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6、再遇渣男

　　顾道珺十分抱歉，又要将呦呦送到别人家。
　　但她得去找姐姐，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顾道珺再次诚恳地向呦呦道歉：
　　“对不起哦，呦呦。妈妈今天没有办法在家里陪你了，又有事，大概要出去半天。
　　“呦呦，你是想去干妈家，还是檬檬姐姐家？”

　　呦呦沉默半晌，“妈妈工作忙，不能陪着呦呦，没关系。呦呦可以去檬檬姐姐家。”

　　“好。”顾道珺给蔡檬檬打电话。
　　蔡檬檬显得很高兴，“我马上亲自过去接呦呦！”

　　蔡檬檬的住处，距离“阳光花园小区”不近，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顾道珺在这段时间，给呦呦收拾小行李。
　　小孩子出行总是很麻烦的，需要带的东西比大人多得多。

　　前天才将呦呦送到蔡家，东西带去带回了一场，今次又要收拾。

　　顾道珺犹豫，是否该多准备一份呦呦的个人物品，存放在蔡家。
　　刘家就有一份。

　　瞧了瞧跟在她腿边，闷闷不乐的呦呦，顾道珺暂且放弃这个打算。
　　先去见了姐姐再说吧。

　　希望能将姐姐劝回来，那么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顾道珺麻利地收拾完东西，去哄呦呦：“呦呦要不要和妈妈玩游戏吖？”
　　呦呦眼睛一亮，“要！”脸上的郁闷一扫而光。

　　顾道珺：“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呦呦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好好。”

　　顾道珺：“待会儿，妈妈背过身，数数，会数到十，呦呦躲起来，只能躲在这间房里哦。
　　“呦呦要躲躲好，如果被妈妈找到，妈妈会要呦呦表演的哦。”

　　——呦呦喜欢唱歌。到时候，就让呦呦唱唱歌，快乐快乐。

　　这样的捉迷藏规则，和幼儿园里玩的，不大一样，但呦呦没有表示异议。
　　“呦呦会表演。”

　　顾道珺莞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要躲躲好，要不被妈妈找到，要尽量不表演呢。”

　　呦呦露出迷糊的表情，进而有些不安的样子。
　　“妈妈会找到呦呦的吧？”

　　顾道珺愣了愣，立即保证：“妈妈肯定会找到呦呦的啦。”

　　随即，修正她刚才粗略制定的规则：
　　“妈妈刚刚说的玩法，对呦呦不公平，要改一改。

　　“妈妈先数十个数，是呦呦躲起来的时间。之后，妈妈再数十个数，是妈妈寻找呦呦的时间。
　　“如果在后十个数里，妈妈找到呦呦，呦呦要表演。如果妈妈没找到呦呦，就换成妈妈表演。”

　　前面的那些，不知道呦呦听懂没听懂，听到最后，呦呦双眼大亮：
　　“妈妈表演！”很有几许小兴奋。

　　顾道珺笑呵呵捏了捏他的小嫩脸。
　　“想要妈妈表演，呦呦就要躲躲好哦。”

　　呦呦狠狠点头，“呦呦会的。”

　　游戏开始。顾道珺趴在卧室房间的大门背上，数数：“一，二，三……”
　　数数间隔时间略微长一点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十——数完了哦，妈妈要转过身来找呦呦啦。”
　　顾道珺一边提示，一边慢慢回转身体。

　　呦呦似是很想看她表演，顾道珺本来准备放水。
　　然而，她一回头，就看到原本因为多日无人睡而异常整洁的大床上，被子散乱成一团。

　　这要不过去掀开看一看，顾道珺怕把呦呦教傻了。

　　呦呦果然就躲在里面，小身体缩成一团。
　　白嫩嫩的小脸儿，这么一会会儿，便因憋闷而染上一丝红晕。

　　“妈妈找到呦呦啦！”
　　顾道珺连忙将呦呦挖出来，抱起来。

　　呦呦依偎在她颈边，软软糯糯抱怨：“家里太难躲了。”

　　很好，还是个聪明的宝宝。
　　输了，非战之罪。

　　顾道珺笑嘻嘻亲了亲他的脸颊，“呦呦想表演什么吖？”
　　呦呦毫不犹豫：“唱歌！”

　　如此这般，等蔡檬檬来到家里时，呦呦到底高兴起来。
　　虽然依依不舍，小脸上却有了些活泼生气。

　　“檬檬姐姐家里大，呦呦可以和檬檬姐姐玩捉迷藏。”
　　送走呦呦后，顾道珺随即出门。

　　今日帝都的天气，是典型的深秋气候，天空阴沉，温度寒凉。
　　顾道珺因与呦呦玩闹，而同样活跃起来的心情，在漫长的车途中，逐渐被这般天气同化。

　　她先是坐了四十分钟的地铁，然后转乘旅游公交车。
　　目的地，是市内不大不小的一个旅游景点，凤凰山。

　　帝都的著名景点何其多也？凤凰山这个景点，顾道珺作为帝都本地人，之前都闻所未闻，还是拿到姐姐的地址，上网搜索怎么去，才知晓，这还是个景点。

　　然而，临近凤凰山的地段，居然堵车了。
　　各种档次的私家车，前后左右，包围了顾道珺乘坐的旅游观光车。

　　这是什么情况？
　　沉浸在个人世界的顾道珺，神思回归现实。

　　车上嘈杂的人声，也进入了她的耳朵。
　　从依稀听到的只言片语，顾道珺恍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今天是农历十五。不是元宵佳节，不是中秋佳节，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五。
　　但是，对于某些佛教信徒而言，初一、十五，是到庙里上香祭拜的固定日子。

　　顾道珺复而有了新的惊讶点：
　　现代社会竟是有如此多虔诚的佛教信徒吗？

　　望着窗外，似是连绵无垠、看不到头的车辆，顾道珺的心情越发沉郁。
　　过了一段时间，抵达凤凰山，顾道珺下车。

　　看着眼前的人流，她晒然一笑，倒是不用担心找不到问路的人。
　　顾道珺跟随着大批人群，登山。

　　越往山上走，人流越稀疏，眼前越开阔。
　　倒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去寺庙拜拜的，有不少人貌似只是单纯地在凤凰山游玩。

　　顾道珺的心情微微好了些。
　　而后，“啪叽”一下，她摔了一跤。

　　顾道珺：“……”
　　倒是不尴尬，她都习惯了。

　　顾道珺似是小脑发育有所欠缺，从小到大，走路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摔倒。
　　所谓的“平地摔”也——现实中，并不萌的说。

　　呦呦好像继承了这项缺陷，偶尔也会平地摔——上医院检查过，没有发现问题。
　　呦呦上幼儿园后，认为自己是大朋友了，不该再走路摔倒，某次平地摔后，坐在地上哭。

　　顾道珺姐妹本以为，呦呦是摔疼了，所以哭。随后听呦呦说，才了解到，呦呦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走路还摔倒，认为自己笨而哭。

　　顾道珺只好举出自己的例子宽慰呦呦，她都长到25岁了，偶尔还会平地摔，但她显然并不是笨蛋，考上了国内最好的两所大学之一呢。

　　而三岁的呦呦，真的还小，还是小小小朋友，并不是他自以为的大朋友，别的像呦呦这样大的小孩子，走路也会时不时摔倒的。真的笨的，可能还没学会自己走路呢。

　　——呦呦描述《霸道皮甜心总裁》里的女主角，“一个姐姐像妈妈，要摔倒，摔到一个哥哥身上”，“像妈妈”的形容，正是因为那个女主角人设有“天生点亮平地摔技能”。

　　说来也巧，顾道珺莫名其妙摔倒，大多时候，都是孤身一人，亲朋好友竟是没一个晓得这点。
　　如果顾道珺自己不说，谁能知道，她今年已经大庭广众摔第三跤了？

　　顾道珺没有着急从地上起来，熟练地轻轻活动手腕、脚腕，初步检查自己是否有在这次摔倒中受伤。

　　忽而，眼前出现一只白皙而修长漂亮的手，摆着伸扶的姿态。
　　“你，还好吗？”悦耳低沉的年轻男声，语气迟疑着询问，“需要我扶吗？”

　　今天竟然碰到好心的路人了吗？

　　在顾道珺的平地摔历史中，遇到热心路人帮忙的次数屈指可数。
　　曾经某次平地摔后，她的脚崴得非常严重，是多么期望，路旁有人伸出一双援手，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扶起来啊。

　　好心路人给予的惊喜与温暖，稍稍冲淡了些许顾道珺心头的阴霾。
　　她带着喜悦的笑容，抬头看向好心人，准备道谢。

　　看到了一张记忆深刻的脸。
　　昨晚在“夏纪年”见过的两位霍姓男子中，皮囊能够令人一眼万年、一见误终身的那位！

　　此刻，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中，透着明显的关切与欢喜。

　　电光石火间，顾道珺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信息，越发肯定了此人的身份——
　　姐姐的前夫，渣男霍熙行，没跑了！

　　昨晚，对面玄武包厢房门打开后，一直等待在门边的伍秀秀上前，在房门口攀谈了一阵，待到两位霍总将要离去，伍秀秀不胜柔弱地摔向两位霍姓男子。

　　结果，就是这位，眼疾手快，立刻拉着壮白头一起躲开。
　　这位，昨天躲女人躲不及，今天怎么会主动来帮助陌生女人？

　　何况，眼底的关切与欢喜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谁啊？咱们认识吗？

　　假如，他们彼此是一对陌生人，“关切之情”尚能勉强有个说法——对方实在是太善良了，然而，“欢喜之情”能从何说起？

　　对方看到一个陌生人摔倒了，在主动上前提供帮助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步产生欢喜的情绪吧。

　　但是，如果对方将自己误认成姐姐、他的前妻，那么，一切都很容易解释。

　　看到前妻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对方虽然会担心，但也可以同时幸灾乐祸前妻如此这般出丑！
　　正合“对于前任，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的大众心理。

　　顾道珺的心火，“蹭蹭蹭”往上窜。
　　她绝对不能容忍，姐姐被前夫渣男看了笑话。

　　先前的初步自查确认，她没有摔伤。
　　顾道珺马上利索地站了起来，架起十足气势，“我，好得很。”

　　刚刚摔倒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姐是女王。

　　顾道珺一向会做自我心理建设。

　　她迈开气势十足的步伐——
　　大概不习惯这股架势，脚下立即就要崴倒。

　　倒是被“霍熙行”扶住了。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霍熙行”问。

　　霍氏的“太孙”自是不缺女人喜欢的，姐姐比之不及，但也不能太寒碜。
　　顾道珺胳膊一挥，甩开了“霍熙行”的搀扶。

　　微微笑着，“我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玩的吖。刚刚我们吵架了，我说不想看见他，就跑开了，不许他追。霍先生请离开吧，免得我男朋友待会儿追来，看到你，又生误会。”

　　“霍熙行”玉面微微变色，蒙上一层阴沉灰暗。
　　他浅浅一点头，转身就走。

　　顾道珺目送他远去。
　　看到“霍熙行”会合了不远处等待的两位美女。

　　那两位美女，一位穿着裁剪合身的旗袍，身姿婀娜，风情万种。年龄看起来比“霍熙行”略大，许是三十来岁。

　　另外一位，一头粉红色的波波头发型，格外引人注目。大约二十岁左右，很是青春靓丽，穿着时尚火热，面容精致如橱窗里的二次元等人身比手办。

　　两女都同“霍熙行”形容亲密，且似有争风吃醋的形貌。

　　顾道珺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呸，果然是渣男！

　　——

　　母亲问霍知潜：“你认识那位姑娘？”
　　霍知潜微忖，“算是认识吧。”

　　同母异父的妹妹万淼淼八卦，“果果是不是喜欢那位姐姐吖？”
　　“果果”，是她称呼“哥哥”的奇怪口音。

　　霍知潜：“她有男朋友了。”
　　十七岁的小姑娘没心没肺挥舞胳膊，“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霍知潜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粉粉的头顶，“你要敢学坏，当心我教训你。”
　　万淼淼做鬼脸，“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