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28、想知道财富密码吗？

　　“童话镇”这一期的主题是“秋天的童话”。
　　李云萍他们在入口处附近的“枫叶驿站”。

　　“枫叶驿站”是一家文化伴手礼小店。售卖带有枫叶元素的明信片、书签、笔记本等物品。
　　还有一项特色生意——

　　店里的美工可以将小朋友的小巴掌手印，绘制成漂亮可爱的枫叶图案。
　　再在图案的一面，写上小朋友或者其家长的话语。最后裁剪、塑封。

　　这还是蛮有意思，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顾道珺找过来时，李小侄儿正在绘制小手枫叶。

　　店里有好几拨客人，但三位美工只有一位在工作——服务于李小侄儿。
　　有小朋友十分羡慕地看着李小侄儿。

　　阻碍他们享受李小侄儿乐趣的，大抵是制作费用——
　　一只枫叶小手信笺99元，一对优惠价188元。

　　有小朋友向家长表达“想要”，被家长拉走了。
　　小朋友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但顾道珺不觉得他有多可怜。

　　他还有可以表达“想要”的家长，愿意带他来游乐园玩的家长，已经很幸福了。

　　李云萍热情地招呼顾道珺，大抵是为了以示诚意，她先告诉顾道珺关心的问题：
　　陈秋东和霍熙行是什么关系？

　　“我们陈总和霍氏太孙的恩怨情仇，说来可就话长了。”
　　李云萍将小侄子丢给郑摘星照看，拉着顾道珺到旁边咬耳朵，讲八卦。

　　“两年多前，我跳槽到秋东娱乐给陈总当特助，那时候开始，陈总每每提起霍熙行，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愤恨模样。

　　“以往的恩怨，我也不清楚，就从那个时候开始说起。”

　　“我还清晰记得，我上班第一天，撞见不下三次，陈总私下怨妇脸似的，嘀嘀咕咕念叨，‘凭什么喜欢霍熙行啊，他有哪点儿比我强？’

　　“这股怨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伴随了我的新公司适应期吧。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子让陈总怨念那么深。”

　　李云萍明显准备充分，稍稍停顿，给予顾道珺消化信息的时间，就接着爆料：
　　“后来，我记忆深刻的男女感情纠纷，有这么一件事——

　　“陈总母亲一位朋友女儿，即将大学毕业。两家准备联姻，安排陈总和那女孩儿相亲。
　　“陈总对女孩儿挺满意的，还高兴地和我们开玩笑说，他就要英年早婚了。

　　“两人交往了一阵，然后，某天，陈总在办公室咒骂了霍熙行一天。
　　“之后，那个女孩儿就从陈总身边消失了。”

　　李云萍感到口渴，拿出携带的矿泉水，居然没能一下子拧开瓶盖。
　　对面的郑摘星大约一直留意着这边，见状，巴巴跑过来，“我来。”

　　李云萍嫌弃地驱赶他，“回去照看我侄儿，这边没你的事儿。”

　　郑摘星被赶走，李云萍再次拧矿泉水瓶盖，竟然还是没开。
　　她装作若无其事，放回矿泉水，“我刚说到哪儿了？”

　　顾道珺自己也携带了一瓶矿泉水，正在取出来，预备给李云萍。
　　被赶走的郑摘星，已经巴巴捧着拧开的一瓶矿泉水，献给李云萍。

　　李云萍没说什么，用拧不开的那瓶矿泉水，换了这瓶水，喝了一口。
　　郑摘星不等她再次赶人，自觉回去照看李小侄儿。

　　李云萍喝了几口水，想好前情，接续上：

　　“后来传闻，说是女孩儿私下和闺蜜吐槽，对陈总没感觉，嫌弃他幼稚，还花心。
　　“说自己的理想型是霍熙行，高富帅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是喜欢霍熙行的成熟和专一。

　　“深深遗憾自己没赶上好机会，高攀不上霍熙行，只能和陈总这样的联姻。
　　“担忧自己和陈总结婚后，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听到这儿，顾道珺表情古怪，十分克制自己想要掏耳朵的欲-望。
　　霍熙行成熟专一？

　　李云萍毫无保留，继续讲述：“还有这么两件大事。”

　　“一件，差点儿害我丢了工作。
　　“霍熙行前妻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叫沈观奇。”

　　“沈观奇”这名字，似是兴奋剂，闻之，顾道珺瞬间精神抖擞。

　　李云萍奇怪地看了看她，没有多言，接着往下讲：
　　“前年，沈观奇追求我们公司的一位女艺人，但那名艺人拒绝了沈观奇。

　　“有一次，我陪陈总在某酒店请客户吃饭，恰巧碰上沈观奇纠缠那女孩儿，女孩儿向陈总求助。沈观奇嘴巴不干净，激怒了陈总，陈总当场把人打了。

　　“事后，沈观奇带着一群人报复陈总，打得陈总重伤住院。
　　“陈总要告沈观奇，霍熙行出面调解。陈总不肯和解，霍熙行以陈总的事业威胁。

　　“那阵子，霍氏娱乐不计成本的挖我们公司的员工，不拘于艺人、经纪人，重要岗位都挖；
　　“全方位和我们公司艺人抢代言、抢资源；
　　“走关系、打招呼，卡我们公司参与投资的影视剧审核和播放……

　　“陈总吃瘪，只能同意不追究沈观奇的刑事责任。”

　　顾道珺表情凝重。
　　姐姐对过往生活的讲述里，提到过沈观奇。

　　但只是简单介绍他的身份，以及沈观奇从小误会而执着地认定，她们的妈妈是第三者，解释不通，所以一直讨厌妈妈和姐姐。

　　姐姐并没有讲过任何一件关于沈观奇的具体事情。
　　从李云萍描述的沈观奇事件，顾道珺可以判断出，沈观奇是个什么性情、作为的人。

　　顾道珺有理由怀疑，姐姐生活在沈家的岁月里，这个沈观奇做出过许多针对姐姐的事，他定是时常欺负姐姐。

　　“假装姐姐进行报复”的那个坏念头，再一次蠢蠢欲动。
　　比前一次更为强烈。

　　报复的目标，不局限于霍熙行一人，还有沈观奇。
　　以沈观奇推论，应该还有更多的人。

　　顾道珺微微低头。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神色一定十分难看。
　　她的眼神肯定暴露了许多情绪。

　　李云萍似是一无所觉，叙述的语气、声调，没有一丝变化：

　　“最后一件事，比起前面的感情纠纷、事业危机，差点儿意思。但我们陈总看得重，怨得深，念得久。

　　“陈总喜欢兰博基尼这个品牌的汽车。去年，兰博基尼推出一款全球限量款的高端车型，国内只有几个大城市有售，而且每个城市就一辆，帝都也只有一辆。

　　“陈总和帝都经销商关系好，早早收到消息，经销商保证，车一旦有预售消息，就通知陈总，竭尽全力帮陈总拿到这辆车。

　　“结果，这辆车被霍熙行买走了。”

　　这辆车，就是那辆和她缘分甚深的鲜红色时尚轿车吧。
　　顾道珺神思飘忽，大脑中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

　　李云萍还有话要说，但李小侄子已经完成了一对“小手枫叶书签”，他们该正式开启游乐了。

　　——

　　霍知潜有两个亲妹妹，一位同父同母，一位同母异父。

　　同母异父的妹妹，是万淼淼，17岁，高中在读，但已出道成为偶像。
　　是“秋东娱乐经纪公司”的签约艺人，艺名“万一”，腆为“17 lovey”女团的队长。

　　同父同母的妹妹，名为苏知言，随母姓。今年21岁，是帝都美院大四学生。

　　苏母生下苏红后，和霍老爷子闹离婚。
　　霍知潜抚养权归父亲，苏知言的抚养权归母亲。

　　上大学之前，因为父亲不喜，霍知潜很少同母亲和妹妹们见面。

　　他去国外念大学后，基本与霍家断了联系，每次回国却都会看望母亲。
　　因而，霍知潜与母亲和两位妹妹的关系都很好。

　　迥异于活泼外向的小妹，苏知言特别内向、特别文静、特别宅。

　　读大四的苏知言已经没有课了，今年，从六月份考完大三的期末考试后，她几乎就一直宅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寓里。母亲叫她陪去寺庙拜拜都不乐意出门。

　　虽然，霍知潜并不认为，“太宅”算什么大问题，但也听母亲的话，遇到合适的活动，会试着邀请苏知言同行。

　　十次里有九次都是拒绝的。
　　这次，霍知潜邀请其同去“幻想城”的“童话镇”玩，苏妹妹倒是接受了。

　　玩了两个项目，他们来到卖棉花糖的小摊附近。

　　除了传统的白棉花糖团团，车摊上还展示了粉色的、嫩黄的、天蓝的、彩虹的各种美丽颜色的棉花糖。

　　那鲜明漂亮的色彩，如云朵一般的形态，吸引了无数大小朋友的目光。
　　棉花糖车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

　　苏知言和霍青青两位大小朋友，亦是挪不开眼，要往队伍尾巴去。

　　霍知潜没有喜爱棉花糖的这份童心，也不想排队，看到一旁的小卖部，吩咐两位女孩儿：
　　“你们排队，我去那边的小卖部看看，买些零食、饮料。”

　　两位女孩儿都是懂事寡言的性格，没有说自己想吃喝什么，仅是乖巧地点头，或者轻轻道一声“好的。”

　　霍知潜走开几步，断断续续听到，前面一位抱小孩儿的女性，带着笑意的年轻嗓音，逗孩子的话语：

　　“呦呦，棉花糖好不好吃吖？”
　　“嘴巴糊住啦，哈哈，麻麻给你擦擦。”
　　“呦呦，你喂麻麻一口棉花糖糖，好不好？”
　　……

　　霍知潜从小记忆出众，尤其是识人方面。
　　正面对着自己的这个小孩儿，他很是眼熟，一定见过。

　　略微回忆，霍知潜想起，和高中乐队的朋友们在“夏纪年”聚会那天的事儿。

　　霍海彬晚到，“吉他”听到包厢外有声音，要出去看看。
　　看到霍海彬正抱着这个小孩儿，身旁还有一位女性。

　　霍知潜的视线，移到背对着他的女性身上。

　　听声音，这位年轻的妈妈，正是那天的陌生女性。
　　不过，若是他没记错，那天这位女性介绍小孩儿是她的弟弟。

　　弟弟还是儿子，这个问题暂且放置一边。

　　霍知潜确信，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亦看得明明白白：
　　聚会结束时，隔壁包厢里出来的顾道珺，最后是进了这两位所在的包厢。

　　顾道珺肯定认识他俩。

　　这位女性当时看到他的反应也很奇怪。
　　应是认识他，而且似乎有过矛盾、过节。

　　霍知潜那时便怀疑过：
　　顾道珺可能是因为这位女性的缘故，对自己有所误会。

　　霍知潜视野失焦地盯着蔡檬檬和呦呦中间的某个点沉思。
　　脚步自动跟随着他们。

　　呦呦早发现了这位漂亮哥哥。
　　依稀见过。

　　曾经的偶遇，留给了呦呦惊虹一瞥的铭记。
　　然而，他到底年幼，只是有些隐约的感觉。

　　这份感觉加上对方好看的容颜，令呦呦感到了几分亲切。

　　见哥哥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棉花糖，呦呦壮大胆子，将白白的棉花糖团团伸向霍知潜：
　　“哥哥，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