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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诬陷 你这是何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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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屋内沉闷的氛围传到了屋外,那扇门被推开后,站在外面的人全都静默着,一齐将目光投到了陆见疏的身上。同样的,下一秒,那些人便表情惊异地看着他手中的那旨诏书。
陆见熹的脸色变了,眼下眼睛死死看着那诏书,眼睛因为不可置信,略微有些瞪大,他轻轻启唇,张口竟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一时竟是连质问也说不出口。
手中诏书千斤重似的,陆见疏持着它走的极慢,那双沉静的眼淡淡地看着前方,他不打算将这诏书独吞自己一个人看,若是他今日拿走了,怕是明日就要被这些大臣们口诛笔伐。
“……疏儿”,陆远担忧地瞧着他,看着他终于停了下来,将那旨诏书捧在手间。
这般境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盛旭帝……怕是已经崩了。
陆见疏微微侧目看他一眼,眼中倒是清明,这让陆远松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言,全凭自己这侄子自己处理这事。
群臣本因为陆见疏在房中待了许久而心中惊疑躁动不安,这一下看见他出来时手中捧着的那卷明黄色的诏书,面上震惊之色更甚,瞪大了眼看着他,良久,有位身材细瘦的官员开了口,声音里似乎是蕴着怒气,”六皇子,这可是大不敬!“
他这样说,那口中的大不敬之事自然是不必说明就已明了,一时其他人便也看着他,陆见熹显然已经从方才的震惊神色中回过心神,唇角带着一抹笑,背着手朝他走过来。
“六弟手中这诏书……是从何而来啊?”
他眯着眼,像一条阴狠的毒蛇,死死揪着陆见疏不放,那双眼像是要喷射出毒液来,步步紧逼,“父皇呢?”
陆见疏看他一眼,忽而笑了起来,“自然是父皇交予我,”,他将手中那诏书递到陆见熹面前,“于礼,皇兄年长,父皇遗诏,该由皇兄来读”
‘遗诏’二字炸开了在场的人,一时之间养心殿外黑压压的一众人全都跪下来,双手伏地,诚惶诚恐地叩首在地,方才还嘈杂的人群,此刻却是静默了起来,不知是哪里先发出来的恸哭,接着,便接连连成一片。
陆见熹此刻也不再纠结于陆见疏那笑意里的讽刺,急忙的接过那诏书,好在还理智尚存,顾及着这么多人在场,他还算是慢的,将那卷诏书轻轻的展开,转身面对着众人。
诏书徐徐展开,他兴奋地盯着展开的面,却又一寸一寸地失了眼里的神采,抓着轴承的手渐渐抓紧了,骨节用力的发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要爆破而出红似的。
诏书上简简单单地写着两行字。
“六皇子陆见疏贤良有德,可承大统”
咬紧了牙关,陆见熹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将面上因着这内容而有的恼怒神色小心地藏好了,才抿着唇浅浅笑了笑,回头看了眼陆见疏,对方略微低垂着眼,面色沉沉,他一愣,复回过头来,照着那诏念起来,“六皇子陆见疏贤良有德,可承大统”
短促又低沉的语调落入跪倒的众人中,炸起一道惊雷,那些方才失声痛哭的人这时候再抬眼,脸上除去失去君主的悲伤,还余着难以置信与震惊。
陆见疏皱了眉,快步上前,将那诏书拿在手中亲自看了,待到目光落在他的名字上时,才愣了愣,忽然停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恭喜啊”,陆见熹走近了,贴在他耳边,用满是讥讽的语气道,“父皇果真是宠爱你”,他恶毒的笑笑,又后退一步,站了回去,面上带上悲痛欲绝的神色,“不,我不信,父皇怎会……”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一把推开陆见疏,冲向了盛旭帝的寝殿,将那脆弱的门一把推开,抬脚踏了进去。
其他人一时失了动作,好似还被方才那诏书中的内容冲击着,目光全都投在陆见疏身上,许久,才有人跌跌撞撞地,简直是失了礼节般的随着陆见熹跑入了那寝殿,随后,便有更多的人追随进去。
陆远像是并不吃惊,他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陆见疏将那手中的物件儿握紧又松开,怜惜地看着那人,半晌,抬脚走了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疏儿,你一直误会你父皇了”
低头看着那诏书上字的人忽然猛地抬头,那双眼染上了些红,看着竟是有些可怜,“可他明明害死了母妃,亲手将我推开!”
陆远叹口气,按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似乎要透过衣裳直抵内里,“那场火灾错不在你父皇”
那是陆见疏十一的时候,那夜正是母妃的生辰,她不喜欢太热闹喧哗,可那夜父皇却是出奇的没有来,只他们二人在那处生着杏花树的小庭院里吃酒谈欢,烟味儿是突然而起的,源自于他们身旁那棵巨大的杏树,彼时正直夏季,空气本就干燥,那杏树生的繁茂,几乎是瞬间便让那火焰烧旺了,火舌沿着落在地上的杏花一路烧过来,火势在一瞬间便大起来,更惘论他们桌上摆了酒,火舌沾了酒,发疯似的烧起来。
却是不止庭院,彼时母妃恰好去了殿内取吃食,人还未出来,却是又有一阵呛人的烟雾从里面传出来,他当时吓坏了,身边没有水,他心里着急,直接冲进了那房中,屋内的火势比外面的更大些,里面的床幔和被褥几乎都被烧着了,头顶的房梁被点燃,半悬着就要掉下来,他喊了许久,却是一直没人回应他,阿瑾不知何时披着湿透的一块儿布从外面冲进来,将他揽在那布下,火势已然更大了,却是依旧没有母妃的身影,他不肯走,挣扎着要往里面走,却被阿瑾抓住了。
最后他是和阿瑾一同在那床榻上发现躺着的母妃的,明明是进来取吃食,却不知为何躺在了榻上,二人将他母妃合力背起来后,便往外冲,可恰好到了先前待着的那地方,那段烧烂了的横梁突然砸了下来。
却是没落在陆见疏身上,也没压着他母妃,那根横梁,将阿瑾压在了底下,她将他们二人推了出来,虽然最后未失性命,身上却落了疤痕,嗓子也坏了。
手下的身体忽然紧绷了起来,陆远担心地看着他,知道他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他加了些力道,另一只手也放上去,逼迫他看着自己,皱起眉,道,“疏儿,疏儿?看着我”
陆见疏已然是满脸冷汗,脸色苍白的厉害,唇色也全无,他颤抖着抬起迷蒙的眼,看着陆远,缓缓地发出声音来,“……皇叔,”,他忽然抵在陆远肩上,声音沙哑,“可母妃不是被火烧死的”
是了,那日带了母妃出来,可那女子身上,却早是有了几处致命的刀伤,就连脸上,也被残忍地划破了一道。
“…都过去了,”,陆远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你不该沉浸在你母妃的死里”
陆见疏不再发声,忽而抬起头来,看着陆远,面上神色缓和了不少,他将那诏书递与陆远,抿着唇,“这不是我想要的”
将那诏书接在手里,陆远皱着眉看他,“可大权在握,你才能做想做的事”
陆见疏垂着眼,眼睫似乎有些湿漉,有几根缠在一起,纠缠的更显得黑了,半晌,他才轻轻嗯了一声,“我知晓了,皇叔”
从寝殿里出来时,陆见熹面上神色忽然有些阴沉,他烦闷的揉揉耳朵,又很快放下手来,恢复到冷漠的样子,冷冷道,“六弟,你就这么想要皇位?”
突然跑来一个太医,急匆匆地从寝殿跑进去,陆远皱着眉瞧了他一眼,奇怪的看着陆见熹,道,“熹儿,这是?”
陆见熹随意往身后看了一眼,语调无甚么起伏,“哦,方才传唤的太医,里面可是要仔细检查的”
话说着,方才进去那个太医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手上提着个药箱,除此之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茶盏,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启禀殿下!”,太医低着头,诚惶诚恐地将那茶盏递到陆见熹面前,“这茶盏里……有毒!”
其他人陆续从里面出来,听着这话,面上一惊,全都看着陆见疏。
“什么?”,陆见熹皱起眉,狭长的眼眯起,他将那茶盏拿起,它内部还残存着些盛旭帝未曾喝完的茶水,浅浅几滴沉在杯底。
太医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银针,小心地送到陆见熹面前,“殿下请看,臣方才去试这杯底的水时,这银针竟是瞬间便黑了!”,说着这话,他偷偷看了眼陆见疏,“只是茶壶里的茶水没有问题,不知这茶盏内的缘何而来”
陆见疏看着他,冷声道,“你这是何意?”
“哎,六弟莫急啊,”,陆见熹笑看他一眼,“太医还未说是谁呢,不过——”,他唇边狭着一抹恶意的笑,“方才似乎是只有你一人进去了,那茶…也是你递与父皇的吧?”
众人都惊疑地看着他,显然眼下这兼具了证据的人就是陆见疏了,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
这茶盏定然是被人动了手脚的,陆见疏手指攥紧了,骨节微微泛着白,眼下解释,怕是无人能听得进去……
心中正思虑,忽而陆见熹又开了口,他指着陆见疏身后,道声音竟是有些惊慌,“六弟,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