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74、见家长 见家长

　　顾道珺这一回哭得太惨了，惨得霍知潜都无从下手给她擦眼泪。

　　顾道珺说清了自己的心意，也知道她此刻哭得不好看，双手捂脸泪奔着跑去卫生间。
　　她将霍知潜关在门外，打开水龙头，哭着洗脸。

　　顾道珺收拾好情绪，打开卫生间，看到霍知潜正倚在墙边。
　　他脸色惨白惨白，眉眼间却俱是春暖花开。

　　顾道珺看到他，很是难为情，心里却很甜。

　　霍知潜又来牵她的手。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

　　顾道珺感到不好意思，想挣开，又不舍。

　　遂而牵着霍知潜朝着厨房去，“我去做饭，你指点我。”
　　给无缘无故的牵手找个合理的缘由。

　　霍知潜任由她牵着走，“不用做饭，我已经叫了酒店外送。”
　　顾道珺讶然顿住身形，回头看向霍知潜。

　　霍知潜含笑看着她，她又有些羞涩，“那我做什么？”

　　霍知潜上前一步，拥抱她，亲亲她羞红的眼角。
　　“什么都不用做，我说过，你的债务还清了。”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他的喉咙里溢出喜悦，“陪在我身边就好。”

　　顾道珺想到他还病着，提议：“你要不要回床上躺着？”
　　霍知潜仔细端详她神色，见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只有单纯的关心，心中不由一叹，笑了笑，“好。”

　　两人手牵着手，走向霍知潜的卧房。
　　顾道珺落后半步，一路羞答答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大手握着小手，又宽厚又暖和。

　　顾道珺一路欢喜，一路又羞涩地思考：
　　她只是轻轻地被牵着，她要不要加一把力，回握回去？

　　可是，那样做，好像很奇怪。
　　他们只是在慢慢走路，霍知潜牵着她就够了，又不会把两只手甩分开。
　　……

　　这般胡思乱想着，来到卧室门前。
　　卧室！

　　顾道珺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的提议，实是暧昧。
　　她的脸颊开始发热。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默念着“心静自然凉”，要将翻涌的热气压下去。
　　这才在一起呢，可不能让霍知潜误会。

　　虽然她骗财骗色玩报复，但她是个好姑娘。
　　心中吐槽着自己，一步一步朝着大床而去，顾道珺不知不觉走成了同手同脚。

　　来到床边，霍知潜回身，看到顾道珺同手同脚的僵硬身姿，纠结而抗拒的冷清神态。
　　霍知潜脸上笑容凋谢，复而在心中叹息，嘴角又勾起一抹笑。

　　他躺到床上，再握紧顾道珺的手，借着牵引力，将顾道珺拉到自己身边，抱入怀中。
　　抚摸她僵直的后背，安抚她：“你放心，在你带我见你的家人之前，我不要你。”

　　顾道珺陡然想到一件事，本来准备放松的身体，越发僵硬。
　　“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霍知潜笑着亲亲她的脸颊：
　　“你现在还有什么能令我生气的事？你放心说，我不会生气的。”

　　顾道珺握着霍知潜的手不由紧了紧。
　　“我姐姐，还活着，但她得了胃癌，中期，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霍知潜的笑容凝固。
　　他确实没想到，听到的内容是关于顾姐姐的，而非那个小孩儿。

　　顾道珺：“我姐姐她不愿意住院，现在暂时住在凤凰山上的净月庵里。”
　　霍知潜瞬间明白了，为何顾道珺经常出现在凤凰山。

　　“我基本每个周末都会去看她，明天也去。”
　　说到这里，顾道珺撑起手臂，俯身看着霍知潜的眼睛，道：

　　“我要先探探我姐姐的口风，再看要不要告诉她，我们的关系。
　　“我怕会刺激到她，她不久前因受刺激晕倒过一次，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霍知潜略微一想，问：
　　“你的意思是，你可能不会带我见你的家人？”

　　顾道珺犹豫了一下，碰了碰他的嘴唇。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想要我的话，不用等以后。”

　　霍知潜猛然匝住顾道珺的腰，调转两人的位置，将她压在身下。
　　脸上不见喜色，反而略显阴沉。

　　“顾道珺，我和你说过，男人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你的路子别这么野。”

　　顾道珺有点儿受到惊吓，联系前情，听懂霍知潜的意思。
　　她感到委屈，又有些气恼。

　　用力推身上的霍知潜，“我就是这么随便的坏女人！”
　　眼底雾气弥漫。

　　霍知潜握住她推拒的双手，禁锢住，去亲吻她的眼睑，想吻掉她滑落的泪。
　　顾道珺晃动脑袋，挣扎身体，不给他亲。

　　“顾道珺，我错了，你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
　　霍知潜诚恳认错。

　　“我只是希望我们的恋情，可以尽量按照正常的流程来。
　　“还有，你不要因为觉得对不起我，就把自己给我。”

　　顾道珺咬唇，“我没有哭。”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她并不是一个动不动就哭的人。

　　霍知潜哄她：“好，你没哭，是我说错了。”
　　顾道珺微赧：“你放开我。”

　　霍知潜干脆拥着她起身，离开大床。
　　“我们还是去餐厅吧。”卧室不太适合谈心。

　　两人离开卧室，走在长廊上，顾道珺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蔡檬檬来电。
　　在征得姐姐的同意之前，她不能告诉霍知潜，呦呦的存在。

　　两难之间，顾道珺骤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还算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先拒听蔡檬檬的电话，再对霍知潜道：

　　“我家里是有点儿事，我不想隐瞒你，但我家里很多事情，暂时还不好和你说。

　　“我有些挂心，想先回家。
　　“不过，你吃晚饭的时候，给我发视频，让我知道，你确实有好好吃晚饭，好不好？”

　　霍知潜怔了一怔，而后，低笑不止。
　　“要不要睡觉前，也给你发视频，让你看看，我有没有睡好？”

　　顾道珺居然点头，“我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感觉好傻。
　　“但，如果你睡不着，可以和我讲，我陪你。”

　　霍知潜低笑着摇头，“发视频，让你看着我吃饭，就不傻么？”

　　顾道珺愣住。
　　看着视频中的人睡觉，她是觉得自己傻。

　　倒是没有想到，她看着视频中的人吃饭，视频中的人会觉得自己傻。
　　有那么多“吃播”存在呢。

　　顾道珺沉吟片刻，认真脸：“那，我吃饭，也发视频给你看。这样就公平了。”

　　“哈哈……”霍知潜笑声放大，又自觉收敛了笑容，压下了笑声。
　　“真是个好办法。”也不知是不是反讽嘲笑，但到底同意了，这个“双方一起傻”的方案。

　　目的地由餐厅改为玄关。
　　两人道别，顾道珺犹豫了一下，没有给霍知潜告别吻。

　　却看到霍知潜上前，靠近她，微微俯身，低头。
　　顾道珺双眼发亮，又赶紧闭上，心跳如鼓。

　　霍知潜愣了一愣。他是忽而看到，顾道珺的右耳垂有个小黑点——之前似乎是没有的，但又不像是新打的耳洞，想要靠前看看清楚。

　　满腔的喜悦喷发，在霍知潜反应过来之前，喜悦的情绪自然溢出，他欢喜地笑出了声。
　　反应过来之后，自然不再管什么小黑点，而是想要吻自己的心上人。

　　然而，忐忑不安的顾道珺，在听到笑声后，睁开了眼。
　　知道是自己一厢情愿会错了情，羞恼地转身跑了。

　　霍知潜大步上前，追上顾道珺，将人抱在怀里，抵在墙上。
　　“放开我，放开我。”顾道珺一时脸上挂不住，不住挣扎拒绝。

　　霍知潜将她圈拢在自己怀中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由她打闹发发小脾气。
　　一边哄着她“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一边亲吻她的眉眼、脸颊。

　　最后寻摸到嘴唇时，顾道珺也闹够了，心中同样又欢喜又甜蜜，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恋人唇齿之间的美妙与欢愉不足为外人道。
　　顾道珺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感受到，霍知潜还在亲吻她的眉眼和脸颊。
　　过了片刻，他的吻落到顾道珺的嘴角边。

　　顾道珺不禁抓紧霍知潜的外衣，又想再来一次，又觉得这样贪欢不好。

　　突然，她注意到周遭环境是室外，道德感上升。
　　终是偏了偏脑袋，拉开两人嘴唇的距离，拒绝：“别，这是在外面呢。”

　　霍知潜已是情动，本想着是不是食言，哄顾道珺回屋。

　　见她如此抗拒，趁着理智尚存，放开顾道珺，一边安抚她：
　　“别担心，这边电梯的四户，都是我家，不会有外人。”

　　听到如此壕气的言论，顾道珺仇富心理被激发，对刚才缠绵的留恋也被冲淡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恢复矜持：“我回家了。”

　　霍知潜仍旧留恋她，争取多一点相处时间：“真不要我送你？”
　　顾道珺想起他生病，态度越发坚决，“你快回屋休息吧。”

　　两人再次道别。
　　顾道珺转身，迈出一只腿，手腕忽然被霍知潜拉住，“等等。”

　　霍知潜只是拉了一下，见顾道珺回头，就松开了。

　　他的神情犹豫不决。
　　“你愿意，见我的家人吗？”

　　“见家长”三个字，在顾道珺的脑海中闪烁放大。
　　她的俏脸霎时嫣红。

　　然而，想到霍知潜的家人都有谁后，顾道珺同样犹豫不决。
　　“……是不是，还早？”

　　霍知潜见到她脸上的嫣红，眼底的惊喜，心中稍定，改了问题：
　　“只见我父母呢？”

　　真的是“见家长”！
　　顾道珺脸色玫红。

　　这个问题，她之前还真考虑过。
　　就在和李总去参加“苏梅慈善晚宴”的那天，得知宴会举办地点“梅苑公馆”的主人是霍知潜的母亲之后。

　　不过，她那个时候的设想，自然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同霍知潜去见父母，而是假设，以“长得像霍熙行前妻的人”偶遇苏母、霍老爷子后，她该怎么表现。

　　“见你父母，我肯定是愿意的。”顾道珺两只食指做着绕圈的小动作。

　　“不过，你爸爸，霍老爷子年纪不小了，听说去年还中风过。”
　　还听说，你们父子关系很不好。

　　“他见到我，见到我和你在一起，会不会受刺激？我和我姐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霍知潜眉目荡开笑意，“你愿意就行，其它，以后再说。”
　　顾道珺也笑起来，“如果要见，你需提前和我讲，我好做准备。”

　　霍知潜微微颔首，“我会的。”
　　顾道珺离开了霍知潜的私宅。

　　回家的路上，给姐姐发短信，告知呦呦被邀请参加《偶像带萌娃》，询问姐姐的意见。
　　姐姐很快回复：顾道珺认为呦呦可以去，就去。

　　顾道珺再发信息：呦呦年幼，需要家长带着参加节目，她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希望姐姐可以带呦呦去。

　　过了许久，姐姐回复：她也没时间，顾道珺实在没空，就算了。
　　顾道珺沉默无言。

　　回到住宅楼栋，顾道珺先去六楼，蔡檬檬租的房子。
　　呦呦也在这里。

　　“妈妈，妈妈！”
　　无论何时何地，呦呦一见到顾道珺，就颠颠着一双小短腿，向她跑来。

　　顾道珺蹲下，抱着呦呦亲了亲。
　　呦呦关心问道：“妈妈，你吃饭饭了吗？呦呦和干妈已经吃过了，没有等妈妈。”

　　顾道珺今天早前告诉过蔡檬檬，她晚饭后才会回。
　　蔡檬檬和呦呦五点多就吃了晚饭。那时候，顾道珺还在霍知潜家哭着呢。

　　顾道珺摸摸呦呦的头：“妈妈还没有吃饭，但不饿哦。”
　　呦呦拉着顾道珺的手，要带她朝前走，“妈妈先吃果果，垫垫肚子。”

　　顾道珺莞尔，这都是从前，她对呦呦说过的话。
　　蔡檬檬抱起呦呦，嫉妒地亲亲，“一看到妈妈，就不要麻麻了。”

　　顾道珺跟随他们去厨房拿水果，在呦呦殷殷的目光中，先垫垫肚子。
　　寒暄中，有微信提示。

　　顾道珺查看，是霍知潜发的信息：
　　说他父亲突然登门，他不能给她直播吃晚饭了。

　　顾道珺狐疑，打字：
　　【你是不是骗我？】

　　下一秒，手机界面弹出视频申请。

　　顾道珺心中一慌，连忙嘱咐蔡檬檬看住呦呦，让两人不要进入镜头。
　　而后，确认再三，点击“接受”。

　　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气度雍容的老头儿。
　　正很不满的样子，“我和你说话呢。你在搞什么？”

　　霍知潜的声音隐隐传来：
　　“有朋友约我吃晚饭，我说，父亲大人你带着大厨来了我家，要陪我吃晚饭，人家不信。
　　“我这不是给她看证据吗？”

　　老头儿用手挡在镜头方向，霍知潜随后转移了镜头。

　　老头儿的声音：“那你也不能，说都不说一声，随便拍我……”
　　霍知潜的声音：“没拍了，就给她看一眼。”

　　随后，画面中是霍知潜的俊颜。

　　他一脸郑重，叮嘱顾道珺：“我爸非常看重自己的形象，你可不要对别人说，你见过我爸，更不要向别人描述，我爸有多凶。拜拜。”

　　视频戛然而止。
　　顾道珺：“……”

　　她无语了一会儿，又兀自笑起来。
　　为霍知潜这般“活泼调皮”而开心。

　　他已经很久不曾这般开怀过了。
　　而且，霍知潜在霍老爷子面前这么敢皮的话，他们父子关系该不会太坏才是。

　　——

　　霍知潜私宅。

　　霍老爷子还是一脸不满，“什么朋友？”
　　要不是儿子病怏怏的，就是一通训斥了，像什么样子嘛！

　　霍知潜笑了笑，“我喜欢的女孩儿。”

　　霍老爷子愣住，继而开心，“你们和好了？”
　　霍知潜含笑点头，“嗯。”

　　霍老爷子本来准备说，让霍知潜将人带回家给他看看。
　　忽而想到刚才，他本可以见到对方了。

　　霍老爷子板起脸，越发不满——他刚刚入镜时，好像是蛮凶的。
　　“那你刚才，应该好好说，好好给我们做介绍，应该让我也看看人姑娘。”

　　“呵呵，”霍知潜轻笑出声，“我怕吓着你。”
　　霍老爷子皱眉，不解，“什么意思？”

　　霍知潜：“以后再详说吧，现在还有一些问题。”

　　霍老爷子额头上的“王”字纹，皱成了“册”。
　　“不是已经和好了吗？具体是什么问题？”

　　又替小儿子打抱不平，嘀咕：“什么样的姑娘那么难追？”
　　霍知潜：“……”

　　在这一点上，霍知潜属实羡慕自己的老父亲——
　　两任太太，都不是自己追求来的。
　　他亲妈，还是倒追的亲爹。

　　霍知潜：“追求别人的困难，和您说，有什么用呐？”
　　霍老爷子不满地杵杵拐杖，“那你去问你妈。”

　　霍知潜笑着摇头，“问谁都没用。”
　　追求成功的套路千篇一律，失败则是各有各的不同。

　　天地下，还有谁，会遇到像他这样的情况？

　　喜欢的姑娘和大侄子的前妻是双胞胎；
　　大侄子是把前妻视作白月光的替身娶进门的；

　　大侄子前妻离婚了，疑似生育了一个儿子，生父为大侄子；
　　时隔多年，大侄子倒是发现自己爱前妻了；

　　喜欢的姑娘要替姐姐报仇，报复大侄子；
　　结果，还因为他长得更帅，认错人，报复错了对象……

　　生活，就是能离谱得如此匪夷所思。

　　因为生活不用讲道理，不用讲逻辑。
　　这就是生活。

　　而他家里，虽然小时候父亲爱他，现在对他也很好，但是，他无法忽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里，父亲对大侄子好过他。

　　若是他冒然将顾道珺带回家见家人，大侄子显然会多想，捣乱。
　　而古板严肃的老父亲，大约也不太能接受，他的妻子将和大侄子前妻长相一模一样。

　　霍知潜：“我去厨房帮宋伯伯打下手，做两道拿手菜给您尝尝。”

　　霍老爷子怔怔看着小儿子去往厨房。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能吃到儿子做的菜。

　　——

　　顾道珺今晚的晚饭，也没有给霍知潜直播。
　　倒不是因为霍知潜没有直播，她就也不播了。

　　那不是，霍老爷子正在霍知潜家里陪儿子吃晚饭吗？
　　顾道珺不好打扰别人的亲子时光的。

　　顾道珺随便吃了碗肉丝面条。
　　正是周六晚上，两大一小，坐到电视机前，看最新一期播出的《偶像带萌娃》。

　　顾道珺问呦呦：“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去找霍哥哥玩，呦呦想不想去？”
　　呦呦瞪大眼睛，“真的吗？”

　　顾道珺点头，“真的。”
　　呦呦小身子向着顾道珺一倒，倒到妈妈怀里，“呦呦想去。”

　　顾道珺将呦呦抱起来，面朝电视屏幕方向，摆正身躯，在她怀里安置坐好。
　　“就是这个节目，呦呦想不想去玩？”

　　呦呦惊奇，小手指着电视，“呦呦是要去这里面找霍哥哥玩吗？”

　　顾道珺轻声笑了笑，“不是去这里面。
　　“不过，如果呦呦去找霍哥哥玩，回来后，我们可以从这里面，看到呦呦和霍哥哥玩的样子。”

　　呦呦懵懵懂懂，惊惊奇奇。

　　第二天，顾道珺去凤凰山“净月庵”看望姐姐。
　　姐姐到底是肯见面了。

　　顾道珺没有开门见山谈正事，先和姐姐拉拉家常，聊聊近况。
　　哄了姐姐一阵，顾道珺问：“姐姐，录制《偶像带萌娃》，你同不同意呦呦去啊？”

　　姐姐提笔的手顿了顿，接着从容落下：
　　“你认为呦呦可以去，就带呦呦去。”还是短信中沟通时的言辞与态度。

　　这是顾道珺意料中姐姐的反应，但还是令她感到失望。

　　“呦呦也想去，可是录制时间有三天，周四到周六，有两个工作日呢。”
　　顾道珺卖惨，“我刚代理总监的职务，业务不大熟练，工作蛮多的。我还要给学姐策划新年宣发稿，还要改编小说剧本……”

　　拉着姐姐的胳膊撒娇，“姐姐，我真的好忙，抽不出那么多天的空闲日去陪呦呦录制节目，你陪呦呦去，好不好？”

　　姐姐已经不吃她这一套了，十分冷漠无情的样子：
　　“你没时间陪呦呦，就算了。”

　　顾道珺微微气馁，“可是呦呦想去啊，呦呦那么乖，那么听话懂事，难得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如果最后去不成，呦呦该多难过啊，肯定会偷偷躲在小被子里哭的。”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显出她的情绪略有起伏，但她的态度仍旧坚决：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见呦呦的。”

　　这些日子以来，顾道珺已经被油盐不进的姐姐磨得没脾气了。
　　见状，只能放下这件事。

　　本来，她还准备以“霍小叔”为话题，探探姐姐的口风。
　　然而，两人现下有些不愉快，顾道珺担心火上浇油，遂而作罢，延迟到下一次拜访，再来话知潜。

　　她也可以有更长的时间做准备，更加全面的思索，如何向姐姐铺陈叙述这场恋爱。

　　顾道珺的心已经跟着霍知潜飞走了。
　　霍知潜是真的要飞走了。

　　昨晚临睡前，两人视频通话。霍知潜笑言，让顾道珺看着他入睡。
　　实际是告诉顾道珺，第二天他要飞海南。

　　顾道珺呆了一呆，抿嘴：“几点的飞机？”
　　霍知潜：“上午十点左右，不用你送机，我怕舍不得走。”

　　顾道珺被他哄笑了，手机晃了晃，在屏幕中显示出“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她连忙收敛神色，端庄坐姿。
　　“去几天？多久回来？”

　　屏幕这头的霍知潜，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
　　有些后悔答应朋友的这趟海南行了。

　　“是去帮朋友拍婚纱照，时间不确定。”
　　霍知潜笑了笑，“但只要你想我，我就回来。”

　　顾道珺有些羞涩，胡乱转移话题：“快过年了，结婚的人好多啊。”
　　蔡檬檬的朋友王玉也准备结婚了，她还有同事过年回老家摆酒席。

　　霍知潜笑问：“你喜欢什么时候结婚？”
　　顾道珺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霍知潜：“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还有，你喜欢去哪里拍婚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