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第九十七章 ...
-
夜色即将褪去，东方泛着鱼肚白。
他静坐在石上，双眸闭起，似睡非睡。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停下，未出声叫醒他。
他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双指挥动，木剑“嗖”得飞了出去，身后的人眼眸微眯，两袖灌风鼓起，脚下一步未动，周身游走的气流触碰到木剑的一瞬，疾风乍起，石上的人立起身腾空跃至地面，伸手接住了被击退回来的木剑。
俩人面对面。
身姿挺拔，威仪非凡，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赤心看着他，手中握着的木剑仍指着他，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中原时，他早已察觉他身有伪装，他向他坦露自己的秘密，他也没有刻意隐瞒。
“你是我的朋友吗？”
“如果不是，那又能是什么呢。”
天破晓，晨光穿射薄雾落下来，发顶上的王冠闪烁光芒，长而蓬松的发饰勾着辫发微微飘拂，乱了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一双蓝色眼睛深邃不见底。
他将木剑收起负于身后，平静道：“你是来找我的。”
苍狼向前走至他身旁，抬眼望向天际，“你早就见过我，只是那时我们并不认识。”
赤心转过身与他并肩，“是。”
“在地门，还是。”苍狼转头看向他，“月凝湾呢？”
赤心面色微怔，眼眸垂了垂。
苍狼继续说道：“初次见面时，我就对你有很大的疑惑，接触之后，认为你是个很真诚的人，即便你身上有诸多谜团，是个未知的危险人物，依然是值得交的朋友。”
“在五鼠门时，我答应过你，会帮助你找寻真相。我查阅过月凝湾相关记载的古籍，发现了一点线索，千年前的月凝湾非是现今模样，而是重峦叠嶂，天然成景，奇秀无比，称为不死山。后来因人妖两族战争不休，地脉受损，异象频发，山崩地塌，落败的妖族遁入异界通道并封印，从此与人界再无渊源。”
赤心听着他说完，遥远的记忆，一点点复苏，“……人族，妖族。”
苍狼看向他，在他眼中不见迷茫与疑惑，反而是陷入了深思中。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苍狼试探开口，随后他想到，肯定道：“是缺舟先生，他将你的记忆还给你了。”
赤心闻言，收敛心神，转头与他对视，“在地门的时候，缺舟看到了我的记忆，他再洗去我记忆同时也在你身上留下了暗示。”
苍狼皱眉，“为何？”
“你不是猜到了吗？”赤心回答道：“那天晚上，在坍塌的乱石堆里，你不肯放弃寻找她，一次又一次，令我震撼。”
苍狼面露诧异之色，没有急着追问。
“让我来告诉你，在我身上的故事。”赤心回过头看着朝霞，光辉映照在他脸上，有了温度，“天地有灵，万物造化，相存相依，在不死山的地下龙脉深处，生长出了一棵树，日积累年，它有了灵识，不死不灭，称为不死树。”
“接下来就是你刚才所讲的那段，一场天灾吞噬了山中所有生灵，那些是陪伴了不死树很久很久的，朋友。”赤心极力控制住，不想去回忆。
“天降雷火要困住不死树，为了摆脱控制，不死树的灵气散尽，分离出的魂体经受撕裂之痛，最后不死树枯萎，却留了一缕残魂，被封印在地下深处。历经千年，随着一部分力量的回归，残缺的他渴望着寻回自己。直至几年前，地脉再度出现异动，封印松动，沉睡的意识能感应到外界了。”
苍狼心中猜测，那场异动，应是当时的魔族入侵所致。
“他听见了一个人族的小姑娘哭泣，眼泪似掉不停，一点点渗透了进来，所有的情感全都涌向了他，千年来，他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意识，不想她就这样消亡，就将不死树的力量注入她身体里。”
“他本该再次陷入沉睡，但又来一个人族，他拥有超凡的功力，强大的气劲劈开了地下，虽然已经变得薄弱但仍旧压制着不死树的封印，被彻底破除了。”
苍狼久久未语，他已经明白了这个故事。
俩人都不再出声，沉默地看着日出。
一切感慨，静静体会。
“缺舟提醒我，不能被另一个“我”掌控，他告诉我，我不是“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们会如何？”
“帮你。”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他继续重复道：“帮你，战胜他。”
他脸上的笑容很干净。
“你和她是一样的人。”
“我们都是一样的。”
灰蒙天空变得无比灿烂，光芒透过云缝洒向大地。
“重新认识一下。”他郑重道：“吾乃苗王，苍越孤鸣。”这是他的身份。
他向他伸出手，“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苍狼。”
他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握了上去，对他说道：“我还是一样，赤心。”
光芒散入林中，模糊的人影显现。
“赤心，他现在叫这个名字，哼。”一个嘲弄的笑声，“他已经被卑贱的人族影响了。”
站在石边的男人，白衣飘飘，“意料之中的变数。”
“缺舟一帆渡，佛门，千年前达摩与叛徒灵族欲封印吾，使吾不得不脱离本体。现在就凭一缕神识想要阻止吾重返本体，狂妄无知，他与吾本一体者也。”
“你要如何做？”
“他既喜欢与人族一起，吾自会让他满足。”
“呵。”男人笑了声。
“另外，吾从记忆中读到，那个叫祈越之的男人确实可疑。”
“是我猜想的那个人吗？”
“还不能确定。”
“那就交给阿兰吧，我还不想对上他。”
人影消散，一切恢复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