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 李存勖和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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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
“我要朱友贞，有来无回。”
就真的这样回不去了吗？
蠢货啊……朱友贞。
如果你当初肯低头求我一句，我又怎会不手下留情?
如今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还有什么趣呢？
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你脚下的万里江山?是，我也一度以为如此——可当我真的赢尽了天下，却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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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贞：
“朕是狂了点，可朕并不傻……”
其实，朕还是傻。
不然怎么会被一个李存勖耍的团团转？
不过，这场赌局，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都在那一剑刎颈后，结束了。
朕是天子啊，怎么能在人前折腰。
可我，如果我只是朱友贞呢。
若是有来世，除了这大梁天下，我什么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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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
从前，有个人送了我一件礼物，是个面具。
这些小玩意我本是不缺的，谁稀罕呢?他们说我风华正茂，他们说我天之骄子，可亚其父，多了不起啊。
可谁让它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件礼物，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竟也将是我这此生唯一的一件礼物。
他该是想如我珍藏面具一样亲手把我藏起来，就像一件正兴头上珍爱的玩具，任凭私心也想把它藏起来。
朱友贞，你配么？
可谁又想到，此后数十年，竟再不得见。但说起来，又有几个人亲眼见过我面具下的真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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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贞：
我曾一度以为，除了母妃，从来没有人爱过我。
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心中各怀鬼胎，但全都是一样的。有人畏惧我，有人利用我，有人视我为不详，有人眼中根本没有我。
直到我看到一个人。他也只是那样看着我，没有任何多余的令人厌恶的情绪。
他的眼睛和别人都不一样，他的眼神是那么清澈无瑕，值得被永远珍藏。
于是我送了他一个面具——那曾是我赖以逃避这世界的一切。
我想把他永远珍藏。
我没有问他的名字，但我说，我叫朱友贞。或许我全身上下能属于我的，也只有这个名字。
我忘了他当时的表情，因为我只记住了面具下的那双眼，让我记了一辈子。
这算什么？
可惜之后数十年的光阴过去，我却不得不承认，这更像是我与他，逃不开躲不过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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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
三支箭扔给我，父王便匆匆离世了。
一个人的时候，脑海中慢慢又想起了多年前一个青涩又模糊的身影，他……是谁?
镜心魔看出我情绪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递上我平日里喜欢的面具。我漫不经心地将它放在手中把玩着，一时间，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正悄无声息地浮现着。
我早已习惯于镜心魔的懂事和贴心，我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待缓过神来，他才开始轻声汇报朱梁的近况，说来说去还不都是那些烦人的破事，直到他提到一个久违的名字:朱友贞。
那个……送我礼物的人。
可是那件礼物呢?我难得认真地想了一下，算了，想不起来，大抵是以前随手扔哪儿了吧，一个小小的面具罢了，丢了就丢了，谁在乎呢？这乱世中，人人自危，谁知道那人现在是死是活?
哦，镜心魔刚刚提到他，那应该还活着，可我那些小玩意不都是镜心魔在保管吗？为什么那件礼物交给他保管以后便再也没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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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贞：
许多年过去，仍然没几个人记得我这个纨绔王爷。我听着看着父兄们争权，玩着弄着我搜来的新鲜物件，顺水推舟地扶上了朱友珪。反正那高高在上的一切从来轮不到我，我平等地恨着所有人。
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到曾经的那个人，或许最遗憾的就是没问过他的名字，以至于我每每想到，连默念的机会都没有。
“小葵呀。”
父王派来的护卫名为钟小葵，向来只听我的命令，心烦意乱时，我便惯性将她唤至身前。
可今夜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脸，一如既往的低眉顺目，我只觉得更加烦躁。
脑子里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问她：“朱友珪最近怎么样？”
“秉王爷，陛下近日与李克用之子李存勖战于……”
“等一下，和谁？”一个恍惚在哪里听说过的名字。
钟小葵愣了一下，毕竟我之前从不关心这些琐事，她思索着我或许想听的内容说道：“是李克用次子，世人赞他年少英才，传说他容貌极美，痴迷听戏，可惜从来只戴面具示人。”
忽地，像是哪里被撞破了一般，我的心情竟意外地好了起来。
我歪在座上大笑，却依然嘴硬：“容貌极美？怕不是丑到难以见人，才用面具装一装吧？！”
“王爷英明。”
我没来由地相信，李存勖，一定是他。
必须是他。
只有是他，那才能有点意思。
可别被朱友珪那个蠢货打死了。
这样，接下来的赌局才能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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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
听说我的对手又换人了，朱梁也不过如此，没一个能打的。我到要看看，这个新的梁主能撑多久。
朱友贞，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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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贞：
朱温挂了。
朱友文挂了。
朱友珪也挂了。
我成天子了？！
多荒诞！
李存勖，让我来……哦不，是让朕亲自来与你赌一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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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
终于，又见面了。
朱友贞。
再重复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才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原来还是活着的，我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感受过心脏的跳动了。
原来还是在意着的吗？
“哦?你口中的天下，我自会亲手取来，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我以为他真是要和我谈什么交易，想来可笑，我本就胜券在握，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和我谈交易?可没想到，他接着脱口而出的话，我闻言却是愣住了。开什么玩笑，他脑子坏了?
我此时更宁愿相信自己听错了，严肃地问:“你说什么?”
“既如此，我就陪你赌上一局。你若输了，又该如何?你总不会觉得，一座小小城池够拿来做赌注吧？”
呵，果然还记得啊……
我笑他:“放心吧，你要不回去的。”
我怎么可能会输，无非就是多陪他玩几天或者少陪他耗几天的区别。
“朱友贞，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可怪不得我了。”
无论如何，大梁的江山，我是一定要取的，哪怕对面站着的是你——朱友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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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贞：
呦，真的是他。
李存勖！
我的眼光果真没有错过。
可惜啊，想要夺我大梁天下的人，偏偏是你。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这天下，朕给你……”
对面那人在等我的后文。
我一如既往地恶劣地笑着：“你做梦去吧哈哈哈哈哈……”
“都说朕喜欢赌，那朕今日也与你赌一盘，就赌你三日内，拿不下朕的一座城池。”
“到时，朕若打破了你不败的传说，你就把朕的当初送你的东西还回来，如何？”
我就知道，他会记得。
从未有过的畅快感扑面袭来，若非那人在千百兵马的对面，我真想让他就这样认输。
想什么天下，想什么生民，这一切的乐趣，都是在未知与掌控中豪赌来的。
“朕如果输了，李存勖，那朕便任你处置。”
要我的命吗？那便拿去。
李存勖，朕早就说过，此生除却这天下，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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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
我输了。
呵，我竟然输了。
朱友贞，真有你的。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出神了好久，镜心魔终于来了。
“镜心魔，我十年前交给你保管的那件礼物，现在何处?”
我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可他却连丝毫迟疑都没有，直接跪在地上告诉我：丢了。
我看着他，我承认有那么一瞬真的动了杀心，但也许我们都知道，我不会那么做，所以他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么？
还不上的东西，又该拿什么赔偿呢？
“你来了。”
我知道他会来，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印象里模糊的轮廓在眼中变得清晰起来，果然是他啊。
不过他居然真的敢亲自前来，若是我此时动手，他便真的是有来无回了，战局也完全可以颠覆性的翻盘，我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他所拥有的一切。
朱友贞，你究竟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傻?
拿自己的性命赌我的心思，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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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贞：
看，豪赌的魅力就在这里！朕的手下人死守了三个日夜，不但守住了身下这座城，李存勖想出奇兵打汴州，也被朕的探子及时传回了消息。
哈哈哈，李存勖输了！李存勖竟然真的输了！
只要我朱友贞想要的，有趣的东西，通通都是我的！
“小葵，你看。李存勖输了！”我在龙座上放声大笑。
“皇上威武，臣恭喜皇上。”
但她也会不知道，现在我打算亲自去会会李存勖。
即使是她，若是知道此事，也一定会感慨我疯了。
那又如何呢？
朕，本来就是个疯子啊！
出乎意料的是，我竟无比顺利地进了李存勖的中军帐。
第一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离李存勖这样近，我看着端坐台前的他，思绪已经透过他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小小少年。
他盯着我的眼看了一会儿，竟是屏退了左右。
我的心在狂跳。
这是我平生最大的赌。
账中只剩他和我。
李存勖武功很强，而我向来不学无术。他现在若是想要动手，我终将会为我的豪赌买单。但既是豪赌，那还管什么？
我在赌——只有堂堂正正打败敌人获得的江山，才是他想要的。
我赌我懂他，就如同他懂我。
我拿我自己都无所谓了的性命和整座原本就不属于我的江山，赌他的心思，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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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
丢了就是丢了，可他却执着地补了一个。
你可知，无论再怎么补，也都不是原来那个了。
大梁最终扛不过晋军的铁骑。我以为他会落荒而逃，可是……
他终究是大梁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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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贞：
那场豪赌，最后没有输赢。
我们没有叙旧，没有剑拔弩张的拉扯，更没有动起手来。
他说他将那不重要的面具弄丢了。
我便重新送了他一个。
于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的能力毕竟局限于此，在那之后，他仿佛迸发了更多能力，大梁在与他的对抗中节节败退。
我的宿敌啊，他太强了。
朕虽无能，但朕若守大梁到最后一刻，也算尽力了。
但李存勖啊……
这份纠缠不休的宿命，这些年的明争暗斗，朕终究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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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
“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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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贞：
李存勖啊，我还从未听过你的戏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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