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84、叔叔他贤良淑德

　　银色雷克萨斯停在顾道珺住的“阳光花园小区”露天停车场。

　　顾道珺抱着呦呦下车。
　　忽而想到那天晚上，霍知潜从海南飞回来见她。

　　当时，霍知潜的那辆劳斯莱斯好像停在差不多的位置。
　　那天两人在车里胡闹后，她下车后看到的环境，与此时重合。

　　青青再次发动神助攻：“呦呦麻麻，我可不可以参观呦呦家？”

　　顾道珺瞅了眼霍知潜，他神色如常，大概没有像她那样胡乱联想。
　　“可以的，非常欢迎。”

　　霍知潜礼貌地笑：“呦呦妈妈，打扰了。”
　　不同于顾道珺一脸无语加无奈，呦呦小脸上满脸写着小兴奋。

　　两个小朋友走在中间，叽叽喳喳。两个大人安安静静走在两边。

　　乘坐电梯时，霍知潜站到电梯按键前，笑问顾道珺：“几楼？”
　　顾道珺：“八楼。”

　　霍知潜按下“8”数字按键。
　　略微后退，稍稍挨近顾道珺，又问：“蔡檬檬也住这一栋楼？”

　　顾道珺点头。
　　霍知潜若有所思。

　　电梯很快抵达八楼，顾道珺带着大朋友、小可爱们回家。
　　“欢迎两位，请进。”

　　呦呦进屋后，立即跑到零食储藏柜，扒拉出一罐牛轧糖，献给霍叔叔和青青姐姐。

　　霍叔叔剥了一颗牛轧糖，却是喂给呦呦吃。
　　呦呦好开心，也剥了一颗牛轧糖，要喂给霍叔叔吃。

　　顾道珺看着，产生一股诡异的错觉：
　　这貌似一对相亲相爱的父子。

　　顾道珺晃晃脑袋，晃出脑子里的水，询问：
　　“两位想喝什么？呦呦想喝什么？”

　　青青握着一颗牛轧糖没有吃，“温水，谢谢呦呦妈妈。”

　　霍知潜：“吃糖呢，不喝水。”
　　呦呦学舌：“呦呦也吃糖呢，不喝水。”

　　顾道珺：“呦呦记住，只可以吃一颗糖哦。”
　　呦呦点头：“呦呦记得的。”

　　霍知潜：“我会看住呦呦，不让他多吃糖。”
　　顾道珺：“……”

　　顾道珺去饮水机旁，兑了一杯温水端给青青。

　　再回去饮水机，给自己兑一杯温水。
　　她喝水时，霍知潜走了过来。

　　饮水机就在厨房门口墙边，霍知潜瞧了眼厨房，问顾道珺：
　　“家里还有菜吗？小区里有生鲜超市吗？”

　　顾道珺：“……”“咕咚”咽下一大口水。
　　“你问这干嘛？”

　　霍知潜笑着反问：“你说呢？快12点了，你不招待客人午饭吗？”
　　顾道珺嗫嚅：“不能让客人自己做饭吧。”

　　霍知潜笑了声：“我不介意你把我当主人。”
　　顾道珺：“……”

　　“主人”霍知潜，擅自打开了冰箱。“好空啊，什么菜都没有。”
　　顾道珺基本不做饭，而且这次和呦呦离家三天，冰箱当然空了。

　　霍知潜又问：“小区里有超市吗？”
　　顾道珺自暴自弃，告诉了霍知潜，小区里可以买菜的两家店地址。

　　霍知潜打电话，让司机帮忙买菜，还有水果。
　　冰箱里连水果也没有。食物就只有鸡蛋和巧克力。其余是几样豆子、几瓶调料和保鲜膜、保鲜袋。

　　霍知潜不客气地取出一板巧克力，一个外国品牌的90%黑巧。
　　“呦呦妈妈，我可以吃一块吗？”

　　顾道珺迟疑，倒不是舍不得：“你才吃了糖，别连着吃巧克力吧，热量高。”
　　霍知潜笑：“没关系。”掰了一块黑巧入口。

　　顾道珺疑惑：“你是不是饿了？我们可以出去吃。小区里新开了一家骨汤粉面店，味道还可以的。”

　　霍知潜眉眼含笑，“我只是想尝尝，你喜欢的味道。”
　　顾道珺脸颊泛红，“你以前吃黑巧吗？不习惯的话，很苦的。”

　　霍知潜笑靥如春风，“甜的。”
　　顾道珺遭不住，“我去看看孩子们。”

　　话音一落，她立即意识到，这句话在逐渐浓郁的粉红色泡泡里，充满歧义。
　　顾道珺红着耳根子跑开。

　　呦呦正带着青青参观家里。
　　顾道珺找到两个小娃娃，霍知潜跟随她。

　　呦呦不理会小姐姐了，扑向顾道珺：“妈妈。”
　　顾道珺抱起呦呦，亲了亲他的小嫩脸，“呦呦饿了吗？”

　　呦呦摸摸小肚子，“好像饿了。”
　　霍知潜接话：“那出去吃吧，去你刚才说的粉面店。”

　　顾道珺看向青青，“青青吃粉或者面条吗？如果想吃米饭，有别的店可选择的。”
　　青青：“我吃面，但是，不吃酸辣面。”

　　顾道珺笑道：“那家店是骨汤面，主打清淡的。”
　　青青点头，“没问题。”

　　两大两小出门觅食了。
　　路上，霍知潜联系司机，菜和水果照买，先放在车里。通知司机也可以去吃午饭了。

　　吃过午饭，霍知潜又带着青青回到顾家。
　　稍后，司机送货上门。

　　顾道珺推辞这些物资：“我又不做饭，你带回家吧，别浪费了。”
　　霍知潜嘴角噙笑：“我可以吃完再回去。”

　　真是粘人。
　　顾道珺脸颊又红，不再说话，红着脸提菜去厨房收纳。

　　霍知潜接过她拎起来的大塑料袋，陪着她整理归纳物品。

　　今天有客人在，呦呦没有午睡，一直和青青小姐姐玩耍。
　　霍知潜则和顾道珺一起，收拾食物，打扫卫生，照顾照顾两个孩子。

　　转眼华灯初上，可以准备晚餐了。
　　霍知潜：“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做菜的，可以让我看看吗？”

　　“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你。”
　　顾道珺羞恼地吐槽一句，想想家里的菜，“我做蒜蓉小白菜和番茄炒蛋？”

　　霍知潜笑：“随便你做什么啊，我就看看。”
　　顾道珺故作凶狠地瞪他：“女朋友给你做的菜，你不吃光光吗？”

　　霍知潜哈哈一笑，拉着顾道珺的手，放到自己胃部：
　　“你不心疼男朋友脆弱的肠胃吗？”

　　顾道珺甩开他的手，“烦人精。”
　　麻利地从冰箱里挑出小白菜和番茄。

　　霍知潜：“家里有围裙吗？”

　　“有啊！”顾道珺兴奋地找出她给姐姐买的新围裙，底色是淡淡的水粉红，图案为两大一小，三头粉粉的小猪猪。
　　“我给你穿上！”

　　霍知潜看了眼那围裙，倒是不甚在意，配合着顾道珺系上围裙。

　　此时在家里，霍知潜自然脱去了外套大衣，只穿着深灰色的羊毛衫，浅浅的衣领，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的白。

　　灰与白冷清的颜色中，加上这一片水红，显出几分妩媚。
　　而一家三口的粉红小猪猪，又为他增添上童趣与可爱。

　　顾道珺看呆了一呆，“你这样看起来好贤惠。”
　　她嘿嘿笑起来，“像是古典的贤良淑德贵女。”

　　“那你呢？”霍知潜给她套上顾姐姐的旧围裙。

　　与顾道珺忙前再忙后的操作不同，霍知潜站在顾道珺身前，套好脖子后，直接以拥抱她入怀的姿势，双臂环住她的腰际，为她系身后的系带。

　　顾道珺仰头看着他，看到他漂亮的喉结，摸上去。
　　“我是纨绔恶少啊！小娘子，爷要把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霍知潜喉结上下滚动，亲她：“不用你抢，你赶我我都不走。”

　　哎呀，失策。
　　这人本来就是不择手段非跟着她回家又赖下来的。

　　顾道珺脸红红地坐在餐桌旁摘小白菜。
　　时不时瞅瞅厨房里忙碌的霍知潜——他先淘米蒸饭，再剁排骨、切莲藕。

　　但是，他真的好贤惠。
　　那流畅的动作，工整的刀功，大大震撼着偷瞄的顾道珺。

　　顾道珺想到了“田螺姑娘”的故事。
　　她就是那个幸运的渔夫，嘿嘿嘿。

　　霍知潜切完莲藕，顺便将顾道珺挑出来的两个大番茄，也洗洗切了。

　　顾道珺羞窘，好像是自己偷懒，把该自己做的事推给了别人。
　　她不再分心偷瞄霍知潜，加快摘菜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摘完一大袋小白菜，顾道珺去池水边洗菜。
　　等她洗好小白菜，莲藕排骨已经在高压锅里炖着了，霍知潜还处理完了鲈鱼。

　　顾道珺震惊：究竟是霍小叔太快，还是她太磨蹭？
　　给姐姐和刘阿姨打下手的时候，没人说她干活儿磨叽啊。

　　霍知潜看向顾道珺，“菜洗好了，就去客厅歇着，饭熟了再炒菜。”

　　顾道珺哪儿能让他在厨房忙活，自己去歇着的？
　　主动请缨，“还有什么活儿，可以交给我做？”

　　霍知潜轻轻笑了声，“你要是舍不得离我太远，就在餐厅坐着，可以一直看着我。”

　　这是激将，顾道珺偏偏就是受激：
　　“那你自己在厨房吧，我去看看呦呦和青青。”

　　霍知潜笑着点头，“去吧。”

　　顾道珺去找呦呦和青青。
　　两个小朋友在玩飞行棋，都很乖，并不用顾道珺额外看顾。

　　顾道珺眼睛看着俩小朋友，心思早飞到厨房，神思不属。
　　直到听到电饭煲“滴——滴——”的提示音，这是饭煮好了。

　　饭蒸熟了，该炒菜。
　　顾道珺要开始表演现场制作黑暗料理。

　　顾道珺过去厨房，以将步入高考考场的架势，检查准证考、2B铅笔、黑色签字笔一般的认真态度，检查佐料——

　　男朋友已经切好葱姜蒜。然而，姜块太大了，切切切；蒜块太大了，拍拍拍；葱，不需要，放置远方，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

　　确认调料，白盐和白糖，陈醋、香醋、白醋，老抽、生抽、耗油，一一认得清楚明白……
　　霍知潜看得想笑。

　　准备工作做完，顾道珺打开抽油烟机和燃气灶，终于进入实操。
　　顾道珺做菜，基本步骤没有太大问题，但细致到每一步，貌似哪儿哪儿都有问题。

　　她先炒小白菜，锅尚未烧热，就迫不及待倒油，油未开，就倒菜。

　　而做番茄炒蛋时，她检讨前面的错误，锅热透了，还在等啊等，倒油后，油声炸得“噼里啪啦”响，吓得熄了火，等“油炮”放完，再重新开火。

　　大概秉持“少油少盐”以及“姜蒜是好东西，要多吃”的健康指导，她两道菜，油和盐都放得很少，盐更是格外少，而生姜和大蒜则放得过量。

　　另外，可能是怕菜没熟，两道菜，她都炒了很久。
　　水灵灵的嫩嫩小白菜，炒成了去水的杂草；番茄炒蛋，蛋糊了，番茄成了酱。

　　两道菜，从卖相上看，就不负“黑暗料理”之名。
　　味道，霍知潜不用品尝就晓得，绝对奇葩。

　　霍知潜努力忍住笑，将顾道珺再次请离厨房。
　　顾道珺脸黑黑的，坐在餐桌旁，看霍知潜做菜。

　　顾道珺不知道自己做菜在旁人眼中观想如何。霍知潜做菜，在她眼里：
　　像是艺术纪录片一般，行云流水，美丽生动，烟火生香，每一帧都赏心悦目。

　　霍知潜做了清蒸鲈鱼，可乐鸡翅和上汤西兰花。
　　而莲藕排骨汤也在这段时间熟了。

　　最后一道菜，可乐鸡翅起锅，顾道珺端上桌。
　　霍知潜浅浅笑了下，“你吃你做的，我吃我做的？”

　　顾道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