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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往事2 依旧是讲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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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会议开的很短暂,”沈言初道:“最后的结果还是如了应鸿雪所愿,他提前找过我爹,因为我的原因我们欠他一份人情,所以我爹一同意,跟随的人就很多,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好在应鸿雪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将弥渊打败后关入了灵云山地底的寒光洞内,开门的钥匙分为了九份,分别交给了九个门派的掌门保管,这才平息了所有人的愤愤不平。”
“因为你的原因?”楚子毅注意到了他略过的一句话,“你和应鸿雪也有交集?”
“没。”沈言初摇头,“只是我少时在大冬天被人从背后偷袭刺了一刀,推落在了水中,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不是说过我以前吃过灵云山的雪莲吗,就是那时候我爹去灵云山求来的,那时欠下的人情。”
这倒是和寻川说的对上了,只是说到雪莲的话……楚子毅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神色有些莫名。
沈言初没注意到他的片刻走神,继续道:“然后苏诀告诉了我他为什么会下山的原因,因为在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应鸿雪突然死了,他给苏诀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让他去做两件事:一,去魔教找毒老拿一瓶药;二,镇压魔教。”
楚子毅重新把思绪聚集到他的讲话中,问道:“找毒老拿什么药?”
“苏诀当时说的时候,含含糊糊的没告诉我,我还真不清楚,”沈言初道:“不过现在知道了,是给琴吟的救命药,好像是应鸿雪让弥渊亲自炼制的,放在了毒老手中。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琴吟,是咒术一派中的其中一位少主,苏诀一开始对我下的咒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楚子毅惊讶,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他生下来就自带顽疾,不知什么原因被应鸿雪收为了徒弟,并且对他极为爱护。”
说到这里沈言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自嘲了一声,“也不知灵云山这是走了哪门子霉运,自应鸿雪这一脉往后好像都走偏了,心性适合接任掌门的人偏偏体质都适合练刀,不然掌门也不会落到琴吟和我这样的人手上。”
“别这么妄自菲薄,”楚子毅不同意,“你可是自小按照武林盟的继承人培养的,论见识与能力,是他们捡了大便宜。”
“不,若真论见识与能力,没人比得过我师哥,但……他身份有点麻烦,若非如此,我也不必要费时间去寻找接班人……”
楚子毅不想听他夸别人,“就算你不做,也落不到你那师兄头上,据我观察,他可是要比你的心冷得多,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理性和对生命的漠视,这种人,适合做掌权者,不适合行侠仗义。”
沈言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人的眼光还真挺毒辣的。”
“谢谢。”楚子毅挤出一抹假笑,“接着往下说吧,别谈他了。”
“?”
沈言初听出他话里的不爽,对着他微微歪了歪头,见他撇着眼睛的样子疑惑道:“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啧。”楚子毅无奈他的没心没肺,磨着牙道:“听你夸他我听着不开心不行吗?你们互相了解对彼此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我很焦躁,弄的我跟外人似的。”
沈言初懂了,然后没忍住露出了笑,“其实……我们俩并不是太熟悉。”他道:“你刚才也说了,我师兄是个把冷漠刻进骨子里的人,我们一开始见面是因为苏诀让他照顾我,苏诀死后的好几年里,我俩交集也不多,有时候一个月才见到一两次,他很忙,我也很忙。除了每月的月圆之夜,待我出了冰室之后他都会在那里等着,看我能走就给我塞瓶药,不能走就帮我扶一下,仅此而已。”
“后来关系好了一点,是在琴吟死后的那段时间,他用棍子插着两个烤红薯让我吃,陪我喝了一夜的酒,或许是太无聊了,我们聊了聊天,然后我第一次拜托他了一些事情,接着我就下山了。”沈言初哄他,“所以你看,没人对我什么都知道,而我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知道的人都只有你一个,不会有别人。”
楚子毅被他哄开心了,眉目舒展,“你这张嘴,不气人的时候还是挺会好好说话的。”
“你不犯浑我又怎么会气你?”
楚子毅高高地挑起一边的眉用表情问他:你确定?
沈言初想起了什么略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话题:“咳……说到哪了?哦,琴吟……”
耳边传来一声哼笑沈言初当没听到:“琴吟的病……具体的我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需要那药治病,苏诀作为他的师弟自然也清楚,所以他看到信后,直接孤身一人下山去了,在途中,救下了被魔教余徒包围的我爹等人……”
说到这里沈言初敛了笑眼睛眯了起来,“同行者一共五位,我爹、江愁鹤、郝成仁、公仪策以及傀儡庄的庄主叶延年,几人就此相识。他们一起同行了几天,苏诀将魔教的情况打听的差不多了,便寻了个借口离开,前去魔教镇压。”
“他用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才彻底将魔教散乱的人心收了回来,魔教这边是不攻击了,但武林盟那边却并没打算要放过他们。”
“苏诀本来的想法是将他们安顿好后就走,但接触过后他便没办法再放心离开。”沈言初停顿下来慢悠悠灌了几口酒,“我没和你说过苏诀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一个天大的好人,很容易让人亲近,我唯一承认的,有着慈悲之心的人。”
“他本可以不管的,但他在魔教内发现了不少事情,最主要的便是现在的魔教内普通人占一大部分,并不是什么极奸大恶之人,而是正值饥荒年间,走投无路他们才会上山寻找出路,若武林的人真的攻打上来,这些人势必会成为刀下魂,他认为杀戮不能解决问题,想寻求一个和平相处的方法,于是,他去找了我爹。”
“曾经有段时间我爹经常外出,我问过一两次……”,说到这里沈言初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楚子毅的目光有些犹豫。
“怎么了?”楚子毅见他停了下来有些纳闷。
沈言初迟疑道:“其实,我爹见过你父母。”
楚子毅知道,但还是适时地表达了一下疑惑:“嗯?”
“当时,苏诀和我爹多次见面后两人达成了合作,但当时那个武林局势魔教仅仅投降是不行的,还需要有足够的‘诚意’让武林的人放过他们,而最好的‘诚意’就是弥渊手中的《天元禁谱》。但听说《天元禁谱》被弥渊给了他徒弟,所以苏诀开始秘密寻找楚洵,所幸楚洵和鬼老之间还有联系,于是苏诀找到了他。收到信后我爹和他一起去了湖州找人,但并没有拿到《天元禁谱》,因为楚洵说并不在他手上。”
“接着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听说好像是魔教跑出了叛徒,苏诀的身份就莫名曝光了,苏诀加入魔教这件事让各派掌门害怕不已,他们生怕灵云山与魔教堕落到一起,于是更加激动地想要灭了魔教。我爹头疼不已,当天晚上我因为身体难受去找我爹,遇到了偷偷进武林盟的苏诀,他和我爹商议了一番,打算在三天后公开召开一场大会,苏诀准备和他们进行谈判,若会议成功,以后武林局势也就稳了……”
“但没等到第三天就出了事,在我爹公布过会议之后的第二天傍晚,我难受的便几乎站不稳,一直感觉脑子里非常吵。”沈言初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感觉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语气沉重,“我就回房睡了一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爹流着血的面容……”
说到这里沈言初五指收紧,指尖在瓶身上印出一些白,大有再用力下去就能将瓶身捏碎的状态,眯起的眼里各种情绪袭来,滔天的杀意再次涌入脑海,“我爹用毕生的功力把我体内的蛊压了下去,不然,当时的我怎么可能杀的了他!他让我跑,去找苏诀,可是……!”
他丧气地猛灌了几口酒,压下涌入喉间的酸涩,语气逐渐激动:“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内还有一股意识一直在命令我什么,我筋疲力尽地和它抗争着,我看到满地的尸体,我看到武林盟的大门被人踹开,周围全是嘶吼声和杀戮,我还看到自己满身的血,身边躺的都是死于我手下的人……!”
楚子毅察觉他的情绪失控,一把将他拉入了怀里抱住,像抚摸小猫的后颈那样顺着他的背,“嘘——,别想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啊……”
沈言初不由自主的回抱,力气极大地宣泄着内心的压抑,当时的场景刻在他脑子里太深刻了,一想起来就是痛苦万分,会让他升腾起毁灭自己的欲望。他从没和任何人讲过他经历了什么,因为欲望会止不住,但现在可以说了,因为他必须活着,欲望的尽头有人帮他把守,会将他从毁灭的深渊里拉回来。
酒瓶被打翻在地,酒水顺着石砖蜿蜒消失在缝隙内,空气内满满都是酒香。这是好酒,楚子毅能品尝出来,但此刻他没心情去心疼浪费掉的酒水,他啄吻着沈言初的耳垂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我在呢,惠惠乖,别想了,闭上眼睛深呼吸,听话,不要太激动,对你不好……”
在他的话语中,沈言初逐渐平息了身体的颤栗,闭眼眨掉眼里的湿润,他将脑袋塞入了对方的颈侧,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热热的,他无声地让他安抚着,感受着现在这份真实的温暖。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自杀的……”沈言初在他肩头恹恹地说着,“但我没来得及就被他们关起来了,被蒙着眼睛关到了不知是什么地方,有个人不说话一直在对着我摇铃铛,我知道他想控制我,因为那铃铛一响,我脑子疼的就浑身没力气。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但是有一天江愁鹤来了,我听出了他的声音,他问那人我是否还有意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要对江愁鹤说谎,于是他们的谈话以及阴谋我都听到了,接着,江愁鹤开始问我,《天元禁谱》在哪里……”
“我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我问这个,直到听苏诀和我讲完,我才意识到江愁鹤知道的事情可能不少,至少我爹和苏诀之间的合作,以及他们寻找《天元禁谱》,这些事他都知道,所以他以为我爹已经拿到了《天元禁谱》才会来问我。同时我也意识到我的报仇对象不止一人,江愁鹤一举取代我爹,仅凭他一人的能力做不到这些,而当时的我太弱了,我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苏诀说他愧对于我,他说若不是他的主意,武林盟不会被有心人利用遭受此等灭顶之灾。我其实知道和苏诀关系不大,但我还是利用了他的愧疚,让他收了我为徒,教我灵云山的功法,我看出了苏诀的犹豫,但他最后还是答应我了,我就这样,成为了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