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56、讨债 讨债

　　李云萍开车送顾道珺回家。

　　路上，她询问顾道珺：“你和霍三爷是什么关系？
　　“如果我的感觉没出问题，你们关系匪浅？”

　　顾道珺：“……情况很复杂，说来话长。”

　　与霍知潜之间的种种，顾道珺并不想说与外人听。
　　亲姐都不行，何况李姐。

　　顾道珺长叹一声，“简而言之，我做了对不起霍三爷的事。”
　　李云萍：“你玩弄霍三爷感情了？”

　　“！！！”顾道珺震惊，“……你怎么知道？”
　　她是把“渣女”写在了脸上吗？

　　李云萍比顾道珺更震惊的亚子：
　　“我就随口一说，还真是？姐妹，厉害！姐姐甘拜下风。”

　　“不不不！这不是值得说道的事，千万别说什么佩服。”
　　顾道珺重重叹气。

　　“我是无意的，并非故意……玩、弄。”
　　这个词，她实在难以启齿，“但我确实是在感情上，对不起霍三爷。”

　　李云萍安慰她：“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顾道珺：“谢谢。”

　　李云萍：“现在怎样？霍三爷是在找你麻烦？
　　“看你刚才的样子，像是麻烦缠身，急于摆脱。”

　　彼此彼此，我们一样。
　　顾道珺再次沉重叹气，“别说我了，你和郑摘星是吵架了吗？”

　　李云萍不甚在意，“我和他吵架才好呢。”

　　顾道珺：“……”
　　彳亍口巴，我们不一样。

　　两人都不想多谈自己的感情问题，随意聊些生活和工作上的事。
　　顾道珺到家，互道“拜拜”。

　　哄过呦呦睡觉，顾道珺躺在床上刷手机。
　　突然，看到李云萍的来电显示。

　　“喂？珺珺……”
　　李云萍的声音，有点儿瑟瑟发抖的感觉：
　　“霍三爷，正在我旁边。”

　　顾道珺：“！！！”
　　什么情况？

　　“珺珺，你现在、方便吗？霍三爷、要和你、说话。”
　　李云萍语速很慢，给足了顾道珺反应的时间。

　　顾道珺很想立刻挂电话，但明白，霍知潜都找到李云萍头上去了，她实是逃不掉的。

　　他怎么会找到李云萍家里去的？
　　太特么不符合常理了！

　　顾道珺摒弃杂念，稳住心神：
　　“好，李姐，你把电话给他。”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冷冽的男声：
　　“顾道珺，你欠我的债，准备怎么还？”

　　顾道珺也瑟瑟发抖了。

　　霍知潜：“说话呀，你是不认为自己欠我的债吗？”
　　顾道珺：“没有，是，我欠你的。你想我怎么还？”

　　霍知潜：“时间，地点，你定。我们必须要当面商讨，你偿还债务的方案。”
　　顾道珺：“时间和地点，还是由您定吧，我都可以。”

　　霍知潜没有推拒，直接定时间为第二天，地点于“苏红公司”。
　　顾道珺追问：“具体时间呢？”

　　霍知潜：“早上八点之后都行，你来之前联系我。”
　　顾道珺：“好的。”

　　“加回我的微信好友，还有‘豁达’这个号。”
　　电话里传来的男声格外得冷，寒气逼人。

　　顾道珺瑟缩，“对不起……”
　　霍知潜：“我说过，我不想听这个。”

　　顾道珺：“……”
　　不想听她道歉，还特特来找她讨债？

　　算了，什么都别想，霍大佬让干嘛就干嘛。
　　顾道珺乖乖点头，“通话结束，我就加你。”

　　霍知潜：“明天见，晚安。”

　　一点儿都不能安的说。
　　顾道珺：“……晚安。”

　　对方挂断电话，顾道珺打开微信，找到霍知潜的两个账号，申请为好友。
　　即刻通过。

　　顾道珺盯着霍知潜的微信对话界面看了半晌，对方没有发送来任何信息。
　　她的注意力便不由开始发散。

　　明天，霍小叔会和她怎样谈——
　　债务偿还方案？

　　霍小叔主动讨债，顾道珺还蛮开心的，她本来就想做些什么补偿对方。
　　只是，她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霍小叔能自己说出来，真是太好了。

　　钱，应该是不要的吧？
　　如果只是要钱，倒是最好的方案。

　　肉偿，应该也不至于。
　　如果是和霍知潜睡，她一点儿也不介意用这种方式赔偿他。

　　霍小叔既然光明正大地讨债，那么就不会出现她梦里的那些情沙、虐沙情景吧。

　　本来嘛，梦里的场景过于极端了。
　　现实中，谁会因为感情纠葛就将人碎尸万段呢？

　　这两次碰面，霍小叔也不像是恨不得她死的样子。
　　他即便再恨她，肯定也不会犯罪，搭上自己。

　　对方主动约在公司见面，仿佛是谈公事，十分理智的样子。
　　成熟的人，便应该是这样的。

　　讨债的话，就是要恩怨两清吧？
　　顾道珺翻了个身，将脸埋到枕头里。

　　如此这般，辗转反侧，渐到天明。
　　门外传来刘家人起床的声响，顾道珺看了时间，七点过几分，她便也起床。

　　呦呦已经醒了，顾道珺抱着他去洗漱。
　　忽而想起来，她原计划，今天要陪呦呦和刘家人出去玩。

　　又对呦呦食言了。
　　顾道珺感到十分愧疚，向呦呦道歉：

　　“呦呦，对不起。妈妈昨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今天临时有事，待会儿就要出门，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今天大概不能陪你了。”

　　呦呦不太高兴，有些失望，却还是懂事地安慰顾道珺：

　　“妈妈不用说‘对不起’，妈妈总是忙，事情多，呦呦都知道的。妈妈放心去工作，不用担心呦呦，呦呦会乖乖的。”

　　顾道珺分神，想到了另外那个不想听她说“对不起”的人。

　　那人不是呦呦的亲生父亲了，但这一大一小两人，还是很相像啊。
　　大约是隔代遗传。

　　隔代？

　　顾道珺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呦呦似乎应该称呼霍知潜为——

　　爷爷？

　　“噗嗤。”
　　顾道珺不由笑出声。

　　铭刻在她脑海中的那张脸，那么英俊，那么年轻，居然已经是爷爷辈的人呐。

　　“妈妈？”呦呦疑惑。
　　顾道珺揉了揉他的脸，“没事，妈妈想到一个好笑的事。好了，来洗脸吧。”

　　吃早饭时，顾道珺简单告知刘家人，她今天的行程更换。
　　将呦呦托付给刘母，顾道珺匆匆赶去“苏红公司”。

　　顾道珺准备电话联系霍知潜时，才想起来，她将对方电话关入了黑名单。
　　忐忑值+1。

　　顾道珺自欺欺人祈祷，这些日子，霍知潜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不知道她这件“恶行”。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霍知潜能打通她的电话，昨晚何必夜半三更跑去李姐家里让李姐给她打电话？

　　顾道珺假装逻辑掉线，将霍知潜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拨打过去。

　　“嘟嘟”几声，电话接通。
　　“找谁？”昨晚才听过的熟悉男音问道。

　　顾道珺：“？？？”
　　就算问“谁”相关的问题，不是应该问“你是谁吗？”

　　“你好，我找霍知潜，我是顾道珺。”

　　“我是霍知潜。”熟悉的男音道：
　　“你以为你找霍熙行。你的手机上，给这个号码的备注是什么名字？”

　　顾道珺：“……”
　　她无语望天，不用特意看，才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这个号码的备注是未变的单字“霍”。

　　之前，她并不喜“霍熙行”这个渣男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手机联系人名单里，只填了一个姓。
　　刚才释放此号时，没觉得这个备注有问题，霍小叔也姓“霍”嘛。

　　这当然是不能同如今斤斤计较的霍小叔说的。
　　顾道珺撒谎：“现在这个号码的备注，就是霍知潜啊。”

　　霍知潜：“嗯。”
　　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道珺说回正事：“我已经出发了，在去苏红公司的路上，大约40分钟后到。”
　　霍知潜：“好。”

　　通话结束，顾道珺连忙将这个号码的备注改成“霍知潜”。
　　再去翻微信，改改改。

　　修正完一切，确定没有疏漏后，顾道珺长舒一口气。
　　再乘坐地铁，转出租车，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之豪情与悲壮，奔赴“苏红公司”。

　　——

　　“顾小姐，请跟我来，霍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
　　前台小姐姐带顾道珺去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小姐姐敲响总裁办公室大门，“霍总，顾小姐到了。”
　　“请进。”隔着厚重的房门，这道男声十分阴沉。

　　小姐姐打开门，请顾道珺进去。
　　顾道珺扬起笑脸，看到礼貌起身相迎的霍总，神色亦是阴沉。

　　霍知潜依旧面若万年冰川，桃花眼都快给冻成冰刀眼了——

　　以前看你时，像是在传情，令人如沐春日明媚桃花林；
　　现在看你时，似是寒风刀光袭来，仿佛你欠他债不肯还。

　　顾道珺的笑脸有些僵。
　　是了，她是欠债没还。

　　顾道珺加大扬起的笑脸的弧度，绝不让笑脸垮掉，化身金牌服务人员。
　　鞠躬，“抱歉，让您久等了。”

　　霍知潜：“……”
　　须臾，“你不必如此。”

　　顾道珺直起身来，脸上真诚而灿烂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褪色。

　　“因为我之前的行为给您造成不愉快，我深表歉疚。请相信我的诚意，您想获得怎样的补偿，我一定竭尽全力满足您。”

　　霍知潜面无表情看着顾道珺，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般相对而站。
　　一冷脸，一笑脸。

　　冷脸有越来越凛冽的趋势。
　　笑脸的弧度随之越来越上扬。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空气静谧愈深，顾道珺心慌+1+1+1。
　　她觉得自己的笑容又要僵掉了。

　　不是，你提出要商讨还债方案，自己没想好要什么补偿的吗？

　　“顾、道、珺。”
　　一字一顿重音叫大名，预示着，“温柔麻麻”转换成“斗战老娘”模式，要惩治不孝儿女啦。

　　虽然顾道珺从未体验过这种待遇，但突然响起的此呼叫，仍是令她头皮激灵，下意识想逃。一如那日在“梅苑公馆”时那样。

　　然而，那天的经历明确表明：逃是逃不了的。
　　何况，她今天来，是为了还债两清，以后不必再心虚害怕逃跑。

　　顾道珺像个做错事等着受罚的小学生，嗓音颤抖应了一声，“到。”

　　转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十分糟糕，似是在害怕对方——
　　“梅苑公馆”相遇那天，债主讨伐过她的害怕言行。

　　顾道珺立即绽放可亲的笑容，调整嗓音为柔和：“您请吩咐。”
　　霍知潜：“……你正常点儿。”

　　顾道珺：“？？？”
　　这是看不惯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就喜欢她从前暴脾气的亚子？

　　顾道珺克制住吐槽的念头，展露正常的微笑。
　　心情倒是放松了些许。

　　霍知潜微微皱眉，抬起手，准备按压太阳穴，半路放下，才发现，顾道珺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着。改为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坐。”

　　顾道珺保持正常的微笑，甜美的嗓音：“您先坐。”

　　霍知潜：“……”
　　他坐下，顺势按了按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