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43、冲动的行动 冲动的行动

　　比起舞池里的其他人，顾道珺的跳舞动作不够激烈。

　　而霍知潜更是堪称安静，劲歌热舞跳出了华尔兹的感觉。
　　是那样的矜贵，优雅。

　　霍知潜这种做派，也令顾道珺无法更为放开。
　　她好笑道：“我选错地方了，下次我们去西餐厅。”

　　霍知潜扬起笑容，这笑容倒是十分灿烂而活泼，让他看起来更为年轻，少年气洋溢。
　　“都听你的，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柔顺的话语，仿佛初坠爱河，只想对恋人千般好的青涩少年。
　　看着她的眼神，亦如同初恋的纯真少年：干净，真挚，炽烈。

　　顾道珺难以直视，不由得偏移视线。
　　她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怦怦”跳动，双颊发热。

　　这样的场景，在她做计划时，设想过。但真的发生时，似乎和设想中大为不同。

　　顾道珺一边分析着，一边按照练习中的那样，笑靥如花地和对方谈笑：
　　“我又想错了，西餐厅不能跳舞啊。”

　　霍知潜：“我们可以包场，安排舞池。”

　　顾道珺娇娇的笑，“这么宠我呀？”
　　霍知潜微微摇头，“这算什么宠？”

　　顾道珺趁此合适机会，双臂环抱霍知潜的劲腰。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你对我最好。”

　　霍知潜被顾道珺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搞懵了，身处环境又喧闹，没太听清这句话。
　　就最后的“你对我最好”依稀听清了。

　　霍知潜温柔地回抱顾道珺，“我会一直对你好。”

　　“你要记住这句话，一直对我好。”
　　顾道珺跟随着音乐节奏，轻微扭动身体。

　　在顾道珺的期待中，没过一会儿，她如愿以偿感受到，霍知潜身体的某种变化。

　　霍知潜尴尬地松开顾道珺，有些不舍离开，须臾，还是道：
　　“我去趟卫生间。”

　　霍知潜已经和“一家酒吧”的老板们取得了联系，待会儿他会嘱咐酒吧老板，帮忙照看顾道珺。倒是不太担心，自己去卫生间后，顾道珺再次遭遇沈观奇那样的糟心事。

　　顾道珺略微迟疑，追了一步霍知潜，拉住他的衣袖。
　　故作羞赧，“我，我们，可以，去隔壁。”

　　霍知潜惊呆，呆呆地望着顾道珺一会儿。
　　猛然，他将顾道珺带到自己身边，搂着她走了几步，将顾道珺抵在近旁的墙壁上，狠狠亲吻她。

　　顾道珺头脑一片空白，恍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脑逐渐生出眩晕感，头脑越发浆糊，无法思索。

　　不知过了多久，顾道珺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缓缓回笼。
　　缺氧的感受，令她大口喘息。

　　似是有声音从远处飘来，仔细分辨，这声音又仿佛近在耳旁——

　　“别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男人经不住这样的诱惑。
　　“我能感受到，你对我还心存顾虑。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你会对我改观，全然相信我的。到时候，我们再亲密接触。”

　　完全恢复神志的顾道珺：“……”

　　耳边悦耳低沉的嗓音，溢出欢心喜悦：
　　“呵呵，刚刚是我收的利息，也是对你的小小惩罚。
　　“以后路子别这么野。”

　　“……”心情极度复杂的顾道珺，无意识咬唇。
　　头疼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嘶——”
　　嘴角被咬破了。

　　霍知潜愉悦的情绪微微消散，又懊恼不已，不好意思地小声认错：
　　“抱歉，我没经验，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会注意。”

　　顾道珺并没有听清这句话，此刻也不在意霍知潜在说什么。

　　“我回座位等你。”
　　她急切地想要看看自己的嘴唇怎样了。

　　霍知潜护送顾道珺回去座位。
　　再去联系酒店老板照看顾道珺，而后去往卫生间。

　　顾道珺从自己的包包里，找出小圆镜，借着手机屏幕亮度，查看自己的红唇。

　　色泽娇艳，鲜红可口。
　　下唇右边嘴角，破了一小块儿皮。

　　不是特别严重，可以瞒过刘家人。

　　心中松了一口气，看着镜中的红唇，顾道珺脑海中自动涌现刚才的感受：
　　热情，激烈，似是要被吞噬的攻城略地。

　　她竟然不感到恶心。

　　刚才没感到恶心。
　　现在回忆，也没感到恶心。

　　顾道珺一手小圆镜，一手手机，垂到自己的腿上。
　　整个人发呆。

　　为什么，她现在回想，也没感到恶心？
　　幸好，刚才的她，几乎一直是懵的，没有回应，没有享受。

　　不然，她怎么对得起姐姐？

　　看来，她把感情报复想象得太简单。
　　把感情想简单了，也把报复想简单了。

　　直到霍知潜回来，顾道珺还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霍知潜大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是在想我吗？”

　　顾道珺被惊了下，回过神来。
　　沉默片刻，“我想回家了。”

　　霍知潜默然，“我送你。”
　　顾道珺摇头，“不用。”

　　霍知潜嘴角噙笑，“那，开我的车回去。”
　　顾道珺：“……行吧。”

　　霍知潜送顾道珺去取自己的劳斯莱斯。
　　“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和我一起吃饭？”

　　顾道珺：“我周末有事。”
　　霍知潜深感遗憾，“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吗？”

　　顾道珺毫不犹豫：“没有。”
　　霍知潜努力争取：“你不用出门吗？不需要司机？”

　　顾道珺不想继续和他拉扯，“拜拜。”
　　直接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霍知潜叮嘱：“到家了，给我电话。”
　　顾道珺点了下头，开车，扬长而去。

　　——

　　霍知潜叫了家里的司机，接自己回霍氏主宅别墅。
　　找到大侄子。

　　霍熙行认为自己膝盖受伤的经过太丢人，这段时间都是宅在家里办公。
　　只有身边极少数几人知晓他的伤情，外界没有任何传闻。

　　他右膝盖伤势现已大为好转，可以不用坐轮椅。
　　但若想自行走路，需要拐杖辅助。

　　霍知潜向大侄子抛去三连问：

　　“你和泠月寒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今晚会来家里？

　　“你不是告诉我，你爱你前妻，想找回她复合吗？”

　　如果不是膝盖受伤，牵连脚趾行动不便，霍熙行大概可以复刻抠出一座霍氏主宅大别墅。
　　现在，也就勉勉强强抠出一栋普通别墅吧。

　　当初向小叔诉说自己的苦闷时，霍熙行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隐瞒了娶沈倾影的真实原因。

　　结果，逃的课，生活总是会逼你还的。
　　而且，补课的同时，往往伴随着逃课的惩罚，可以体验到双倍的学习快乐。

　　这下子，霍熙行面子、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
　　却再不敢遮掩真相，硬着头皮，讲述了“白月光”与“替身”的故事。

　　霍知潜像是刚认识自家大侄子一般，满眼不可置信：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霍熙行：“……”
　　他虽然认识到自己有错，但不至于就不是“人”了吧？

　　抛开他的感情不谈，他和沈倾影就是联姻嘛。
　　圈里联姻的夫妻里，还有比他做得更好的老公吗？

　　然而，从小到大被小叔管教的经历，在这方面驯化了霍熙行。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对沈倾影做过的事，在小叔眼里，犹如衣冠禽兽。

　　幼年、童年、少年时代，做错事被小叔打的阴影，令霍熙行坐立不安。

　　倒不是怕被打。
　　他们现在都长大了，小叔怎么还会动手打他呢？

　　而是，霍熙行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明白了，当年，沈倾影为何那般决绝地要与自己离婚。

　　原来，在他向沈倾影承认自己心中有白月光，娶她的原因是视她为白月光的替身时，他在沈倾影的眼里，再不是亲爱的高富帅老公，而是禽兽不如之徒。

　　正常人，会愿意继续和禽兽一起生活吗？
　　都是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即逃之千里之外吧？

　　霍熙行到底还有“人”的自我认知与羞耻观。
　　臊眉耷眼：“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了……”

　　“呵，知道错了？那泠月寒今晚是怎么会跑到我们家来的？”
　　霍知潜捏了捏拳头，“也就是你现在伤着，不然我非得好好管教你。”

　　霍熙行：“……”
　　不是，还真会打？

　　他爸没打过他，妈没打过他，爷爷没打过他，从小到大净是挨小叔的打了。

　　明明小叔比他还小一岁，他愣是没打赢过一次。
　　小叔当了两年兵回来后，他更是连还手都做不到，只有抱头护住脸的份儿。

　　偏偏，每次小叔打了他，会主动去向他爸或者爷爷自首。

　　然后，爸爸或者爷爷就会教训他一通。
　　而且，每次爸爸或爷爷都表示，如果不是小叔先打了他，肯定打断他的腿。

　　他还得谢谢小叔打了他呢。

　　小叔出国之后，就没再朝霍熙行动过手。
　　霍熙行刚刚以为，大家都这么大年纪了，小叔不会再通过“打”来教育他。

　　看到小叔捏拳头，听到小叔放狠话，霍熙行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

　　还得努力解释，竭力给自己减刑：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朵白玫瑰和一朵红玫瑰……”

　　霍知潜冷冷打断，活学活用：“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自己的品性问题，别都推到人性上。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只管你。
　　“咱们家的家教，是这样教你的？”

　　霍熙行耷拉着脑袋，自暴自弃，“可我已经这样了。”
　　霍知潜皱眉，“说说，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霍熙行：“我肯定是爱倾倾的，还是想和倾倾复婚。
　　“但月寒，毕竟是我的初恋，我当初喜欢了她那么长时间，心里不可能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月寒需要帮助，我能帮肯定要帮……”
　　在小叔锐利的目光盯视下，霍熙行声音越来越小。

　　霍知潜露出嘲讽神色，“我看你还是忘了你前妻，放过人沈小姐吧。
　　“像你之前看到的，沈小姐或许已经重新结婚生子了。

　　“你和泠月寒挺般配，你们俩凑一对得了，都别去祸害别人。”

　　霍知潜和泠月寒是高中同学，高一同学了一年。
　　高二时，泠月寒收到国外著名音乐学府的入学邀请，出国留学了。

　　霍知潜以前对泠月寒观感还可以。
　　同班同学、同为音乐天才生，有着一份香火情。

　　然而，他这次出国，偶遇泠月寒，泠月寒迅速将这份淡淡的香火情给败光了。

　　偶遇泠月寒时，两人聊了几句。
　　泠月寒知道霍知潜即将回国，询问他航班号。

　　说是难得老同学异国他乡相遇，想给霍知潜送机。
　　霍知潜婉拒，没说。

　　结果，霍知潜在机场候机厅，再次偶遇泠月寒。
　　泠月寒还一脸惊喜地和打招呼。

　　霍知潜那时候真的以为是第二次偶遇。

　　回国后，公司公关部经理，向他报告网上的新闻，#泠月寒回国霍总同行#，霍知潜才晓得自己被泠月寒利用了。

　　霍知潜交代公关部处理这件事。
　　撤掉了一阵相关新闻后，霍知潜接到泠月寒的致歉电话。

　　说是，她准备回国发展，需要造势给自己增加人气，提高知名度，恳请老同学高抬贵手。

　　如果霍知潜介意泠月寒的新闻里出现他，一定会让团队盯住网上的动态，哪家报道乱写，不用霍知潜动手，泠月寒就会处理。

　　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并不想和他——或者说“霍总”闹绯闻。

　　网上已经出现的，铺天盖地的泠月寒的新闻里，全部带着“霍总”一事，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全都是网站媒体自己搞的噱头。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聊斋呢？

　　霍知潜警告了一番泠月寒。
　　没想到，泠月寒转头找上自家大侄子，准备继续利用“霍总”为自己增加人气，扩大知名度。

　　晚上在家里吃晚饭，吃到一半，霍知潜被顾道珺约去“一家酒吧”，没来得及弄清楚，今晚泠月寒到霍家来的真相，只晓得和自家大侄子有关。

　　霍知潜本以为，泠月寒又是利用了与自己的同学关系，搭上的大侄子。
　　没成想，人家两人之间的关系，比泠月寒和他之间亲多了。

　　霍熙行满脸赧容，“小叔，你别这样说。

　　“我就是帮帮月寒。就算抛开别的原因不说，大家都是一个圈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其他人，我向来也都是能帮就帮。

　　“我肯定是要找到倾倾的。就算她真的已经重新结婚生子，也要等我找到她，确认事实如此，我才会死心。”

　　霍知潜懒得再说废话，等霍熙行膝盖好了，直接揍就完事了。

　　“我警告你，你想帮泠月寒，我不管。但不许在网上闹出泠月寒和‘霍总’的绯闻。
　　“要闹绯闻，就清清楚楚用你自己的大名霍熙行，不许模糊用‘霍总’。”

　　“这不好吧……”霍熙行皱起眉头，继而腆着脸赔笑，“小叔，我如今好歹也是个知名的成功人士，闹出花边新闻，很影响形象、名望呢。”

　　霍知潜无语：“那绯闻本来就是你们自己有心炒作的。你有脸闹绯闻，没脸用大名？”

　　霍熙行望天：“只要不出现我的名字，我可以假装不是我。反正咱们家有个在娱乐新闻里安了家的‘霍总’。”

　　霍知潜：“……”
　　霍熙行宽慰他：“小叔，你何必理会这些？我都不在意，你不是本人，何必非要对号入座？”

　　没救了，等揍吧。
　　霍知潜懒得再和霍熙行多说，临走前放狠话：

　　“网上要是出现泠月寒和‘霍总’在同一篇报道里的新闻，不论标题还是内容，出现一次，我之后加揍你一次。”

　　霍熙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个大魔王，比小时候更加可怕了。
　　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有勇者来制裁他呢？

　　求求玉皇大帝，道祖，三清，诸天神佛，赶紧派遣一位仙女，菩萨，收了小叔叭。
　　麻溜儿地生个小孩儿，充分满足小叔的长辈瘾，放过弱小可怜无助的他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