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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奶狗 小奶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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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摘星难为情:“我不会跳舞。”
李云萍吼他:“扭一扭身体,蹦蹦跳跳,会不会啊?”
郑摘星不再多言。
顾道珺是会跳舞的。
她高中给小姐姐们当“男朋友”的时候,或主动、或被教导过许多舞种。
上大学、加入工作室后,偶尔需要表演节目,或者录制舞蹈,她的跳舞技能一直没有落下。
不过,自从有了家庭——遇到姐姐,有了呦呦以后,顾道珺就一直没跳过舞了。
这会儿,顾道珺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放不开。
至于不会跳舞的郑摘星,更是面红耳赤,羞手羞脚。
而李云萍的舞姿,却是热烈而妖娆的。
顾道珺看得出来,李姐有着扎实的舞蹈功底。
李云萍旋绕着顾道珺和郑摘星两人舞动曼妙的身躯。
一边鼓舞顾道珺跳得好,一边带动郑摘星一起扭动身体。
顾道珺逐渐熟悉了节奏,找回了往日跳舞的感觉,很快享受于自由而肆意舞动身躯的乐趣。
心无旁骛地纵情跳动,仿若能够抖落掉些许蒙在心灵上的尘埃。
身体里繁杂的沉珂,好像可以随着血液的沸腾,化作汗液离去。
这段时间,顾道珺实是有着很大的心理压力。
姐姐离家出走,既是即时的生离之苦,又隐藏着死别之忧。
独自照顾扶养呦呦,是她从未承受过的生命之重。
在这两座大山之前,公司里上司的脸色,可能需要重新找工作的顾虑,为了挣钱而自发向着007进化,等等,这些似是都不足为道。
李云萍有悖于普世道德观的请求,越发不值一提似的。
……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舞池里火热的氛围,或许是李云萍魅惑的成功,郑摘星亦逐渐放开了,甚至敢于舞动中找李云萍贴贴。
忽而,李云萍说她来了一通重要电话,要去僻静处接听。
郑摘星停下动作,想要随行。
李云萍又吼他:“帮我照顾朋友啊,怎么能将她一个人丢在舞池里?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待在酒吧,人生地不熟,多危险?”
郑摘星踟蹰留下。他直至目送李云萍背影消失于人群中,也没再继续跳舞,整个身形,一直一动不动。犹如望妻石,呆呆眺望李云萍离去的方向。
顾道珺帮着李云萍“尽人事”,捡起曾经当“男朋友”的丰富经验,曼舞着来到郑摘星面前。
“学弟,你傻站着不动,学姐一个人跳,很扫兴的唉。”
“我,我……”郑摘星涨红了脸后退,退到身后女人怀里。
陌生女人看了看他的脸,调笑,“哎哟,这是谁家小弟弟,好嫩呐。”
“对不起,对不起……”
郑摘星四面道歉,连连后退,又不小心碰到了别的女人,仿佛陷入盘丝洞的唐僧,窘迫不已。
可给顾道珺逗乐了,“呵呵,哈哈……”
把她刚刚升起的一丝跳舞引诱男孩儿的决心都给笑没了。
郑摘星羞窘着脸,对顾道珺说:“学姐,我们不跳舞了,回去座位吧。”
顾道珺笑着点头。
他们原先的座位空着,李云萍并不在。
刚回到座位,郑摘星就开始给李云萍打电话,电话占线。
两人默默坐着,都不说话,也不喝酒。
郑摘星隔一会儿就打一次李云萍的电话,一直占线。
如此过了一阵,郑摘星请求顾道珺用她的手机打给李云萍。
顾道珺照做,同样是占线。
郑摘星抿抿嘴,气闷:“什么电话要打这么长时间?”
顾道珺心中嘀咕:和男朋友煲电话粥。
她大学某位室友就是这样,每天和男朋友打电话都是没完没了。
当然,李云萍应该不是。
她或许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在详谈。
也可能是,假装一直在和某人通话,实际已经溜了。
大概率是后者,这是在给顾道珺和郑摘星二人独处创造机会。
顾道珺已答应李云萍尽力帮忙,这个时候应该主动做些什么。
可是,她应该主动做些什么呢?
这和给同学扮演“男朋友”不同,郑摘星当前到底是有主之人。
瞧李云萍的样儿,也不像是对郑摘星完全没感情的。
顾道珺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求助于李云萍本人。
她向郑摘星借口,要去卫生间,准备去厕所发消息咨询李云萍。
顾道珺快要走到卫生间门口时,郑摘星追了上来,解释:
“萍萍交代我,帮她照顾你。她说,不能将你一个人丢下。”
顾道珺想起李云萍临走前的吼话,轻轻点头,“谢谢。”
郑摘星腼腆一笑,“不客气,我在门口等你。”
顾道珺再走了一步,又一个男人踉跄跑到她面前。
“沈倾影!真的是你?”
陌生男人惊呼,一股浓厚的酒气,朝着顾道珺扑鼻而来。
顾道珺心中“咯噔”一跳,面上淡然自若。
她一边不动声色打量此人——
看起来很年轻,比顾道珺年龄小,但比郑摘星大。
一边冷漠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沈什么,我也不认识你。”
“沈倾影!”
陌生的年轻男子咬牙切齿,“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
“你失踪的把戏,玩得够久了!”
他不仅不道歉离开,反而上前,对着顾道珺动手。
“跟我走,霍熙行在找你!他居然对你念念不忘,你是不是很得意?”
他说着话,就抓住顾道珺的手腕,将她朝着某个方向拽拉。
“放开我!”
顾道珺挣脱不开,只好反复强调:“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旁观的郑摘星不再袖手,制住陌生人拖行顾道珺的胳膊。
“放开她。”
陌生人鼻孔对郑摘星,“你是哪颗葱,来管我们沈家的家务事?
“她老公是霍氏太孙霍熙行,你争得过吗?”
顾道珺看着郑摘星,真挚道:“他喝多了,认错人,我真的不认识他。”
郑摘星点点头。
比起喝醉的陌生男人,他自是更相信萍萍的“闺蜜”顾道珺了。
见醉汉言语说不通,郑摘星只能动手。
两人扭打起来。
沈观奇到底是喝多了,郑摘星也不是徒有高大的外表,三两下,郑摘星将沈观奇揍趴下。
沈观奇趴到地上就不起来,不知是被揍晕了,还是睡了过去。
顾道珺不再考虑怎么帮李云萍“尽人事”,对郑摘星说:
“我想回家,我会和李姐解释。”
郑摘星表示理解:“我送你去打车。”
然而,酒吧服务员拦住了意欲离开的两人。
“对不起,两位客人,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我的同事去请这位客人的同伴了,等这位客人的同伴过来,确认这位客人没事,你们才可以离开。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
霍知潜吃着晚餐、看着热舞,身旁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通知他:
他的伙伴在洗手间那边遇到事端,请他过去调解。
大侄子和陈秋东去隔壁酒店“开房”至今未归,而且,若是这两人遇到事了,肯定能够自己解决。在酒吧洗手间遇事,沦落到需要“找家长”出面的,只可能是沈观奇。
霍知潜和沈观奇完全不熟。
他出国前,霍家和沈家几乎没有交集。
两家联姻,已经是他出国多年后的事情了。
自从大学出国后,霍知潜基本算是和霍家断了联系,每年假期回国,也是去看望母亲。
几年来,和霍熙行仅见过一次,连他的婚礼都未参加。
而霍家其他人真的是一次都没再见过。沈家人自然更是从未谋面。
虽说沈观奇是沈倾影异父异母的弟弟,而且听闻,沈倾影和霍熙行闹离婚的时候,与沈家断绝了关系,但看起来,霍熙行还是视沈观奇为自己的“小舅子”。
霍知潜只好停下晚餐,去管管“大侄子的前小舅子”这个小辈的事儿了。
路上,听服务员介绍情况:是沈观奇在厕所门口,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动手动脚,然后,被女孩儿的男伴揍趴下,沈观奇就躺在那儿装死。
这间酒吧的客人,大多数非富即贵,很少会出现像沈观奇这样闹事的。
按照酒吧规定,客人之间的事情,最好由客人自己解决。
因而,服务员过来请沈观奇的同伙,过去亲自搬运“占用公共场地的大型垃圾”。
“呵。”霍知潜轻笑。
他很多时候都搞不清白霍熙行的脑回路。
这样的前妻异父异母的弟弟,不知道霍熙行认着干嘛?
怀念前妻也不是这种怀念法吧。
霍知潜来到卫生间附近,远远看到那道被高大男子身影半遮挡住的倩影。
本就晴转多云的心情,直接乌云蔽日。
她似乎受到了惊吓,精气神比从“净月庵”的内室里走出时还差。
急于离去的迫切心情显而易见。
她发现自己后,表情异常严肃冷酷,比在“净月庵”里的两次相见时,还要恶劣。
霍知潜的心情领域,开始狂风暴雨。
看到躺在地上的沈观奇,真想将他人道毁灭。
服务员对霍知潜说:“先生,请你确认你同伴的状态,你可以选择是否报警。”
霍知潜冷冷道:“不用报警,这件事就这样吧。是他自己喝醉了闹事,你们酒吧和其他客人都没有责任。麻烦你们派两名服务员,帮我将他抬回座位,谢谢。”
交代完,霍知潜仔细打量对面的高大男子。
惊讶发现,对方出乎意料的年轻,肯定是在校读书的年纪。
霍知潜瞬间想起妹妹的话:“现在小姐姐们喜欢的是小奶狗啦。”
众所周知,有记载以来,古今中外,大部分男人,无论什么年纪,永远喜欢年轻的女孩儿。
而近年来,国内女性地位提升,女权意识加强,女士们敢于展现真实的自己,敢于表达自己的思想,可以看出,同样有一部分成熟女性,是喜欢年轻的男孩儿的。
喜欢年轻的异性,并不独独是男人的特点。
这本就应是人类的情感选择之一。
霍知潜不由得向顾道珺确认:“这是你男朋友?”
“怎么,不行?”顾道珺冷硬反问。
“许你们男人找比自己年轻的女孩儿,我就不可以找年轻的弟弟谈恋爱?”
霍知潜看着顾道珺,默然不语。
心情领域,电闪雷鸣。
她真的只喜欢比自己年龄小的弟弟吗?
年纪大一点点的,可不可以?
顾道珺问先前拦住她的服务员:“我们可以走了吗?”
服务员姿态放低,歉意十足,“客人,我再次向你们郑重道歉,非常抱歉,影响了你们的心情,请谅解。两位现在可以离开,请便。”
顾道珺立刻带着“小奶狗”离去,一秒都不愿意多待的样子。
霍知潜目送两人走远。
带着人形垃圾回去座位,霍知潜看到吃了一半的晚餐,觉得又饿又没有食欲。
“开房”的两人已经回来。
陈秋东忙不迭向霍知潜炫耀:他胖揍了一顿大侄子。
言行神态,无不将霍熙行也视为人形垃圾。
只有霍熙行关心自己的“小舅子”,询问抬送沈观奇的服务员:
“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服务员请霍熙行询问霍知潜,他们俩只负责帮忙搬运,不了解具体情况。
霍知潜点了最大份儿的冰块,交代大侄子:
“待会儿冰块上来,你给我泼到沈观奇脸上。”
霍熙行:“……”
他欲言又止,终是点头。
确认过眼神,小叔处于生气状态。
惹不起,惹不起。
反正不是自己被泼冰块。
做错事被长辈惩罚嘛,多大点事儿。
霍知潜再抓住扒拉在他胳膊上叭叭炫耀的陈秋东:
“走,我们去拳馆。”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秋东立马哀嚎,嚎声堪比月圆之夜狼人的嚎叫,在喧闹纷杂的酒吧里,响彻全场。
他委屈巴巴诉苦:“他是你大侄子,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你可不能这么偏心,帮他打我!我又没把他打成怎样,都没动他的脸……”
“闭嘴!”霍知潜不耐烦,“又没说要你陪我练。”
“早说啊!”陈秋东表演变脸,眉飞色舞起来,反倒催促霍知潜:“快走!快走!”
“经过刚才一战,我感觉自己能突破了!”
霍知潜:“……”
毫无心情吐槽。
霍知潜和陈秋东离开后不久,服务员就端上来一大海碗的冰块。
目测冰块总体积,是沈观奇的脑袋体积的两倍有余。
霍熙行已经打听清楚了,沈观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认为,沈观奇的行为不算什么,可以谅解——喝醉了,调戏漂亮女孩子嘛,多正常。
但小叔认为,沈观奇应该受到惩罚。
霍熙行犹豫再三,还是将整碗的冰块都倒到了沈观奇脸上。
小叔似乎来“大姨夫”了,近来易怒且无情。
他还有把柄捏在小叔手上,犯不着为了外人得罪小叔。
“卧槽!谁他爹敢动小爷?”
酣睡中的沈观奇被砸冻醒,怒骂不止。
霍熙行心情正大大的不好呢,被沈观奇一骂,怒气“唰唰唰”就冒了出来。
他将空了的海碗狠狠扣到沈观奇脑袋上。
“我动的,你要怎样?”
沈观奇敢怒不敢言,连脑袋上冰凉凉的大铁碗都不敢取下。
霍熙行今晚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正好撒出来,狠狠训斥沈观奇:
喝醉酒闹事,调戏漂亮女孩儿,动手动脚……
“不是!”沈观奇连忙取下冰凉大碗,“那人是沈倾影!”
“……是我姐!是我姐!我是想带她来见姐夫你!”
霍熙行震惊:“你是说真的?”
沈观奇:“我敢发誓,那人真的是我姐!
“我和姐姐从小一块儿长大,绝对不可能认错人!”
霍熙行内心十分后悔:
我就不该去和陈秋东“开房”,如果不搭理那个二货,不受他的挑衅,我就不会错过倾倾。
我再一次与倾倾擦肩而过,这都是第四次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