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皇帝命》花若

24、第 24 章

　　京城郊外的风更冷，凤溪和几个早上出门赶路的商贩出了城门向前走着。她把马骑得很快，到午时，大路上已就剩下她一个人。她这时已经精疲力尽了，只得停下来，在田边草垛处休息。
　　这样的天气，对她受过重创的身体很不利，她浑身疼痛，头也有些发晕。喝了一点水，又勉强自己吃了点东西，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些。斋宫那边想必早就发现她失踪了吧？不知会有什么举动，但搜查是一定的。希望自己已经跑得足够远了。
　　正想着，远处突然有马蹄声传来，而且不止一匹。听这声音不乱，蹄声又轻快，不像是商旅，倒像是士兵。如果真是士兵，以她的马和骑术，此进上马跑，一定是跑不过他们的。她想了一下，立刻解下马的缰绳，把它赶入了边上的树林，自己钻进了草垛中。
　　她祈祷着这些人只路过，可他们偏偏停了下来，还向着她这边走来。只听得几个人的脚步声加杂着盔甲的声音，停在了她藏身的草垛前。她的草垛中克制着，努力不让自己发抖。
　　“几乎要把人跑死！”一个洪亮的声音抱怨道：“这么冷的天，早饭没吃，水也没顾上喝。到底是找什么人，上面也不说，只说了个大概的长像。这算什么事呀！”他说着，似乎是坐在了草垛前，“赵老弟，你也来坐坐。你刚从沙场下来就遇到这么个差事，可真够倒霉的。”
　　另一个人也坐了下来，“我这还有些酒和馒头，石兄先垫垫肚子吧。”
　　凤溪从草垛的缝隙看，这两个人正背对着她坐着，穿得是普通军官的服饰，不近处还有几名士兵。
　　“那我就不客气了。”姓石的军官笑着说道：“还是赵兄弟细心。”他仰头喝了口酒， “多谢赵兄弟的酒，暧和多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那姓赵的军官起了身，把酒分给了那些士兵一些。
　　他们休息了一会，就又起身准备继续出发。凤溪松了口气，以为总算是躲了过去。可就在这一刻，那名姓赵的军官回转身来拿他放在地上的干粮包，不知怎么突然向她这边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
　　凤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雪光反射之下，马鞭怎么竟然还她手中，忘了丢开，那上面吞口的踱银包边闪出一丝光芒。她忙用手去遮，但是已然是晚了，姓赵的军官向她走来，用手拨开干草，和她对视。
　　她僵在当里，像是一下子被寒风冰住了，心都几乎不会跳了。那军官望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也怔住了。
　　“赵兄弟，怎么了？发现什么了？”那个姓石的军官问道.
　　这下子全完了，想不到八年的隐忍和计划，居然还是失败了。凤溪面如死灰，心中一片冰凉。这时，却耳边竟然传来那名姓赵的军官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没什么，我掉了东西，已经找到了。”说完抬手又重新把干草遮住了她，转身向那些军士走去。
　　凤溪完全的呆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天真冷呀！”突然，那军官说道：“不知道怎么，现在很想吃烤糍耙和红薯了。我原来也在大雪天里吃过一回，真香！”
　　烤糍耙和红薯？！他是那次护送她和海皓辰在越山游玩时的那名侍卫长？那三家的人为了怕她培养出自己的心腹，总是时间稍长就会把她身边侍候的人换走。这名多年前的侍卫长，她已不记得了，可他却认出了自己。
　　等那些军士们走远了，凤溪恍惚的从草垛中走了出来，坐在地上半晌没有力气动。猛然看见那草垛边的一角上有个青色的旧布袋，她走过去捡起了它，那里面是两小锭纹银和些铜钱，大概有二三十两的样子。她知道，这是那个赵姓军官留给她的。应该是他刚领的奉禄。
　　呆了半晌，她突然笑起来，这倒像是鹿鼎记里韦小宝逃跑时的情形。她的亲人不能在身边，也没有机会结交真正的朋友，从没想过有人能帮自己。这个她早已忘记了的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却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帮她。一直忍着的泪水，忽然止不住的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
　　马被她赶走了，剩下的路，她得要自己走。举目四顾，到处是白茫茫一片，没有可投奔的地方，她不能接近亲人，靠近就会给他们带的灾祸。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未来会是如何。
　　山风呼啸，大雪如席，她一个人艰难的在雪地上行走着。整个天地，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可她的心中并不孤单。她把这钱袋放在袖中，用手按着，觉得有股暧意从这冰凉的银钱中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