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29、来童话镇吧 来童话镇吧

　　呦呦上幼儿园后，开始接触到糖果这样食物，自此爱上糖果。
　　但他才三岁大点儿，最好不要吃糖。

　　姐姐为了控制呦呦的食糖量，总是哄着呦呦，说是家里获得的糖果都给呦呦存了起来，
　　“等呦呦长大一月再多吃一颗……”

　　又教导呦呦“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糖果存多后，应该和亲朋好友分享哦。

　　在呦呦的小脑袋瓜里，家里的糖果就成了他的“存款”。
　　他也常常带糖果到幼儿园和小朋友们一起品尝，或者拿来哄妈妈们、奶奶们。

　　今天是呦呦第一次吃棉花糖。

　　呦呦以前见过的糖果，都是一颗一颗类型的，一颗糖果放在他的手心里，都不能占据他的全部手心。
　　而今天见到的棉花糖，“一颗”，像天上的云朵一样大大的一团，比他的脑袋还要大。

　　在呦呦的概念里，他手握的棉花糖，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比他的全部身家都多。
　　按照妈妈的教导，他肯定只能吃几小口，剩下的都会存起来。

　　虽然没能想起来，曾经见过面前的漂亮哥哥，但亲近感做不得假。
　　何况，自身是被新认的干妈抱在怀中，安全感足足。

　　漂亮哥哥好像很想吃棉花糖的亚子，自认为特别富足的呦呦，慷慨大方与之分享。
　　“哥哥，给你吃。”

　　呦呦指着棉花糖一处，“呦呦只吃了这边的一口，另一边都可以给哥哥吃。”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小孩儿是谁？”、“他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
　　刹那间，疑惑与哲学问题混乱了霍知潜的思维。

　　他呆愣愣看着面前的小孩子，和其递过来的棉花糖。

　　“呦呦，你在和谁说话吖？”
　　蔡檬檬笑嘻嘻回头，看到依稀熟悉的令人惊艳的面容，大惊——

　　“霍——”猛然住口。

　　蔡檬檬在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假装并不认识对方。
　　一边回过头去加快脚步离开，一边装模作样教训呦呦：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当心是坏人，要把你拐走！”

　　她十分庆幸自己戴着口罩，对方不会知道她是谁。
　　更加不会知道呦呦是谁。

　　呦呦遗憾地看着相距越来越远的漂亮哥哥，收回自己的“全副身家”。
　　“什么是‘拐走’？”

　　蔡檬檬既想恐吓呦呦，远离陌生人，又怕真吓到呦呦，好不伤脑筋：

　　“就是把你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麻麻了。
　　“还会把你关在小黑屋里，不给你吃饭，打你。”

　　呦呦不解：“为什么会有人想拐走呦呦？”
　　蔡檬檬：“有些人就是那么坏，就是会做各种坏事。”

　　霍知潜目送他们远去，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那位女士将自己形容成人贩子，更因其脱口而出的那声“霍”。

　　——

　　顾道珺一伙人，离开“枫叶驿站”后，玩了两个小项目。
　　“童话镇”虽然游客数量众多，但除了特别火爆的项目，基本上排队一两轮，就能轮到自己。

　　第三个项目玩完，李小侄子嚷嚷着热，向姑姑撒娇，想吃冰淇淋。

　　“你们吃不吃冰淇淋？”李云萍询问顾道珺和郑摘星。
　　两人都表示了否定。

　　李云萍对郑摘星说：“我带宝宝去买冰淇淋。你和珺珺，去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家奶茶店买奶茶，给我带一杯巧克力奶盖。然后，我们回来这里集合。”

　　郑摘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顾道珺明白李云萍的用意，更是不会有言语。

　　于是四人分道扬镳，顾道珺和郑摘星走回头路，去到那家奶茶店。

　　奶茶店的门口排着很长的队伍，两人一起排队。很快有人排在他们后面。
　　顾道珺和郑摘星的组合，迅速融入这一对又一对的年轻情侣和小夫妻之间。

　　顾道珺思忖着，如何找话题和郑摘星聊天。
　　很快，她就没有这份烦恼了。蔡檬檬给她打来电话，言明遇到“霍太孙”一事。

　　蔡檬檬抱着呦呦，逃到目之所及看不到“霍太孙”之处，并且等待片刻，确定“霍太孙”不会再出现，才匆匆忙忙告诉顾道珺这事。

　　蔡檬檬抱怨：“哎，都怪他太帅，我看到他就忍不住大惊小怪，反应过度。不过，他应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遭遇吧？”

　　顾道珺望天：“……并不会有人误以为他是人贩子吧。”

　　“哎？这……”蔡檬檬支支吾吾，没有解释出什么，半晌，她期期艾艾问道：
　　“倾倾，我要不要马上带呦呦回家？”

　　顾道珺了解蔡檬檬，听她如此反应与言语，便了然：
　　蔡檬檬大约是猜到呦呦和霍家有关。

　　连呦呦都能猜到自己“原来的爸爸”姓霍，蔡檬檬只要有心，自是很容易得到同样的结论。
　　顾道珺并不一定要瞒着蔡檬檬，呦呦的身世。

　　从前，是姐姐不乐意呦呦和蔡檬檬接触，顾道珺顺着姐姐的意思。
　　而不被姐姐待见的蔡檬檬，自然也不在意呦呦了。

　　可姐姐生病，又离家出走，顾道珺需要工作赚钱，无法独自照顾呦呦。
　　除了姐姐和呦呦之外，别无亲人的顾道珺，只能寻找朋友的帮忙。

　　蔡檬檬是个充满八卦精神的人，她又有钱且有闲。

　　顾道珺早料想到，一旦蔡檬檬和呦呦接触，一定会好奇呦呦的身世，暗暗琢磨呦呦的亲生父亲是谁，迟早会怀疑到霍家头上。

　　毕竟，她从未想过隐瞒蔡檬檬。
　　虽没有主动言明，但在她面前亦从不曾掩饰什么。

　　不过，蔡檬檬应该没有猜到，“霍太孙”就是呦呦的生父。

　　否则，她的“过度反应”，不会仅仅如此。
　　更不会此刻，仍想带着呦呦继续在游乐园玩耍。

　　——蔡檬檬若是想带呦呦回家，就不会这般问了。

　　顾道珺考虑，是否该告诉蔡檬檬真相。
　　需要先问过姐姐的意思吧？

　　按理，“霍太孙”也在游乐园，呦呦需要避开他，她应该让蔡檬檬马上带着呦呦回家。
　　然而，昨日，蔡檬檬对于来游乐园的憧憬，以及呦呦表示只是和她一起来就很欢喜……

　　顾道珺按按太阳穴，犹豫再三，同意蔡檬檬带着呦呦再玩一会儿。
　　“吃了午饭，你们就回去吧，呦呦需要午睡。”

　　呦呦并不是每天都午睡。
　　顾道珺同样是在暗示，希望呦呦不要在游乐园久留。

　　“好的，”蔡檬檬答应，声音听着还挺开心，“之前，我告诉过呦呦，要带他去坐摩天轮，我们就是朝着摩天轮的方向玩的。不想让呦呦失望。我这就带呦呦去坐摩天轮啦！”

　　闻言，顾道珺抬头四顾，寻找摩天轮的方向。

　　她亦不愿呦呦失望。
　　得知蔡檬檬想要停留的原因如此，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

　　顾道珺在侧方，找到了遥远处摩天轮的一抹轮廓。

　　她让呦呦听电话，告诉呦呦：
　　“妈妈在别的地方，但也可以看到摩天轮哦。呦呦和檬檬姐姐一起好好玩。”

　　呦呦果然很开心。

　　“幻想城”游乐园地图上，摩天轮位于中部。当乘坐的摩天轮箱体攀升到顶点时，游客可以俯瞰整个“幻想城”。

　　对于“童话镇”区域，摩天轮是在最深处。从“童话镇”入口到摩天轮售票口一路上，游客可以将“童话镇”里的项目玩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摩天轮”被偶像影视剧小说等赋予的梦幻色彩，其一直是“幻想城”最火爆的项目，永远有着一条仿佛排不到尽头的长队。

　　顾道珺在遥看摩天轮，霍知潜在遥看她。

　　苏知言和霍青青吃完棉花糖，他们来到了下一个项目的排队处。
　　霍知潜远远发现了，对面奶茶店外排队的队伍中，有说有笑的顾道珺和她的小奶狗。

　　在“一家酒吧”那次相遇时，霍知潜没有相信，顾道珺在和那只小奶狗交往。
　　此时此刻，霍知潜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一厢情愿：

　　凭什么顾道珺和那只小奶狗不能是男女朋友？

　　——

　　顾道珺和郑摘星带着奶茶回去找李云萍姑侄。
　　他们边吃喝，边去下一个项目排队。

　　李云萍啜饮着奶茶，传授顾道珺，怎么赚取她家陈总的小钱钱——
　　“只要手头宽裕的人，都乐意在令自己开心的事情上花钱。

　　“小富小贵，买几万的衣服、包包；
　　“中富中贵，玩游戏花几十万抽卡、刷装备；
　　“大富大贵，豪车、游艇、私人飞机……上限九位数、十位数。

　　“几百万小说版权费什么的，对我们陈总而言，就是小意思。”

　　顾道珺若有所思，李云萍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听我刚才介绍了陈总和霍总的不少事，你自己应该有一些领悟。

　　“比如你的那篇《替身更美》的小说，为什么陈总愿意花费500万？
　　“主要就是两个主角的姓，恰好契合了霍总和他前妻。”

　　顾道珺：“……”

　　“小说里那个霍总多惨呐，追妻火葬场追不到。
　　“对家看到，肯定做梦都会笑醒。”李云萍莞尔。

　　“巧的吧，整好前阵子，霍总莫名其妙开始打听他前妻的消息，表现出想要复合的亚子，把我们陈总乐坏了。”

　　李云萍“咕咕咕”喝了一大口奶茶，笑容越发舒意。

　　“我就趁机给陈总推荐了你写的《替身更美》，出谋划策，可以小范围传播这篇小说的内容，含沙射影，恶心霍总。

　　“果不其然，陈总非常高兴，当即拍板，同意购买版权。”

　　“……”顾道珺心情极度复杂。
　　“真是……太感谢李姐你了。”

　　李云萍抛给顾道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她主动揭露自己的功劳，自是在增加人情的份量，让顾道珺尽心尽力帮她“勾走”郑摘星。

　　《替身更美》的小说版权，卖给“秋东公司”一事，李云萍先前表现出的作用，似乎仅仅只是牵针引线，而此刻听来，却是她主动想方设法一力促成。

　　前者的人情就不小了，后者更是非同小可。
　　顾道珺都感觉自己还不起了。

　　被蒙在鼓里的郑摘星，和李小侄子一大一小两位男孩，俱都懵圈儿地听着。

　　尽管李云萍是在挟恩图报，但她的要求算不上过分。
　　而且两人相处中，李云萍的言行态度都挺好，从未让顾道珺感到过不舒服。

　　大致晓得顾道珺有家人重病，急需钱，李云萍还在给她出主意：
　　“按照这个思路，你再写篇小说，骚到陈总的痒处，陈总大约还是乐意掏钱的。

　　“不过，不能是一模一样的套路了，不能简单复制白月光、替身这一套。
　　“最好把霍总写得更惨一些，不单是精神上的折磨，还可以有身体上的。”

　　顾道珺听得蠢蠢欲动，赶紧喝口奶茶冷静冷静。

　　李云萍陡然想起来，提醒道：“千万不要在小说里出现姓陈的角色，万万不能有姓陈的男一号或者男二号，跟姓霍的争抢女主角，就是争赢了也不行。

　　“咱不能太刻意，过犹不及。
　　“你那篇《替身更美》真的是刚刚好，恰如其分。按照那个度来就好。”

　　顾道珺诚恳感谢：“谢谢。”
　　李云萍大大咧咧：“不客气，有空请我喝酒。”

　　闻言，郑摘星看向李云萍，张嘴欲言。
　　李云萍瞪他，“别说废话，喝你的奶茶。”

　　郑摘星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沉默地看着她。
　　李云萍气呼呼，豪迈地干了杯中奶茶，很有一种“你奈我何”的气势。

　　这个时候，李小侄子舔完了手中的冰淇淋，向李云萍伸开两条莲藕般白胖的胳膊。
　　“姑姑，给我擦手手。”

　　李云萍脸上冷冽之气消融，气质无缝转换为温婉贤淑，贤妻良母状照顾侄儿。
　　郑摘星的神情亦随之转变，同样怨气消弭，犹若笨拙的年轻爸爸，从旁帮忙。

　　顾道珺看着这一幕，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异常和谐，看着看着，还感觉两人十分具有夫妻相。
　　内心不由有些抵触李云萍的那个古怪要求。

　　之后，他们排队到头，出现了一点儿小意外——
　　本轮可以去玩项目的游客，只剩下两个名额。

　　李云萍准备和顾、郑二人身后排队的人调换位置，四人一起等下轮进场。
　　小侄子不太明白什么情况的样子，催促姑姑快进去。

　　顾道珺劝李云萍带侄子这轮就去玩，她和郑摘星不玩了，反正是小朋友喜欢的游戏。
　　郑摘星附和，同样表示，他不想玩这个项目。

　　进场时间有限，李云萍认为，让顾、郑二人单独相处也挺好，遂而四人再次分成两队。

　　李云萍带着小侄子赶忙进场。
　　顾道珺和郑摘星脱离排队的人群，就近找路边椅子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