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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一百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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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独坐，疏影愁色，长夜难明。
自离开平安村，他认识了很多人，他们身上的恩怨情仇，让他感受了人性的复杂。
这些人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自己。
在他的精神识海内，那团黑色雾气越发浓烈，将它缠绕包裹的金光变得暗淡，一道黑光飞出变幻出另一个自己。
“你为什么要忍耐呢，这不是错误。”
他看着自己，开口道：“我可以。”
“人的欲望无法消灭，得不到满足就会痛苦，肮脏的情感就是罪恶的根源。”
他不认同。
“人也有纯净的心灵，纯真的感情，他们生命渺小，意识却很强大，有善有恶，有爱有恨，那不是罪恶。”
“他们无穷尽的欲望，玷污了纯净的灵魂。”
“那是你的想法。”
“我亦是你，我有的想法你同样有。你已经看见了所谓的友情是多么脆弱，只需要一句话或是一件事，它就会破裂。世间的情爱皆是如此，没有意义。”
他一时哑口。
“大地之灵，不该有人性。因为他们的影响，你选择作为赤心而活，可你无法忍受人的劣性。她是你想要成为人的欲望，你很痛苦，为什么不行动。”
“我不会伤害她。”
“这不是伤害，是保护她，更是保护你们之间的感情，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就应该帮助自己，让破坏的人消失。”
“他是我的朋友。”
“他是你的敌人。”
他闭目不言，一滴滴汗滑落，直到他消失。
街头小贩收拾摊位，拉货的牛车缓慢走过，发出叮叮当当的铃声，路上的行人渐渐散去，薄暮笼罩，几分朦胧。
赤心独自走着，夕阳拉长他的影子。
路边酒肆的幌子飘动，他停了下来，抬眼看向露天而坐的男人，身着玄衣，卷发半束编织成辫，长眉入鬓，手中捏着酒杯，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俩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
“客官。”
伙计热情招呼，看到他主动坐到另一位客人的对面便不再打扰了。
他为他倒了一杯酒，眼神示意他。
赤心拿起酒杯，想到上一次他单独和他喝酒，还是在五鼠门。
“你找我。”
“你看起来有心事。”
赤心饮尽杯中酒，拿起旁边的酒壶接着倒满，看向他说道：“因为刀见锋的事情，千陌九和她吵架了。”
闻言，苍狼举杯的手顿住了，听到他继续说。
“又因为你，她生我们的气了。”
苍狼放下酒杯，蓝眸显露出沉思，问道：“千陌九猜出了我的身份？”
赤心嗯了一声。
在侠村的时候，苍狼便察觉了千陌九急于报仇的心情，但他竟然会与飞渊吵架，出乎意料。
赤心坦白道：“我能感觉到，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你。”
苍狼唇角轻扯，喟叹道：“祈越之算不得你们的朋友，是吗？”他喝了一口酒，“确实我们是做不了朋友，若因我而迁怒她的话，他们也做不了她的朋友。赤心，我现在想知道，你如何想？”
赤心微垂眸，淡然开口，“祈越之是我的朋友。”他紧接着看着苍狼，“但是我和你，做得了朋友吗？”
苍狼轻阖了阖眼，敛去多余情绪，说道：“我记得我曾回答这个问题，可你现在又问我一次，说明这个答案对你不重要了，或者你改变了。”
赤心继续饮酒，长舒一口气，“你为什么相信我，不会改变呢。”
苍狼手指摩挲杯身，“因为我认为，你可以信任。”他一口饮尽酒，继续对他说道：“你的出现像一个谜，我很难放心，但你没有恶意，我也不想对你有敌意。你很纯粹，你的剑从来没有杀戮之气。如你所说，你因她的影响而有了情感，而你同样也能感染其他人，就像你主动向我坦白你的来历，告知我，你想要成为一个人。”
“你不是说你可以感受人身上的情绪，那么现在你认为我是何种情绪呢？”
赤心看着苍狼，金色的眼眸闪过淡淡的光芒，终于吐露道：“你曾经问过我，如果她身上没有我的力量，我是不是还会觉得她特别，我对她究竟是怎么的感情。现在我无法与她感应，我也同样无法控制自己，我喜欢她，我想要永远陪在她身边。”
苍狼眼里不禁露出几分凉意。
“我嫉妒你，只要你出现，她就不会再看我，你轻易就能夺走她所有感情，她从来没有不理我，就因为你。”
苍狼听着他说完，神色坚定，“我不质疑你对她的感情，但你没有资格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这些。你和千陌九都喜欢她，你们在她身上渴望太多，你们又付出了什么呢？你与她有感应，不代表你真的懂得她。她活泼开朗，什么事都可以一笑置之，照顾你们的情绪。她跟你们结拜，她希望拥有更多的朋友，可你们看不见她心底的恐惧与孤独，你们有体谅过她吗？我希望她跟你们交友得到快乐，如果我不想她接触你们，你们绝没有机会靠近她。”
“我很感谢你救了她，但也仅此而已。我和她故事早在你之前，你也很清楚，她喜欢的人是我。”
赤心的手紧紧扣住酒杯，双眸如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她放弃了你呢。”
额前的碎发微扬，如星辰般蓝色的眼睛，眼神如刀剑。
“没有这个如果。”
俩人静默，同时举杯饮酒，一杯又一杯。
一壶酒很快没了，伙计接着上，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其他客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
旁边等着收摊的老板和伙计，十分费解。
“他们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啊？怎么感觉要打起来，但就是一直不动手呢。”
“谁知道，真是倒霉哦，你去跟他们讲讲。”
伙计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过去，还没开口，一锭银子抛了过来。
“唉哟，这。”
苍狼侧头看了他一眼。
“明白，明白。”
伙计拿着银子叫上老板，光速离开了。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空，紧接着沉闷的雷声响起，狂风呼啸而过。
赤心看着杯中的酒，强大的精神力控制，无半分醉意，他抬头看向，同样眼神清明的苍狼。
“你猜对了。”
苍狼眸光微动。
“那天晚上，我感应到了不死树身上“果”的力量，就在那名剑客身上。”
“果。”
“不逢花，不若叶，不世果，分别是治愈之力，保护之力，复生之力。”
“如果三者合一。”
“不死树本身就有感知之力，如果三种力量回归，感知之力将会更加强大，天地灵气尽可汇聚，最后掌控的力量，是可毁灭万物的天地之力。”
赤心抬手按着额头，闭眼道：“我答应帮你，但是我也受到他的影响。”
苍狼也看出来了，沉思喃道：“难道是在丹寨。”他看向赤心，“你还能控制得住吗？”
“可以。”赤心睁开眼睛，对苍狼说道：“我对你有敌意。”
苍狼了然，回答道：“只要你不伤害她。”
赤心动了动唇。
苍狼站起身，抬头望天，“要下雨了，我先走了。”
“苍狼。”他忽然喊出他的名字。
他惊讶转身看向他。
“我不奢求能够像你一样，但是别让她离开我，可以吗？”
那双清冷的眼眸，竟露出央求之色。
苍狼心头震撼，百感交集，“抱歉。”
雨淅淅沥沥落下，越下越大。
赤心浑身被打湿，依然站在原地，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另一边的苍狼，同样被雨淋湿，来接他的马车停在一旁没敢靠近，他的心情很不好。
他也是真心想要将他当作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