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12、第九章

　　“这帮山贼如此猖狂，竟就这样轻松的放过了，这岂不是侮辱！”司徒烈怒锤桌子，茶碗震动发出声音有些刺耳，茶水溅出几滴。坐在他旁边的司空危皱眉擦脸，略带责备的语气道：“讲话就讲话，你也别激动过头，先听大哥的想法。”

　　首座上的老王爷狩波乌脸色不佳，得知孙女受惊一事令他担忧，王宫那边来人送来的消息也让他不悦，但这事确实是琪娜自己太过任性，这更让他头疼。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琪娜是我们丹寨的郡主，即便是她自己出宫，那王宫也应该派人保护，再者既然查到那帮山贼竟然只杀了一个，而且还是他人出手，这算什么？难道现在我们还比不上几个山贼了。”

　　狩波乌眉头更紧了。

　　“老三。”司空危出声眼神暗示他不要再讲，但司徒烈心有不快，只听他又不忿起来，“又是怀疑，又是调查，到现在也没给任何结果，当初孟赫反的时候，我们……。”

　　一道寒冷的眼神扫过，制止了接下去的胡言。

　　“三弟，你越讲越不知轻重了。”有人走了进来。

　　狩波乌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来人。

　　来人是武将龙燊，身着戎装，眉间川纹像攒着怒气，两鬓夹白，眼睛炯深，眼角多了几道褶子，须髯如戟，年过五十，模样仍有几分英气。

　　“大哥。”上来便是屈膝行礼。

　　另外俩人看到他，起身同声道：“二哥。”

　　狩波乌面色缓下道：“你来了。”

　　龙燊点头道：“我听说小琪娜的事情了，幸好没出大事，吓一吓也好，她下次也就不敢再乱跑了。”

　　狩波乌忍不住喟叹，无奈道：“是本王平日太过纵容她了，这般任性，不让吾省心。”

　　其余三人，深有同感。

　　司空危道：“她去王宫也有一段时间了，既然大哥担心，不如先把琪娜接回王府吧。听王宫传来的意思，她不是第一次这样跑出宫了。”

　　“那个丫头啊，之前总想着去，去了又不安分。”司空烈也头疼她，同时猜测道：“难不成，她是在王宫受了什么委屈？”

　　他这么一说，司空危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笑道：“那看来，她还不一定愿意回来。”

　　龙燊接话道：“如果琪娜真能获得王上的倾心，那倒是一桩美事。”

　　这句话说中了狩波乌的心思，他送琪娜到王宫，除了看病，也有此意。苗王宫至今未有王后及后妃，这件事迟早会被提上大殿。

　　“更何况她痴心多年，若不然，她以后的婚事只怕不会听您的。”龙燊对狩波乌说道。

　　唯有司空烈皱眉，他不觉得琪娜跟那位苗王相配。

　　“罢了，这件事既然王上已有处决，谁也不能有异议，倒是那件事，可有查到线索？”

　　孟赫率领撼天阙旧部反叛一事，不仅没有把丹寨从风尖浪口换下，反而让新成立的墨刀卫顺理成章地进驻丹寨，名为调查，实则监控。同时还有一件怪异的事情，在孟赫被诛杀后，调查发现他手下部将有一部分人不在归降与死亡名单上，竟是莫名消失了。

　　谁敢暗中接收这批人，那无疑是孟赫的同党。

　　龙燊暗忖，摇了摇说道：“尚未，如今丹寨在众多视线下，不能太深入调查，万一再遭人陷害。”

　　狩波乌眉头紧皱，深呼口气，手捋胡须，心中暗思，到底是谁想要将丹寨搅入是非，他原先最怀疑的人是孟赫，但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褐色的眼睛扫向面前三人，未开口，便听到司空危说道：“我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情。”

　　“何事？”

　　三人皆看向司空危。

　　“现今在苗疆名声大噪的商会，你们都有听过吧。据说是从中原而来，又听闻商会老板是苗疆人，还有海境商人，如此古怪神秘，短短时间就能营造这么大的声势，吸引不少苗疆的商人入会。”

　　关于这个商会，其余三人皆有耳闻，去调查的人只多不少，但查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你认为这两件事有关联？”龙燊问道。

　　“只是有些怀疑，再者这样一个势力若在苗疆壮大下去，也不容小觑。”而且那个商会的位置非常靠近丹寨，双方只隔着一座地势险峻的夷山，因地形原因与遇到调查，他们最初没未发现商会的建起。

　　司空烈不以为意，“那些传闻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搞出来的噱头，一个小小的商会，在苗疆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狩波乌沉思未语，龙燊说道：“倒不是没有可能，暂且不论是否有问题，就算是个普通的商会，我们也应该去接触了解，而且那本来是荒废之地，如今热闹起来，这管辖的问题以后也有的商量了。”

　　“那必然是归我们丹寨。”司空烈说道。

　　司空危抬眼看了下狩波乌，那个地方原来确实是丹寨的。

　　狩波乌似有些疲惫揉搓眉心，缓声道：“王上对本王仍存疑，尚未解除这件事之前，你们也不要轻举妄动，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一时的。”

　　“启禀王爷，王宫来人了。”门外急切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四人脸色皆变。

　　苗王宫内。

　　“将丹寨驻守的墨刀卫全部召回？”叉猡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

　　冯末雨点头道：“是，王上已下诏令，冽风涛也将会一同返回。”

　　叉猡还在惊讶，冯末雨说道：“当初狩亲王主动放权任由调查，赢得许多丹寨子民的信任，若不能查出来确凿无疑的证据，这件事拉锯下去只会伤了君臣之间的和气，也会引起民心不忿。”

　　“难道你认为丹寨是无辜的吗？”叉猡不以为然道。

　　“这。”冯末雨噎语。

　　站在俩人后方，隔墙偷听的人，心中即喜又怒，实在忍不住高声走出来。“你说丹寨不无辜，那你怎么不能拿出证据？”琪娜波乌面色怒气，跟着她身后的欢欢面露无奈。

　　叉猡发现自己讲的话被她听见，又看她颐指气使的态度，哼声扭头。

　　“现在王上也相信丹寨的清白，你敢有异议吗？”琪娜波乌气冲冲拦住叉猡。

　　叉猡压住心中不快，面无表情道：“叉猡，不敢。”

　　“之前在王府的时，你的态度就嚣张。”琪娜波乌不依不饶。

　　冯末雨见这俩人马上要吵起来的模样，刚想插足，被琪娜波乌一把推开，“现在在王宫，你对本郡主也没有好脸色，你是在对我们丹寨不满，还是对本郡主有意见？”

　　叉猡忍她三分，但不代表可以任她咄咄逼人，她直接道：“就算是王上在这里，我也会提出疑惑，这不是对丹寨不满。至于郡主你，我对你也没意见，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请。”说完甩头离开。

　　“你，啊！”琪娜波乌气极跳脚，身后的侍女欢欢连忙劝道：“郡主，算了。”

　　“叉猡，郡主，哎，先告辞了。”冯末雨左右不是，俩个都是不好相劝的，还是先去追叉猡。

　　“谁要你喜欢，不喜欢，我还不喜欢你呢！”琪娜波乌大声叫囔。

　　“郡主，你别动这么大火气啊，小心身体。”

　　“人要被气死了，还管那么多。”

　　欢欢赶紧提醒道：“郡主，不是要去见王上吗。”

　　“对哼，本郡主治不了你，还有王上呢。”说完琪娜快步走了起来，欢欢又只能在后面追着。

　　后花园内，苍狼听到急奔的脚步声，从花圃中站起身，转头望过去，正好看到她气急败坏的表情，右手拎着喷壶浇灌身边的花木，漫不经心道：“又是何人惹郡主不快？”

　　气呼呼的琪娜看到他之后，坏心情消了大半，只远远的看着他就觉得赏心悦目，而且她觉得今天的苍狼，神情似乎比平时温柔很多。

　　她让欢欢在外面等着，面上藏不住的喜悦走到苍狼面前。

　　“来的路上遇上叉猡将军了。”

　　苍狼大概猜到了，说道：“叉猡将军性格率直，若她有失言之处，孤王可替她向你致歉。”

　　他的一番话，反而让她心中的怒气与不满变得无处发泄，也不能发泄，只能酸溜溜道：“王上对叉猡将军非常关爱啊。”

　　“嗯。”

　　他还同意了，琪娜更酸了，那不成他是喜欢叉猡吗？

　　“她不仅是王族亲卫，也是孤王身边的朋友。”

　　她的手抚摸着未开的花蕾，问道：“那我也可以成为王上你的朋友吗？”

　　苍狼放下喷壶道：“郡主觉得朋友是什么？”

　　“是彼此相互认识，相互了解，互帮互助，分享彼此的快乐与烦恼。”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旁边的凉亭内。

　　“请坐。”

　　琪娜内心雀跃，苍狼亲自替她倒茶，这好像是第一次。

　　“王上不生我的气了吗？”

　　苍狼看向她淡淡一笑道：“孤王从未生气，郡主来去自由。”

　　刚升腾的喜悦，听到最后一句话，不免失落，但是他今日确实很不一样，往日也算温和，但总感觉到冰冷，不像现在这样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温润谦和，非常的平易近人，不知道是他心情好，还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难道是把她当成朋友了吗？或者是查清了丹寨清白的事情，想到这里，她主动道：“听说王上下令撤回丹寨的驻军了。”

　　“嗯。”

　　“那王上是相信丹寨还有爷爷的清白了？这件事终于查清了吗？”

　　苍狼抿了口茶，反问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当然是相信的，肯定是有人污蔑，存心挑拨。王上，丹寨子民是您最忠臣的子民了，爷爷也是同样，他还讲过要是王上你不相信，他也可以退位让贤，只要还能在丹寨，就算过上平常人家的生活也可以啊。”

　　苍狼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心中未有波澜，说道：“郡主也非常关心这件事，不过狩亲王看起来不像是会让你接触这种事的人。”

　　“是啊，爷爷从来不对我讲这些，都是我偷听的。”

　　“哈。”

　　见苍狼对她笑了，她害羞低眉，心里喜不自胜，继续说道：“还有我三叔公他们。”

　　“三叔公？”

　　“对啊，我有三位叔公，王上不认识吗？”

　　“龙燊？”

　　“那是二叔公了，三叔公是司空烈，四叔公是司空危。”

　　苍狼波澜不惊的点头，“司空，孤王没记错，他们是亲兄弟吧？”

　　“对，听爷爷说，他们年轻时就结义为异性兄弟了，所以不分血缘，四个人就一直以兄弟相称。”

　　“那他们关系非常好了。”

　　好不容易能跟苍狼有话聊，琪娜滔滔不绝道：“嗯，他们是爷爷身边最信任的人，二叔公龙燊是丹寨副将，三叔公管理王府内的守卫军，保护王府的安全，四叔公是帮助爷爷处理各族之间的琐事。除了我爷爷，最疼我的就是三叔公了，不管是我做了，呃呵呵。”她意识到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苍狼也不追问，只说道：“孤王明白，如此说来，他们也一定非常担心你了。”

　　“我在王宫，他们肯定是放心的。”琪娜仿佛忘记自己三番五次任性出宫的事情了。不想苍狼继续讲这件事，她转移话题问道：“对了，王上可有将那两名山贼处置了？”她指的是万里八与千陌九，雄三如何，对她来说无所谓，她只把这账记在他们俩人身上。

　　苍狼手指摩挲茶杯，有些心不在焉了，说道：“孤王已将他们押入地牢。”

　　琪娜等了一会，确定他是真的没后续讲了，不解道：“就，这样？”

　　“那郡主想要如何？”

　　“当然是砍，看王上的处决了。”琪娜急忙改口，生怕有损她在苍狼心目中的形象。

　　苍狼解释道：“青虎寨的人虽是匪寇，但已愿意归降不再作恶，而且他们全都愿意以自己的性命交换，只求能保住那俩人的性命，可见，他们并非是不能改教之徒，孤王也希望他们能真正悔改啊。”

　　琪娜明白了他的意思，纵使如此，她内心仍是愤愤不平，真便宜了那俩个人，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