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119、第一百十五章

　　阴冷的房间，浓烈的药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桌上摆着不少瓶罐，还有刀具。她被绑坐在木椅上，皱眉紧抿着唇，险些吐了出来，脸色苍白。烛火跳动，地上的影子慢慢逼近。

　　祸无双手中握着的平刃刀贴向她的脸，得意地笑，“不如你求求我，我可以让你轻松些。”

　　飞渊侧过头，浑身紧绷，冷静道：“我与你有仇吗？你抓我不是因为和刀见锋有交易这么简单吧。就算是要死，也得要人死个明白吧。”

　　“一双眼睛而已，不会要你死的。”

　　飞渊心中腹诽，说得这么轻巧，怎么不挖自己的。

　　祸无双看穿她的心思，说道：“飞渊姑娘，古道热肠，舍己为人，不枉侠女之名啊。”

　　飞渊有被膈应到，“你果然是认识我的。”

　　祸无双看着她，笑吟吟道：“飞渊女侠曾是苗疆有名的人物啊。”

　　飞渊反问道：“你听说过我，那你了解吗？你知道九界之一的道域吗？其中占据一方的剑宗，实力毋庸置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任何伤害我的人，就算你能够毁尸灭迹，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就比如刀见锋，他与我几次交手，是参与者，说不定他就会出卖你呢。”

　　祸无双听她讲完，神色未改，唇角微掀，“他不打算救你，你就想挑拨，让我先杀了他，女人真是善变啊。”

　　飞渊不管他说什么，强调道：“我是提醒你，他不是普通人，你真的确定你们之间是可以信任的吗？值得你帮他杀人取眼，不怕招来更大的祸患。”

　　“剑宗再厉害也是鞭长莫及啊，你还不如用那个人来威胁呢。”祸无双一脸玩味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觉得他还比不上你的父亲吧。”

　　他在说谁啊？

　　祸无双察觉到她的反应不对劲，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逍遥哥哥是苗疆军长，你连他都知道。”

　　飞渊思索了会，只想到风逍遥。

　　祸无双面色微顿，不由发笑，“苗疆，军长，哈。以为你们感情有多好，原来不过如此啊，哈。”接着又变脸了，冷道：“还是你以为一个军长就能恐吓到我呢。”

　　他的话让她费解，看着又贴近过来的刀，她也无法多思，追问道：“你这样做能得什么好处？”

　　“你呀。”

　　飞渊惨白着脸，胡诌道：“难不成，你以前暗恋我无果，心生怨恨，所以现在要折磨我。”

　　祸无双手里的刀停住，他愣了好一会，“哈哈哈。”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趁他分神，飞渊低头闭目凝神，尝试运功调息，小腿传来异样，一条青色小蛇缠了上来，吐着蛇信子，发出渗人的嘶嘶声，像是时刻准备着咬上一口，又像是在与她嬉戏，她又惊又急，胸口窒息般闷疼，生生吐出一口血。

　　“你中了我的逐香散，强行运功，只会反噬自身。”

　　他一副“好心”提醒她的模样。

　　飞渊微侧着头，几缕发黏着流到下颌的血，紧绷的小腿，控制不住地抖，她抿了抿唇，美丽的双眸透出坚毅，“不久前在中原，引来蛇群攻击我的人也是你。你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不是因为刀见锋需要一双眼睛。”

　　祸无双伸手，青色小蛇顺着爬上他的手臂，吐出的蛇信子舔了舔他的手指。

　　“你和忘今焉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你一点惊讶都没有。”

　　“你不用试探。”祸无双低下头紧盯着她，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本应该中毒而死，居然活到现在。”

　　她倏地怔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因气愤而红了眼眶，“是你，是你给我下的毒！”情绪大动，身体亦是疼痛，“是你害得我忘记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今日你不杀我，我也与你不共戴天！”

　　她失去了冷静。

　　祸无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刚才的怀疑，这会有点明白了。

　　“你失忆了，现在还没恢复。”

　　她不再讲话，明亮的紫眸染上一层水雾，努力忍住泪水，无比憎恨地看着面前人。

　　明明害怕，还要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

　　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只有这双眼睛在她身上，他才能看到最极致的痛苦。

　　“既然你说是我害的，那我帮你回忆起来，怎么样。”

　　不是与她商量，起身便去挑选了。

　　祸无双打开一个圆形药瓶，直接伸到她嘴边。

　　飞渊死死地咬住唇，坚决不喝。

　　祸无双没有耐心，单手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为什么要拒绝呢，你不是想记起来，你的家人朋友，还有爱人嘛。”

　　“唔唔呜呜呜。”刺鼻难闻的药水灌入口中，吐不出的还是被咽下，她无助崩溃，落下眼泪。

　　药瓶摔碎在地上。

　　“咳咳咳。”

　　祸无双松开手，期待又兴奋的目光看着她。

　　她不断喘息着，额发被细汗打湿，白皙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眼中浮现血丝，使她一声惨叫，眼泪簌簌落下，头痛欲裂，窒息感一波又一波袭来，身心俱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呜呜呜啊啊。”

　　没多久，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由红转为黑色。

　　声音也逐渐小了，秀眉紧锁，俨然快没了气息。

　　祸无双掰开她的嘴，将解药强行喂了进去，看着她沉思，她并非是百毒不侵的体质，现在这种毒药都撑不过去，当时是怎么做到的呢？

　　眼前模糊一片，看不真切，她听到他冰冷的声音。

　　“看样子是没什么效果，不过你放心，这里还有很多，可以一个个给你试。”

　　这一刻，她濒临绝望。

　　翌日，司空危得知波乌狩单独提审金午，不道结果如何，而他派出去的手下也没了动静，这让他有些不安，正想着打探大哥的态度，恰好遇上了司空烈，得知更大的消息。

　　“大哥让你调查巫迷村？”

　　司空烈知无不言，将波乌狩跟他讲的话全部告诉他，大致就是波乌狩突然想要调查的事情，并怀疑陆家堡参与其中。

　　司空危心中发虚，猜测道：“难道是金午讲了什么。”

　　司空烈：“这个大哥倒是没讲，但大哥确实是在见过金午之后就提这件事了。老四，我觉得这个事越来越复杂了，难不成当年的事情，还另有隐情？是谁在后背搞鬼。”

　　司空危沉着脸，默不作声。

　　司空烈看了他一眼，“你跟大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司空危立马看他。

　　司空烈：“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像调查这种事情，大哥一向都让你来办的，怎么突然派我去呢。”

　　司空危心知，波乌狩对他的疑心并没有消除，而现在怕是更重了。

　　“柳复明呢？”

　　司空烈摇头，“还没回来呢，不然这事也该让他去查，还有我那个两个徒弟也还没回来，大哥又催得急，我得找其他人了。”

　　司空危无暇听他抱怨，脑中迅速思考，这件事太突然了，先前罗枫画像一事，绝对是柳复明故意为之，他后背的人就是二哥。金午不可能知道巫迷村的事情，除非他是从二哥那里得知的，莫非他中了陷阱。

　　“老四，老四。”

　　司空烈皱眉，不解地看着司空危，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司空危回神，“三哥，既然大哥交代你去办，那你还是快去吧。”

　　司空烈还想询问，司空危已经走了。

　　“这都是怎么了。”司空烈满腹疑惑。

　　在飞渊拦下刀见锋后，万里八带着波乌琪娜先躲藏了一夜，俩人直到白天才动身返回侠村，只是她的脚伤得更重了。

　　“还是我背你吧。”万里八担心走得太慢，路上又遇变数。

　　波乌琪娜一瘸一拐地走着，“不用。”

　　万里八认为她还是在嫌弃自己，正准备和她分析道理。

　　“你不是也受伤了嘛。”波乌琪娜看向他。

　　“我。”万里八顿住了，接着拍了拍自己胸膛，“我就一点小伤，现在已经好了，没有问题的，你这样走不快，我也走不快，天黑之前我们都到不了。”

　　波乌琪娜还是有疑虑。

　　万里八：“这样，我先背着你，然后想办法找一找可以代步的车具，总比这样下去好吧。”说完就蹲下身，回头催促道：“上来啦，不要再犹豫了。”

　　波乌琪娜想了想，还是接受了。

　　万里八背起她，“以前在寨子里，运输不方便，很多东西都需要靠我们自己来背进去，我早就习惯了。”

　　波乌琪娜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就是不能讲出来，最后“哦”了一声。

　　“对了，你知道抓你的人是谁吗？”

　　提到这个，她就生气。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他绝对不会好过，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阿公，派人通缉他。”

　　万里八疑惑，“那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又没头绪，欸会不会是冲着你阿公去的？”

　　波乌琪娜：“你是说他想绑架我来威胁我阿公？”

　　万里八点头。

　　波乌琪娜：“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我是不是回王府，得把这件事先告诉阿公。”

　　万里八停下，转过头看她，“可是，我们得先跟他们报个平安，而且还不知道飞渊怎么样了。”

　　波乌琪娜：“飞渊那么聪明，肯定能脱身，也许她已经回到侠村了。”

　　万里八嗯了一声，希望如此。

　　波乌琪娜见他仍在担忧，便说道：“我们还是回侠村吧。”

　　前方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墨色的卷发散肩，头戴镶嵌玉石的发箍，右侧一支镶嵌宝石的银饰发夹锁住鬓边碎发，五官深邃，双眸幽暗，显得十分冷酷。

　　“那不是。”波乌琪娜看清他的长相。

　　“祈越之啊！”万里八激动的先喊了出来。

　　很快，他走到俩人面前，情绪平淡，问道：“飞渊呢？”

　　“这么久没见，你也不问问我们，就只问飞渊啊。”万里八开起玩笑。

　　波乌琪娜：“人家和你是什么关系，跟飞渊是什么关系，干嘛要先问你。”

　　“飞渊呢？”

　　他眉头皱起，严肃的模样让俩人也察觉到不对劲。

　　万里八回答道：“她没跟我们在一起，你要找她的话，那跟我们一起去侠村，她应该在那里。”

　　波乌琪娜：“昨天有人绑架我，幸好飞渊赶到，我们也要回去看看她是不是安然无恙呢。”

　　闻言，他转头看向她，“你们交手的地方在哪里？”

　　万里八接过话，把地方和当时的情况大致地描述了一遍。

　　“所以最后就剩下她一个人。”

　　万里八话哑口无言。

　　波乌琪娜：“当时的情况危急，对方又是冲着我来的，所以飞渊让我们先走，她也好脱身啊。”

　　他没有再说，转身就走。

　　万里八开口问道：“不一起走吗？”

　　他微转过头，“你不是不知道，之前就有人想要对飞渊不利。”

　　这句话顿时让万里八变了脸色，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波乌琪娜听出了他话里有责怪万里八的意思，觉得他更莫名其妙，说道：“你自己呢，如果飞渊真有危险，你当时为什么不在呢，最该保护她的人，不是你吗。”

　　“别说了。”万里八小声劝道。

　　他闭了闭眼，恢复平静，“抱歉，是我的错，你们自己小心。”

　　俩人看着他离开了。

　　“飞渊不会真出事了吧。”万里八感到不安。

　　波乌琪娜皱眉道：“你别乌鸦嘴了，他就是关心则乱，还冲我们发什么火啊，又不是我们愿意抛下飞渊的。”

　　万里八：“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波乌琪娜：“那就别耽误了，快点走啦。”

　　万里八点头。

　　他追查到树林，树木上的打斗的痕迹还在，多数是她的剑气所致。

　　草丛里还有被斩断的蛇尸，指尖发力，顷刻湮灭。

　　草木尘土骤然卷了起来，狂风呼啸，赶来禀告消息的下属，无法再前进一步。

　　树与掌接触的一瞬，轰然倒地。

　　“发现刀见锋的踪迹。”

　　好冷，好冷。

　　漫无边际的黑暗，她极力挣扎，仍然被吞噬。

　　哭声回荡，惶恐，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