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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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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第二局柳无限立马就见证了反转的开始。
沈言初和楚子毅两人像是突然发力似得将骰子摇出了花,尤其是沈言初,少时琢磨出的那些巧招瞬间回归脑海。手腕翻飞间骰子碰撞内壁的声音被巧妙的掩盖,哪怕对面两人耳力再好,在几近无声的晃动过程中也无法判断骰子的翻转过程。且全程两人没有违规动用丝毫内力,纯纯靠着手技造成的效果,虽然技巧各不相同,但也同样够包儿三头疼的了。
比赛就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包儿三阴沉着铁青的一张脸,赌局结束,三局两胜,沈言初赢了。
“承让了。”沈言初起身拱手:“请兄台履行赌约,带我们去见人。”
楚子毅在一旁揉着手腕,视线再次扫向底下欢腾的人群,某个阴影的角落内有一人无声的对他说了一段话,楚子毅将唇语一一读取,转过身同沈言初站在一处。
包儿三一言不发,只是一脸不甘心地看着他,眼里的阴沉几乎要化为实质。
又一次!又一次输给了他!
包儿三不甘心的牙齿简直要咬碎。
“厉害啊。”楚子毅趁机挖苦着对面:“我都不知道我们惠惠还有这个本事呢,竟然连这里的主人都赢了。可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今天要把小命搭在这里。”
和他呆的久了,沈言初也所幸不要脸了,随着他的话打趣:“我的命很珍贵的,这世上除了你,谁都拿不走。”
楚子毅笑着抬胳膊搭上他的肩,“这话我爱听,嘴真甜。”
一声巨响,包儿三手中的骰盅被拍碎在桌面上,他起身狠狠瞪了一眼对面不要脸的两人,一扭头语气不善恶狠狠地说:“不是要见人吗?走啊。”
两人客气地对留下来收拾残局主持局面的紫苑姑娘拱手告辞,然后跟在包儿三身后走进了那道暗门。
“如何?”
远远地走在包儿三身后,沈言初小声地问了一句,楚子毅习惯性地揽上他的肩贴耳低语,果然看到沈言初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什么,才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楚子毅道:“先探探目的,别急着撕破脸。”
“嗯。”
“客人请进。”
包儿三把人领到地方就走了,门口的小厮引着两人进入,房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飘荡的纱帘,以及扑鼻而来的浓厚熏香和茶香。
有些熟悉的见面场景。
两人先不动声色地把室内环视了一圈才抬脚踏入,门在身后合上,里面传来柳无限的声音:“热茶已备好,两位不进来坐坐吗?”
撩开纱帐,三人视线相交,柳无限点头颔首:“好久不见。”
楚子毅扬起一抹虚伪的笑,“的确好久不见,柳公子今日这场迎接,让我们很是满意呢。”
柳无限跟没听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一样,笑的格外得体,也答非所问:“两位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上好的龙井雨尖,请两位品尝品尝。”
一左一右地在对面座位落座,场面诡异地静了几秒。
沈言初先开了口:“三年前,在无望楼给我算命的罗刹堂堂主是你吗?鬼面生?”
无人知道罗刹堂堂主是谁,只知道他的绰号叫鬼面生,每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都会换一张不同的鬼面具,久而久之因此得名。
柳无限也没有否认,“是我。”
“那份名单也是你给我的?”
“是。”
沈言初问出了内心的疑惑:“为什么要帮我?”
“……”,柳无限沉默了一会儿,抬手示意:“关于这个,先不急着聊,茶香要散了,不趁热喝,会有些可惜的。”
沈言初垂眼看着冒烟的热茶,给面子地端起轻饮了一口,品味着茶水中的微苦加甘甜,缓缓放了下。
“茶是好茶,”他道:“可惜送错了人,我们两个不爱喝茶,好饮酒。”他语气轻缓平淡,但就能让人从中听出他要找事的意思:“柳少爷这么神通广大,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还是说……这茶本就不是给我们备的?”
“……哪里的话。”柳无限浅笑:“一路奔波劳累的,用些茶能解乏。”
“酒嘛……”他在旁边墙上的暗格上敲了敲,一阵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过后,一柜子的酒出现在三人眼前,各种各样,均是难得寻到的好品酒。
“我让人在各地尽心搜罗了这些好酒来,不知可能让小少爷心中的火气消散一些?”
但显然不能,在场的两人仅仅是分了个眼神给那柜子,就听闻楚子毅不屑的一声低嗤。
“柳公子有心了。”沈言初中指关节散漫的敲了两下桌子,客气但没什么耐心的道:“既然你现在不想谈之前的事,那么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人,可以放他出来了吗?”
柳无限被他们嫌弃也没什么挫败,只是摇头道:“暂时还不行,我们谈完才可以。”
“好。”沈言初听他这么说也没什么意见:“那就别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你要见我,所为何事?”
柳无限垂眼将杯盖盖上,神色逐渐正经,缕缕热气封锁,空气安静了几瞬。
“我希望,沈小少爷能解除纯阳剑派身上的咒,至少,暂时压制不让发作也可以……”
沈言初缓缓歪头,很是疑惑一般:“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魔教的人,放出去的种子怎可轻易收回。今日我能来这里见你都是因着别人的缘由,你是在以什么条件要求我?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他想起了什么,三年前给他的那封信的末尾是留下了一句话:“哦,之前我欠你的人情吗?”
“不是条件,是合作,那份名单只是我的诚意。”柳无限道:“纯阳剑派不能出事,我还需要他们做些事情。”
“既然不是条件,也不是还人情,那么我就有资格拒绝。”沈言初拒绝的很干脆:“所以我的回答是,不。”
他是要准备解了身上的咒,但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就是了,而且现在,他总要弄明白柳无限到底要干嘛,套套话还是有必要的。
“你不必这么急着拒绝。”被拒绝了柳无限也不慌不忙的,像是很有底气:“我们可以再聊聊,据我所知,两位身上的麻烦事可不少,多个朋友多条路,合作对你们没有坏处的。别的不说,罗刹堂的消息来源还是很广泛的,我想你们应该需要。”
“话是这么说没错。”一旁安静着转笛子把玩的楚子毅突然接话:“但若论搜集消息,血狱门也不见得差多少。你在自己的地盘当然可以大放厥词,但这里距离斗争的旋涡太远,与我们的帮助聊胜于无,保证的再多也只是空话。”
“而且我很好奇……”笛子从各个指尖转出花来最后置于手心停住,笛尾的穗子荡出波浪,支离分叉的穗线缠绕了几根在指尖,白红相间,随着手腕的晃动落下,非常吸人眼球。他续道:“既然罗刹堂远离江湖纷争的旋涡,你又何必非要上赶着去掺和一脚?怎么?觉得安稳日子过得太舒坦想找点刺激?还是说,柳公子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他语气慢吞吞地与人谈判:“我们今日来此不是想听些废话的,惠惠欠了你人情,我可没有,你既然让我坐在这里听你们谈话,就说明有些事你也是说给我听的。我耐性没有那么好,喜欢什么事情都摆在明面上分析利弊,你若依旧这般遮遮掩掩试探,试图从我们口中抠出些松话,我劝你断了这心思。今日把话说敞亮了,于我们都好,柳公子这般聪明的一个人,应该懂我意思吧?”
他这般不客气的直接了当,还真是让柳无限脸上的表情一僵,但随即又笑了起来:“楚公子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他停了一会儿,似在思考。手中的扇子微微晃着,上下起伏的空隙烛光打在脸上明暗忽闪交错,神色逐渐正经。
“既然如此我就有话直说了……”他抬眼,刷的收了扇子,这个向来以温润笑容面人的青年终于露出了身上隐藏的獠牙,展现出了他作为罗刹堂堂主应有的气势和野心。一抹阴鸷浮向眉宇间,他沉声道:“我要坐武林盟主的位置,重新建立武林的制度,把蛀虫清理干净,还武林一个太平……我希望,两位能帮我。”
楚子毅真实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他,他没想到这人的胃口还真是不小。
“沈小少爷,我需要你的帮助。”他视线牢牢地锁着他:“只能是你,只有是你。”
沈言初像是被他的发言和想法震住了片刻,但也仅仅一瞬,在他话落的瞬间便收拾好了情绪。
他对视回去:“想法不错,但很可惜我并不想答应。你的野心可与对我的帮助完全不对等,我一不感兴趣,二不做冤大头,三不与对我有所欺骗的人合作。”他眼露失望:“我给过你机会了柳公子,若你的有话直说中包括某人对我们的欺骗,能将人叫出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还能考虑考虑,而不是将我们当傻子一样耍。”
一丝不妙浮上柳无限心头,他迟疑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什么意思?”
沈言初对着屋内一侧抬起手——
“意思就是……”他突然挥手对着屋内一处打出一道汹涌内力,轰隆一声,被破坏的机关碎了一地,一扇昏暗的弧形小门出现在那处墙上,里面站着两道身影,似是被突然的攻击吓了一跳的往后退了几步,小小地倒吸了一口气。
尘土飞扬过境,收回手,沈言初脸上神色莫名:“像这种偷偷摸摸偷听还不敢出来见人的,就很没有谈合作的诚意。”
楚子毅挥挥吹来的飞灰眼底露出讥笑来:“我很好奇你们怎么敢在我们两个周围藏人的,只要你们还在呼吸,我们就不会发现不了。”
他往弧形小门里面看,笑容逐渐淡化:“凉堡主,不出来和我们好好解释一下吗?”
凉雨星:“……”
他稳了稳有些受惊的心脏,迈过一地废墟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脸不善的包儿三。
“可真是热闹。”楚子毅似笑非笑地审视着屋内的三人,“一环套一环,诸位好兴致啊,每日闲来无事,把心思都用到算计人上去了吧。我们还真不知道,我们竟然这么值钱,能得诸位一掷千金。”
沈言初的这一手可真是让除他们两个之外的三人惊到了。柳无限被惊的从位置上站起许久,几双眼睛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方才回过神,他难以理解地问他们:“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的?这道暗门可是隔绝活人气息的。”
绝对不会出错的,这门由飞花堡所制作和设计,就是用来防一些高手躲命的,之前也多次试验过,从来没有失败过,今日怎会……
“门没有错。”在他们的视线中沈言初于空中打了一个响指,簇而扬起一抹算计人时专用笑容,森森然开口:“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此行我们来的,就只有三个人呢?”
响指落,屋内另一侧紧闭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月光华华然撒了一满屋,一人影轻巧翻入。落地抬脸,逆光之中,露出了寒无衣那张淡漠俊逸的棺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