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海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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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毅在外面逛了一圈打探消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拎着两瓶酒回去。
“惠惠。”他推开门看见沈言初正搭在窗户旁抽烟，窗外大片美好的景色，正巧能看到今天的晚霞，绯红一片，十分夺目。
他道：“用过饭了吗？帮你带了枣糕和酒，你喜欢吃的。”
已经许久没看见他在自己面前抽烟了，楚子毅发现他的烟瘾不太大，一般只有在有烦心事的时候才会抽，看样子谈话不是太顺利。
烟斗熄灭放置一边，沈言初吐出口中余烟挥上了窗户，抬眼对他招了招手，“不饿，过来，抱一抱。”
楚子毅一扬眉，东西随手搁置在桌面上把他压倒在了床上，沉甸甸的重量充实了内心，满足了踏实感。视线交错的瞬间，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亲，沈言初微抬下颌勾上了肩膀，鼻息亲热地摩擦错开，自觉地唇舌迎合交缠，温柔羁倦。
苦涩的烟味交融，犹如此刻的心情，不含任何情欲的一吻，温柔的让人贪恋。
“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这么想我啊？”片刻后分开，楚子毅开口哄着人，觉着他们应该是谈了不太开心的话题他才这么沉闷，“在和我撒娇吗？真让人害怕，不如你叫声好哥哥来听听，我看看值不值得哄。”
沈言初被逗笑，懒洋洋地反问他：“你大我多少啊就敢对我称哥，担得起吗？”
“大一天、一个时辰也是比你大。”楚子毅辩驳：“你生辰多少？”
“腊月二十七。”沈言初也问他：“你呢？”
楚子毅不着痕迹地想了一下，“真巧，我腊月二十一，以后咱俩合计一下还能在一起过呢，你看我们多有缘份。”
沈言初狐疑地扯起他脑袋与他对视：“你说的真的假的？别扯皮。”
楚子毅不甚在意的笑：“我若说是真的，你会信我吗？”
“……”
沈言初无言与他对视片刻，放在他脑袋后的手一使劲将他摁回了自己颈侧，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答案早已在心中揭晓。
“按你这么说，我们还真是缘分匪浅，你还真能担得起我一声哥。”
楚子毅顺势在他锁骨上轻咬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帮他转换着心情：“既如此，叫一声来听听——”。他缠着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聊了什么，但他也不是很关心内容就是了，他关心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好吗惠惠？我想听……”
“……”
“闭嘴。”沈言初受不了他了，哪有人喜欢听叫哥哥弟弟的。
“不闭不闭。”楚子毅开始烦人：“我给你买你喜欢吃的枣糕了，你要不要吃我给你拿过来。还有酒，我对比了好几家才找到合你口味的。你不知道这家老板有多凶，我想多买他还不卖，我就和他吵了起来。我先和他吵，他吵不过我就喊他大儿子来，然后他大儿子也吵不过我，就喊了他二儿子来……”
不断的絮絮叨叨此刻成了最好的安抚剂，沈言初有些沉闷的心情逐渐回转。有他在身边，沈言初不用隐瞒任何情绪，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情绪会伤害人，因为这人都能察觉都能知道，然后用最恰当的方式来化解。
这种安心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过了。
“……最后还是店里的老板娘出来结束了我们的吵架，他们一家子那时个个跟鹌鹑似得不敢讲话，最后我才成功的买到了这两瓶酒。”楚子毅的故事讲完了：“惠惠，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买来的，你不能不喝，不然我就白吵架了。”
“……”
一阵寂静的沉默。
感觉到锢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身下的人动作了起来，侧身间连带着将他滚到了床的里侧。头部挨上枕头，两人由上下姿势变为侧躺着面对面，视线焦灼。
沈言初唇缝微张，“阿央——”
温柔转笑，抛开心扉，他突然道：“……我喜欢你。”
“！”
楚子毅眼睛瞬间睁大，心脏仿佛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他差点蹦起来，捏上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你再说一遍！”
沈言初却是笑着挣脱他的手又把他抱牢了，脸颊埋在他脖颈间呼出一口气，“陪我睡个觉好吗？我有些困了。”答非所问地悠然自得，仿佛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话。
楚子毅却还在激动中，天知道他多惊讶能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这可是表白啊！亲口说出的他喜欢自己啊！但他妈偏偏在他没准备的时候，要表白至少挑个郑重场合，怎么能在床上随口就说了！这可是他要记一辈子的事！
“你真是……”楚子毅越想越火大，然后成功把自己气着了。
沈言初眼睛刚闭上就被人一把推开了，楚子毅把他扯起来，面对面一脸严肃道：“说。”
“说什么？”
“表白，再说一遍。”
“……”
沈言初脸上的表情一僵，煞是好看，然后就是眼神飘忽的尴尬。刚刚那是氛围使然外加他想转移话题才说出来的，现在让他这么认真的一安排就只剩想逃了。
“快说。”楚子毅催他：“就像刚才那样再说一遍，认真说。”
在他一脸期待的视线中沈言初憋成了哑巴，嘴巴跟被粘住了一样张不开，主要还是尴尬的，他没想到在氛围驱使下一句表达心意的话也能令人尴尬致死。
“说啊！”
沈言初一咬牙眼一闭豁出去了：“我……喜欢你。”
楚子毅听完眉头却瞬间皱起，不满意写了满脸，“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沈言初惊呆了，“啊？”
“你刚刚说的特别温柔特别有感情，”楚子毅推推他，“你重新说。”
羞愤上头就容易心生恼怒，沈言初咬着牙挤出笑，又听话地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
楚子毅依旧皱眉，指手画脚道：“你刚刚……”
“刚你个头！”沈言初羞愤冲脑一枕头乎到了他脸上，“你故意找事儿是吧！”
抢过枕头扔到一边，楚子毅跪坐起身高他一个视线，冲他嚷：“你才故意找事！没事表什么白！既然表了就好好表，你敷衍谁呢？”
“操？”沈言初也支起身，气势不能输，“我表白还有错了？我想表就表，想白就白！”
“那你继续说啊！像刚才那样再说一遍！”
“我说了！说了两遍！”
“你说的什么狗屎？一点感情都没有！”
“刚刚什么氛围，现在什么氛围，你让我表白你他妈脸色倒是好看点啊！跟要打人一样我他妈爱个屎！”
“你他妈……”
动起手的那一刻两人脑内短暂地想了一下是怎么打起来的，然后瞬间就被愤怒淹没，一张小床被他们扑腾的没了整洁样，吱扭吱扭作响。
楚子毅骑在腰上将他制在身下，心里的火发泄过后燃至两人身上，他垂眸低倪，通知道：“干死你！”
沈言初嚣张地笑着将他反制回去：“这是我要说的话！”
呲啦一声衣衫撕裂，激情的碰撞，狠戾的撕咬。
到最后也没人想明白，明明一开始那么温馨，究竟是从哪开始跑偏的，发展到这幅场景。
门外，前来叫两人吃饭的凉雨星收回了敲门的手，然后边摇头边闷笑着回去了。之前他就在想，这样两个性格的人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果不其然，打得不是一般的激烈。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也的确应该在一起，对于现在的沈言初来说，需要一个可以调动他情绪的人出现。他把自己原本的性格都藏了起来，逼迫自己成长，弦绷的太紧容易断，而楚子毅，就是调弦的人。
不过这个人……
凉雨星想，他身上绷的弦，也是很危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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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属于海上花的狂欢开始。
三人装扮过后走在拥挤热闹的人群内，下午楚子毅打探过后才知海上花竟是一座船，漂浮在一处独立的河道上，河道四周围满了房子，均是罗刹堂的势力，而这座船，就是一个会移动的赌场，内外奢华至极，极尽财富。
随着人群踏入船上，一路无人阻拦，可见海上花谁都能来，以及罗刹堂对自己势力的自信，不怕有找死的来闹事。
三人低调地猫在角落的一处茶桌上喝茶看周围赌徒的纷嚣叫嚷，凉雨星老神在在地闭眼拇指在中指上掐着些什么，片刻了然地落手，对盯着他看的两人说了一个字：“等。”
楚子毅直接一个白眼甩过去。
就这样等了许久，旁边一桌的赌徒已经哭了笑、笑过哭地换了好几次人，突然悬挂在最上方的一个挂钟被人拉响。“咚咚咚”的声音响了几下，整个船舱的喧闹瞬间安静，而在短暂的静默过后迎来是更为巨大的喧闹和狂欢。
三人听见旁边的人激动的和朋友大声喊着：“今天来的真是太对了，没想到竟然突然拉起了百花宴，今儿可算能完个尽兴了！”
百花宴？
三人目光对了一下，凉雨星显然是知道这是什么的，看他们两个不明白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这百花宴可与平常所要表达的意思不同，这里的花指的是钱，对狂热的赌徒来说这是个可以一夜暴富一飞冲天的机会。
游戏规则很简单，自荐者直接和指定庄家比试，当坐上最高处赌桌旁的椅子上时，今夜他就是焦点，赢者可向那位神秘的罗刹堂堂主提出一个要求，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奇珍异事。但输者，就要为自己的勇气买单，承包今晚所有人的赌资消费，若还不起，要么死，要么废。
一场豪赌，勇者可上。
场面久欢呼而不下，十分热闹。在又一波巨大的欢呼声中，高处的赌桌旁出现了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一身锦绣衣绸摇曳生姿，看到她的面容时会很容易明白这些欢呼所之为何。她巧笑焉兮的一张俏脸上有着一双水吟吟的褐色美眸，深情流转间无不在散发着惑人的气息。姣好曼妙的身姿摇曳间吸引天成，红唇噙着一抹笑，一瞥一笑间令人为之心动。她本人就是一个奢华的代名词，雍容华贵却又如火一般耀眼，吸引着人们自甘坠往深渊。
紫苑姑娘。
他们听旁边的人这样称呼她，看周围这狂欢的盛况，估计这位紫苑姑娘在这里面颇有地位。
果不其然，紫苑姑娘一挥手，整个船舱都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蛊惑一般的妙音从她口中发出，她道：“欢迎诸位今晚的到来，很高兴大家欢聚一堂。想必已经有勇士摩拳擦掌地准备上场了，但很遗憾地通知大家，今夜突开百花宴是为了迎接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所以今晚的对手是已经指定好的。为表歉意，今夜所有人在海上花的输资皆罢免，胜资请带走，大家请尽情狂欢。”
她激情高呼：“福生花，财尽来——”
“福生花，财尽来！福生花——！财尽来——！！……”
底下的人群激动地欢呼成一团，高喊着如真言一般的口号，沈言初却意识到了什么蹙起了眉。
楚子毅歪在沈言初身上轻笑，“她说的客人，不会就是我们吧？”
凉雨星甩开扇子感觉事情有趣了起来，“有意思。”
果不其然，周围的人群逐渐让出一条道，几名手下走来停在三人面前，躬身做邀请状。高台上，紫苑姑娘的视线准确无误地定在他们身上，含笑吟吟：“三位客人，请吧——”
沈言初微眯眼睛，琢磨着这是何意。
“走。”楚子毅倒是跃跃欲试，这个场面挑起了他的极大兴趣，“既然这么破费地散财开这一场，我们总不好拂了他们的意。”
一步步登上高高的阶梯，金碧辉煌的桌面两侧对立着两把交椅，紫苑姑娘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先是在他们戴着面具的脸上认真地扫了一遍，准确来说是在认人，然后就准确无误地定在了沈言初身上。她笑道：“沈公子，真是好久不见。”
沈言初闻言疑惑写了满眼，他们什么时候见过？
而紫苑姑娘看出了他的疑惑也只是笑笑，沈言初问道：“不知摆这么大场面是何意思？”
“公子先坐，”紫苑姑娘示意他坐上右手边的椅子，“人稍后就来。”
“什么人？”
沈言初话刚问下，从侧面的一个门内就接出了一句话，“沈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一个孤高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身黑衣的腰间挂着一款流水般的昂贵玉佩。左侧浓黑的眉心中一道斜着的半指长的疤延至眼皮，将眉毛分为了断眉，在他沉静的基础上填了几分野气，一双眼睛阴鸷黑沉，充满着野心勃勃。
在沈言初身前站定，他摸着眉心的疤勾起嘴角的冷笑，说出仅有周围的人才能听到的话：“几年前沈少爷送我的这一剑，令包某永生难忘，今日得此机会，你我不妨再借这百花宴比试一番。不过今日不比武，曾听闻沈少爷的赌技颇为了得，今日就来比这个。你赢了，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输了，就让我把这一剑还你，生死不论，你可赌？”
“……”
在周围一堆人的视线中，沈言初沉默了半晌似是在思考，然后就见他开了口，表达十分真诚的疑惑，“我们见过吗？”
“噗嗤——”
楚子毅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的惠惠还真是能把人给气死。
但沈言初是真的疑惑，他印象里没见过这两个人，但他们怎么都认识自己？
面前男子强忍淡定地嘴角抽搐了几下，紫苑姑娘也在一边浅笑够后才过来，提示道：“三年前，主人帮沈公子算卦，沈公子大闹了一场，中途打伤了阿三，差点令他瞎掉一只眼睛……”
紫苑适时地停了提示，不过也说的够清楚了，沈言初在他眉心的那道疤上停留了一下视线，依旧没想起来他是谁，当时围攻他的人太多，他一个都没记住脸。
“抱歉，当时太过莽撞，不是有意。”沈言初不想和他打这个赌，他低声道：“我们来找柳无限，他在哪？”
“想见人可以，赢过我再说。”
“自我介绍一下。”男子甩开衣袍坐到左边的椅子上，道：“本人包儿三，是这条船的主人，没有我的许可你们见不到任何人。”他视线在沈言初和他左手边的楚子毅身上停了停，“知道两位武功高强，这里所有的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拦得住你们，但是——”
视线又移到在两人身后的凉雨星身上，眸光微压，低声威胁：
“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海上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