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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还挺乖的 怎么说走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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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本就寒冷,宫人住的房里自然是没有和上头那些贵人一样的暖炉,到了晚上冷得很,被子也薄,不过好在谢云栖晚上睡觉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
谢云栖觉得今晚的陆沉有些奇怪。平常陆沉似乎是不太习惯两个人一起睡,就算是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都可以塞得下一个枕头了,而且陆沉是谢云栖见过的睡姿最端正规矩的人了:修长的身子平躺着,手乖乖放在腹部,一整夜维持这一个动作。
对比陆沉,谢云栖的睡相就不怎么样了,蹬被子,乱伸脚,手也乱放,有时候还会无意识地找东西抱着。
他害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把陆沉踢下去了,所以一直让陆沉睡在里面。陆沉的作息时间很规律,睡得早起得也早,今晚却坐在床边迟迟不睡,就那么看着谢云栖在地上走来走去收拾东西。
等到谢云栖把东西装好了,拍拍手打算上床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陆沉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没睡?”
他脱了外衫放在一边,走到床边戳戳陆沉的脸,“平常这么晚你肯定睡着了,今晚怎么还醒着呢?”
感受到手指戳在脸上的触感,陆沉抿抿唇,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嘿”,谢云栖笑了,他坐下来,把陆沉往一边儿挤了挤,“挪挪”
陆沉听话的往另一边移了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摩挲着手指。
“小陆,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谢云栖把陆沉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你怎么还是这么高冷啊”
陆沉紧抿着唇,眼神闪躲着,就是不看谢云栖的脸,“没有”。
“哪里没有?你看你一句话有多少字?”,谢云栖伸出手,掰着指头数,“你看,我说了好几句话了,你刚刚只说了两个字!”
陆沉看着高高举在眼前的那两根指头,突然发现谢云栖的手很好看,修剪整洁的圆圆的指甲盖,细长的手指很白。他突然握住谢云栖的两根手指,压下来,开口道,“困了”
“……”,谢云栖无奈地抽回了手指头,摆了摆手,“拿你没办法,困了就睡吧”
他轻轻推了推陆沉,看着他躺下,便熄了灯,脱了鞋子躺上床,刚闭上眼,身侧的人就往这边凑了凑,他没在意,以为陆沉是冷了,可下一秒,一双胳膊搭了上来,紧紧挽住了他的放在身侧的手臂。
“……陆沉?”,他身子僵住了,轻声叫他的名字,“陆沉?还醒着吗?”
黑夜里一片寂静,谢云栖屏住了呼吸,听到了陆沉平缓的呼吸声。
“呼——”,睡着了呀,谢云栖侧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陆沉的脸,看起来刚刚说困了是真的困了啊。因为姿势的缘故,陆沉的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里,痒痒的。
谢云栖稍稍放松身体,侧了侧身子,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拨弄了几下陆沉纤长的睫毛,用气声低低说,”睫毛好长啊”,睫毛痒痒的,谢云栖收回手,看着陆沉这副难得一见的小女孩儿似的睡相笑了笑。
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沉慢慢睁开眼,看着睡得安稳的谢云栖,脑袋又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声嘟哝着,“很快会再见的”
有时候真是祸不单行。封寒栖看着眼前被抓到的蒙着面的小贼,放开怀里抱着的兔子,注视着兔子跑走,看了眼一边儿一脸严肃的白羽,问,”偷书贼?“
“正是,阁主,这贼竟然偷偷潜入到藏书阁里,拿了好几本儿您的珍藏,刚要逃走时被逮住了”,白羽指了指那小贼旁边鼓鼓囊囊的包袱,打开了一角,看得见里面古旧的书皮。
封寒栖撑着下巴,朝白羽杨杨下巴,白羽会意,走过去一把把那小贼的蒙脸布扯下来,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正是迟迟。
迟迟瞪着双大眼睛一脸鄙夷的看着白羽,手还被绑着呢,嘴上却是不饶人,“喂!你也太小气了吧!就几本书而已,还不让人拿了”
“啧,怎么说话呢?”,白羽被她骂了个不明白,“你这是拿吗?这是妥妥的盗窃!”
“哼!”,迟迟扭过头不理他,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封寒栖身上,换上了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漂亮哥哥,我就是家里穷看不起书,想借你的看看的”
封寒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迟迟赶紧说,“我保证看完就还回来!”说着还要用手起誓,挣了挣绳子意识到自己还被绑着,只好作罢。
封寒栖站起身,踱着步子缓缓走到迟迟面前,看她一眼,蹲下身子,解开了包着书的布包,随手掏出一本来,“《春秋繁露》”,他拍拍迟迟的脑袋,“小丫头看的书挺高深”
又将手上的书丢回去,封寒栖捏着迟迟的下巴,轻笑着问她,“看得懂吗?”
迟迟被他捏的疼,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点点头,艰难的吐出一句,”看得懂看得懂“
封寒栖嗤笑一声,松开她,绕到迟迟身后,”白羽,有匕首吗?“
“啊,有”白羽从身上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递到封寒栖手里。
匕首拔出鞘的声音清脆,迟迟以为他要对自己动刑,慌着动了动身体,试图往远处挪动,
“你干嘛!”
封寒栖没说话,一刀下去,迟迟手上的绳子被砍断,身后的束缚一松,迟迟很快挣开,身子灵巧地跳到了远处,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阁主!”,白羽上前一步,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阁主要松开她。
把脚边的绳子往一边儿踢了踢,封寒栖收回匕首,还给白羽,拍了拍手,看着远处一脸警惕惊讶的迟迟,不觉发笑,“姑娘方才可还叫我‘漂亮哥哥’呢,怎么,这都放了你了,还准备翻脸不认人?”
迟迟听到这话愣了楞,大眼睛眨眨,问他,“所以你是要放了我?”
没等封寒栖说话,又加上一句,“连带着这些书一起?”
没想到这小女贼到了现在还不忘那些书,封寒栖弯了眼睛,弯腰抱起那些书,向着她走了几步。
迟迟看他走过来,皱着眉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就站那儿!”
封寒栖果真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掂了掂手里的书,看着迟迟道,“小姑娘,我本就没有要抓着你的意思,只是这偷东西属实不是什么好事”,他提着装书的包袱在迟迟眼前晃了晃,“能进到藏书阁,看来姑娘的功夫不错,你要是愿意帮我办件小事,不仅这些,藏书阁的书任君自取,如何?”
迟迟大眼睛转了转,看着他道,“真的?”
“自然”
“那可提起说好了”,迟迟竖起食指,“前提是本姑娘不干坏事”
“……合着偷东西是好事?”,白羽听到她这么说,翻了个白眼,低声念叨了一句,“嘶!”
“要你管!”,迟迟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往白羽身上扔过去,打中了他的腰。
白羽捂着腰不再说话了,瞪了眼迟迟,退到一边。
“自然不是坏事”,封寒栖笑着道,“说了是小事,那便是小事”
“迟迟看看他,又看了眼他手上的包袱,点点头,道,”成交!“
“不过你要先把书给我,我不信你”,她走近了几步,朝封寒栖伸出手。
“阁主!没有这个道理!”
“哎我说你!”,迟迟瞪了眼白羽,眼见着两个人剑拔弩张起来,封寒栖口道,“无事”
说完果真将书丢了过去,迟迟接过了书,大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漂亮哥哥咯!”下一秒便从腰间掏出一个小东西,扔到了封寒栖面前,立刻炸开一团白雾,“我先走啦!”
等到那阵儿大雾散去,迟迟早没了人影,白羽松开捂着口鼻的手,赶紧跑到了封寒栖身边,关切地问道,“阁主你没事儿吧?”
封寒栖挥手散了散还剩下的白雾,淡淡道,“没事”
“我就说这丫头不可靠,精得很,这下让她给跑了!”,白羽气的咬牙切齿,“还带走了好几本好书!”
封寒栖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行了,书没了再求便是”
“让她去吧,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她办什么事儿,一时兴起罢了”,方才跑出去的那只兔子又蹦跶着回来了,封寒栖弯腰把兔子抱起来,摸摸它的长耳朵,对白羽说,“把缺了的书再补回来吧”
迟迟跑出了沉风阁,掂量着手里的书,得意的笑起来,“哼,叫你绑我”
“上次那人府邸是在哪儿来着?”她回忆了一下,看看方向,西边有片林子,中间有条小径,“上次好像是这里来着……”
她背上包袱,步子轻快的朝着那小径去了。
谢云栖第二日起来时,意外的没看到陆沉,开了门在外边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正想再找找,有人来叫他,说是带好东西,现在就要动身了。
他进屋取了东西,心想陆沉或许是先走了,“也不知道说一声……”,他嘟囔了一句,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没礼貌”
等到到了集合的地方,谢云栖才发现分到六皇子殿中的人少得可怜——只有他一个。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其他的队伍,基本上是均分,每队都差不多有五六人,前面各有一个领队的。这可奇了怪了,怎么就他一个分到六皇子殿里了?
正奇怪着,来带他的人来了,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头发挽成发髻,衣着朴素,但面目看着很和善。
来人朝他走过来,开口时声音是与面目不相符的沙哑,就好像声带受损过一样,“小公公都收拾好了吧?我家殿下宫里离这里有些远,多担待些”
谢云栖想果然相由心生,这位老妇人声音虽然听着有些可怖,但确实是个和慈祥面目一般和善的人。
“不嫌远的,您带着我走就行”,谢云栖笑着回话。
他们出发时是早上辰时,等到到了宫殿,已经是到了午间 。谢云栖喘着气扶着腰,心道阿姨真是实在啊,这路确实是有点儿远。
缓过了气,谢云栖直起腰,看见了眼前的宫殿后一愣。
相比其他的宫殿,这座殿看起来有些过于简朴了。没有奢侈的雕金柱子,殿上头’清疏殿‘三个字也没有镶金的描边儿。
住处偏远,装饰又如此简单,看来传闻这位皇子不受宠是真的了。
谢云栖收回目光,问站在一边儿的女人,“咱不进去吗”
刚说完这话,门就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