在教他一件事,放下过去,拥抱未来。
他很庆幸,她始终没有选择放弃他。
“苍狼。”千雪孤鸣正感动得不行,看到门口的苍狼,赶紧说道:“你来得正好,来来来,昨天晚上任性哦喝那么多酒,头肯定痛死了吧,我给你准备了解酒汤。”他边说边起身打开食盒的盖子,端出还有点热气的汤药。
飞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过来了,有些手脚无措。
苍狼一直看着她,坐下来也是。
“干嘛这么盯着人家啊。”千雪孤鸣刚才就看出了飞渊很害羞,现在被要他盯出个窟窿来,提醒道:“喝汤啦。”
苍狼蓝眸微垂看了眼解酒汤,没有动作,继而看向飞渊。
他的意思太明显了。
千雪孤鸣摸了摸后脖,“那个,我突然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他拍了拍苍狼,叮嘱道:“记得喝啊。”
飞渊想自己刚才的话都被他听见了吧,现在又剩下两人单独相处,她怎么能不害羞呢。
“咳咳咳。”苍狼忽然咳嗽了起来,好像是受不了面前解酒汤的药味,皱了皱眉头,伸手推远了。
飞渊坐了下来,“你刚才没听见,你阿叔让你喝了啊。”
苍狼清了清嗓子,“我头疼。”
“就是头疼才喝啊,你快点喝了吧。”飞渊伸手给他推了回去。
苍狼叹了一口气,抬手撑额。
飞渊手拉着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低头凑近想看他的脸色,“你不舒服是不是啊?”
苍狼扶着头转脸看向她,清澈蓝眸露出几分脆弱,令人心疼。
生病的人就是这样,讨厌吃药。
飞渊端起解酒汤,拿起碗里的汤匙,舀了一匙汤,送到他嘴边,“这是阿叔特意为你做的,你一定要喝啊。”
苍狼看着她,乖乖地喝下了。
“苦吗?”飞渊有点好奇道。
他摇了摇头,接着点头。
“要是很苦的话,干脆咬牙闭眼,一口气全部喝下去算了。”飞渊很有心得的分享。
苍狼顿时说不出话来。
飞渊看他不讲话,以为他还是很难受,“你要不要去床上坐着啊?”
苍狼摇头,“不用。”
飞渊哦地点头,继续给他喂汤药。
“飞渊。”
“嗯?”
“我现在很开心。”
她看着他,眉眼笑弯,嗯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