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正文完 他的温柔 ...
-
“是左耳吗？”顾道珺颤声问。
姐姐淡然：“我不清楚。”
又说道：“我嫁进霍家后，没有见过霍三爷一次。想来，霍三爷和霍家人的关系都不大好。”
顾道珺心痛间，猛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檬檬好像说过，霍三爷有‘绝对音感’的音乐天赋？”
姐姐脸上也显出一丝可惜：
“是的，我们学校的，大家都知道。
“我记得，起初，周围的同学谈到他，除了惊叹他的家世和长相，就是羡慕他出生自带顶级天赋，打小就能被称为音乐天才。”
但是，耳朵失聪会影响“绝对音感”吧。
绝对的。
所以，他已经失去了这项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唱歌那么好听，还会粤语歌，家里有KTV，高中时建立乐队，现在也打造着“Gone”乐队，他一定是喜欢音乐的。
但他在还是少年的时候，突然就失去了“绝对音感”。
那对他的打击肯定十分之大。
人，失去自己拥有的东西，总是很难受的。
外在的是，内在的尤其。
顾道珺读书的时候，记忆力非常好，距离过目不忘差一点点，所以，她曾经不以为意。
而随着工作年限增长，年龄渐长，她已经开始觉察到，自己的记忆力在减退。
读书的时候，她有什么点子，哪怕不特意去记，都可以记住几年。
而现在，有时候不经意间产生的灵感，如果当时没有加强一遍记忆，过身再回想，可能就想不起细节了。
仅仅如此，顾道珺都时常遗憾：
曾经拥有好记忆时，没有好好珍惜。
而霍知潜，突然失去一只耳朵的听力，就很令人难以接受了。
伴随着左耳失聪，还得承受失去了令人艳羡的绝顶天赋。
他那个时候，肯定很难过，很痛苦。
眼泪“啪嗒”落到手背上，顾道珺方发现自己又哭了。
他喜欢我为他流泪，但他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姐姐忽然开口：“你回去吧。”
顾道珺现在很想抱抱、亲亲霍知潜。闻言，也不坚持留下来。
“姐姐，明天我要去见霍知潜的父母了。”
姐姐愣了下，微微一笑：“祝你幸福，珺珺。”
顾道珺抱了抱她：“姐姐，你要好起来。”
姐姐沉默一瞬，“好。”
顾道珺这是临时决意离开医院，所以不好等霍知潜来接她。
她给霍知潜发信息，问他在哪儿。
霍知潜发来语音：
【陪我父亲吃完午饭，在回家的路上】
顾道珺：
【那你在家里等我，我也回家了，在地铁上】
霍知潜：
【怎么这么早就离开医院了？大姐没事吧？】
顾道珺：
【没事，姐姐看我脸色不好，知道我昨晚没睡好，叫我回家休息】
霍知潜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大姐英明】
顾道珺：
【不说了，你专心开车，不用回这一条】
顾道珺这时候才进地铁站。
经过一个多小时，回到“阳光花园小区”。这时，她的情绪已经平复。
然而，电梯门开后，看到一旁矗立的霍知潜，顾道珺的眼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
张开双臂投奔向他。
霍知潜怔了怔，拥抱住投怀送抱的泪人儿。
玩笑道：“老婆，不用这么感动吧？”
顾道珺抬起朦胧泪眼，怔怔看着他的左耳。
霍知潜心中一动，收敛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顾道珺脸埋在他胸前，闷闷道：“我就是想你了。”
霍知潜亲亲她的发顶，安抚她：“老婆，乖一点，不要撒谎骗我。
“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嗯？”
顾道珺又抬眼看向他，须臾，抬手抚摸上他的左耳。
“我听姐姐说了，你有一只耳朵失聪。”
霍知潜怔住，“啊，这个啊……”
顾道珺：“听说，治不好？”
霍知潜沉声：“嗯。”
顾道珺：“你平时怎么没戴助听器？生活很不方便吧。”
霍知潜：“其实，有戴。”
顾道珺愣住，“我怎么没见过？”
以前可以说是没注意，但现在以他们俩的关系，亲热的时候，她也看到他左耳戴了助听器。
“先进屋。”霍知潜牵着顾道珺的手，进去他家。
两人来到客厅，霍知潜又将顾道珺抱到她大腿上，面对面安置。
顾道珺仔细摸了摸他的左耳，“没戴吧？”
霍知潜一直在犹豫，这时仍旧沉吟片刻，方解释道：
“之前，一般都戴着。我们正式在一起后，见你的时候，一般没戴。”
顾道珺很快意识到，霍知潜说的这个“之前”，应该是“最后的晚宴”之前。
“为什么？”她有些难堪，“现在为什么没戴？”
霍知潜的神色竟也显出几分难堪：
“我怕你嫌弃。我想在你面前表现得更好一些。”
泪水汹涌而出。
顾道珺克制不住，埋到霍知潜肩膀上，大哭起来。
“顾道珺，你喜欢我一下。”
她怀疑过霍知潜的许多，但从未怀疑过，他那天表白的卑微会是虚假。
却原来，还有更深一层的卑微，他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掩饰着，不让她知道。
“别哭了，我知道你不会嫌弃，快别哭了。”
霍知潜抽纸巾给她擦拭滚烫的泪水。
“你不是喜欢我为你流泪吗？”顾道珺抽噎着。
“喜欢是喜欢，但心疼也是真心疼，现在心疼多一些，很多一些。”
霍知潜叹息一声，舔舐一舌她的热泪，苦涩至极。
“快别哭了，你再哭一会儿，我心疼死，要为你流泪了。
“到时候，咱们俩对着哭。”
顾道珺脑海中随之勾勒出，两人对着哭的画面，不由想笑。
这个人，轻易就能让她哭，让她笑。
她却越来越喜欢他。
越来越愿意让他掌控自己的一切。
这个时候，她也是听话地努力收束悲伤之情，尽力让自己情绪恢复。
泪意没有那么强后，顾道珺怜惜地亲亲霍知潜的左耳。
“怎么受的伤？”
霍知潜沉默不语。
“不能告诉我吗？”
顾道珺有些受伤。
转而又打起精神，安慰自己：
这没什么，就算是夫妻，也要准许对方保有自己的小秘密。
霍知潜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又很在意顾道珺，时刻注意着她。
观察到她的细微表情，推测到她的想法。
不由再次在心底感慨：
果然是个傻姑娘。真是能被人欺负死。
“不是，我只是在组织语言，事情有些久远。”霍知潜说。
本来也不是非要隐瞒她。既然她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霍知潜：“起因是我父亲打了我一耳光，应该比较重。”
这个开头就让顾道珺听得胆颤心惊。
原来霍老爷子和霍知潜的关系真的不好，他会打孩子！
霍知潜：“当时好像没什么问题。然后，第二天，他送我去部队，让我接受改造。
“我慢慢发现听力出了问题，但当时人比较别扭，和父亲赌气，谁都没讲，也没管它。
“后来，我姐姐去部队看我，我才和姐姐说。姐姐帮我请假，带我去看医生。
“不过，治疗的时间晚了，就无法痊愈。”
霍知潜问她：“我那时候，是不是很傻？”
顾道珺听得落泪，闻言，收住泪意，轻轻摇头。
“你那段时间，一定过得很辛苦。”
霍知潜亲吻她的泪珠，“好了，都过去了，别再哭了。”
“让我为你哭，”顾道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艹哭我。”
霍知潜小腹一紧。
“我想要你填满我。”顾道珺吻上他的薄唇。
霍知潜的理智之弦断了。
——
翌日，顾道珺要随着霍知潜去拜见他的父母。
因为霍老爷子和苏母早已离异，见面的地点不在自己家，而是某高档俱乐部。
顾道珺知道霍知潜左耳失聪的起因，是霍老爷子的一巴掌，对这次会面，再提不起紧张。
反而充满斗志，仿佛誓将保护雅典娜的青铜圣斗士。
霍知潜旁观着，莫名好笑，又觉得他的傻姑娘可爱得不行。
劳斯莱斯停到停车场。顾道珺看到霍知潜在下车之前，取下了左耳中戴着的助听器。
关切问道：“耳朵不舒服吗？”
霍知潜：“不是，是我见父亲，都不戴助听器。”
顾道珺惊诧：“为什么？”
总不能也是因为怕霍老爷子嫌弃吧？
是被他打的哎！
霍知潜：“当初，我让姐姐不要告诉父亲，姐姐答应了。依照后来发生的事情推测，父亲他可能一直都不知道我左耳出了问题。”
父亲从未对他的耳疾提过只言片语。
他在国外那些年，父亲对他不闻不问。
年少时，他以为父亲真的厌恨他，但去年父亲中风，他回国，发现并非如此。
父亲终归还是爱他的，只是对他的管教，过于偏激。
而且，无论如何，父亲都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综合种种，霍知潜方得出这样的结论。
顾道珺感到匪夷所思：“这怎么可能？”
霍知潜神情有些冷漠：“可能的，如果姐姐不说，家里其他人即便知道了，也不会主动告诉父亲。自父母离婚后，外界便传言，父亲不喜欢我，外人就更不会在他面前提我了。”
顾道珺眼中又盈满了泪水，她拥抱霍知潜：
“你怎么这么可怜……”
假如霍老爷子的确一直不知道，霍知潜左耳因为他的那一巴掌而失聪，他如今年纪大了，霍知潜不可能再让他知晓，以免刺激到他。
她没感受错，霍知潜本质实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对他父亲如此，对她也是如此。
即便“变态”了，也没舍得伤害她。
霍知潜无奈，抽纸巾给她擦眼泪：
“快别哭了，马上就要见人。”
顾道珺竭力收敛泪意，“其实，你戴着，一般不怎么会被注意到。”她“从前”就从未注意到过。
“而且，而且，可以说是耳机……”
霍知潜：“我从小，父亲就不喜欢我接触音乐。每次看到我戴着耳机听歌，都要气死。
“不用在意助听器，戴不戴，我都习惯了，不会有问题。”
他捧着顾道珺的脸，吻她眼睫毛上挂着的碎珠。
“而且，老婆，我现在有你啦，你可以当我的耳朵，是不是？”
被霍知潜需求的认知，燃起了顾道珺的斗志，提振了她的精神。
“嗯嗯，”她连连点头，“我是你的耳朵，你听不清什么，问我。”
霍知潜笑着吻上她的红唇，“好。”
顾道珺脸红地嘟哝：“我是说问我啦，问，不是吻。”
霍知潜含笑：“哎呀，我听不清。”
——
见过霍知潜父母，霍知潜和顾道珺手牵着手回家。
两位长辈都表现得对顾道珺很满意。
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霍知潜说听顾道珺的。
晚上临睡前，顾道珺缩在霍知潜怀里，闭着眼睛，含糊道：
“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正文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