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回归 终于回到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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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划破天昼，叱咤的轰隆敲击着天空，昼歇不停的雨水洗刷着地面，带走一层一层的血迹。
血狱门内情况严重，流云他们放的蛊能瞬间击倒大部分战力，而雨又下的比较大，放火防虫都点不起来。但好在他们下手还有底线并没有下死手，大部分是一中蛊放倒就不管了，任由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在地上痛苦，只要不挡到他们的路就没伤他们性命。
看来他们还心里有点数，并不想把血狱门得罪的太狠了，不然日后追杀起来，说不定逃离中原都很难，血狱门对仇人可向来是不死不休的。
这边还在疯狂乱斗着，远处又传来了大批人马到来的声音，寻川带人追着那批杀出包围圈的援手就到达了血狱门门口，双方人马迅速汇聚，从很乱变为更乱。寻川他们还带来了解蛊丹，蛊毒一解人员更加多了，场面彻底复杂。
——
楚子毅此生都没这么快的纵过马，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狂奔着，头上是沿途随便顺来的斗笠，替他挡了眼前雨水好歹能看清路。
心口已经不疼了，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蛊闹腾起来可不是持续性的，它只会一阶段一阶段的反复，且一次比一次疼，十分折磨。
按理说他走之前布置的应该还算全面，至少在保护沈言初这方面。难道是留下的血不够了？还是铃铛出了什么问题？
呼啸的雨滴和风声铺满了天地间，耳朵出现一种暂时的失鸣尖锐，短暂的安静过后是更多嘈杂的声音，好似整个灵魂又被天地间召唤，又一轮疼痛袭来。楚子毅这次的感觉已经很痛了，而沈言初的痛感是他的十倍有余，再这么叠加下去人会受不了。
抬手抹了把脸，楚子毅内心焦急不已，恨不得自己是神仙能瞬间传送到他身边。明明已经算是练蛊收尾阶段了，就是因为这个时候很难再出现什么状况所以他才敢出来赴约，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沈二！”
凉雨星冲进门就见沈言初趴在床边吐血，杀欲花的花丝完全绽放，金铃乱响作一团。
“怎么回事啊？”他带着一身水汽扑过去，外面有寻川他们坐镇他才得以溜进来，见这情况赶紧赶紧去拿桌上的血瓶：“快喝这个，楚子毅给你留下来的。”
“铃铛……”沈言初指尖颤抖的指向一直乱响个不停地铃铛：“让它停下！”
凉雨星赶紧照做。
扰人的魔音被棉花塞堵上，室内瞬间安静，外面嘈杂的雨声与厮杀声却远远传来。
沈言初脱力的趴在床沿边，浑身犹如被洗礼过一般出了满身汗，手背青筋暴起，握着瓶子闭眼缓了缓气息，疼痛仿佛要将他撕成八瓣。
“外面……怎么了？”
他的声音气弱无力的，仔细听还能听到里面的颤音。凉雨星从他痉挛的手里别出那瓶血，想要将他扶起来喂给他。“南疆的人趁楚子毅不在偷袭血狱门，想要拿走这个铃铛。”
沈言初被他扶起来喂了几口血，血液有些腥，沈言初咽的直皱眉。好在见效很有用，疼痛很快减轻了不少。他动了动，感觉手上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凉雨星放好瓶子回头就见沈言初垂眼看着他放在床边的武器。
“……你别……出去掺和。”恢复了些许力气沈言初说话轻松了一点，看着武器上残留的血迹，“这是我们的事……你不要参与进来，你师父给你的劝告别忘了……凉茶，你不是该染血的人。”
“我知道。”凉雨星把武器收好：“我没杀人，他们也没伤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言初道：“从始至终，这件事里就不该出现你的身影，我以为你跟着过来，顶多是给我们提提醒，谁他妈让你卖命了？”
“你想多了。”凉雨星垂着眼皮，纤直漆黑的睫羽打下遮住瞳孔，显出一片阴影。他的眼罩早在方才的打斗中被碰掉，淡紫色的眼珠被雨水打湿，此刻完整的脸颊露出来，还是一张看起来很稚嫩的面容。
“其实我跟他们也算是认识，我之前，去过南疆，在那边呆过一段时间。”
“什——”
沈言初的疑问还没发出就听门上被砰的一声飞来一柄弯刀，刀身没过木头陷入里面，显然打斗已经越来越近了。
“操……”
这种挑衅，沈言初简直忍不了。他撑着身子准备下床，与阻止他出去的凉雨星在屋内拉扯了起来。
——
楚子毅这边，路过一处酒馆时远远就看到了一群早准备好拦他的人。
人很多，估计有三十多个，穿着斗笠雨蓑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路中间等着他的到来。
“驾！”
楚子毅继续提高马速准备冲过去，连停下来的念头都没有。领头的仿佛要张嘴喊什么，见他如此连忙抽刀，一群人呈半包围路线冲上来。
刀光剑影，雨夜杀神。
未曾停留，随手再挑换了匹好马扬长而去，身后是被雨水浸泡的尸骨与血水。
——
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一人影迎着初升的太阳光线踏门而入，灵月抬起一张失魂落魄的脸，见到了他一直想见的褚风。
“帮主……”
褚风走近蹲下身，帮她把身上的绳子解了。灵月之前情绪太激动，为了防止她伤人伤己就被绑在了屋子里。
“阿昭死了。”
褚风的第一句话，就是通知了她关于公仪昭的死讯。“死前不让为难你……你呢？什么想法，日后准备如何？”
“帮主……”灵月瞬间流下了泪水，在这张清纯怜人的脸上，是那么的真诚无助：“我没有想杀他，我……我只是……”
“你只是想杀楚央？”
“对不起……我对不起他……”她哽咽的呜咽出声。
被关到这里不久，激动的情绪过后，灵月就隐约察觉到她搞砸了什么事。既然帮主没死，那么她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这些事，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都是她的肆意妄为。而她呢，不仅利用了真心对她好的公仪昭，最后还害死了他！
“你有一点喜欢他吗？”她听见褚风这么问。
灵月不住摇头，崩溃不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很乱，乱的让她呼吸困难想不了任何事情，她其实……真的没想伤害他的。
公仪昭是个好人这件事她无比清楚，所以哪怕她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他的，也会在公仪昭伤心难过的时候忍不住的为他开解，在他失意落魄的时候默默的陪伴。这长达几个月的陪伴不是虚假的，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两个孤独且迷茫的人互相靠拢取暖，日日夜夜的温暖怀抱犹如刻入骨髓般的热意。灵月在褚风来之前曾惴惴不安的等着有人来告诉她一个答案，即使知道毒蜘蛛的厉害，她还是心存了一点侥幸，万一能解毒呢，万一没事呢……
她不断的念叨着，不敢让他们放自己去见公仪昭，也不敢去听外面的声音，即使自己骗自己，只要一想到公仪昭会死，她就仿佛会失去所有温度般，冷的浑身发抖。
只是她不懂，她以为自己是懂他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帮楚子毅挡刀？他不是应该很恨他吗……灵月不懂……她现在很难受很愧疚……
褚风垂下头搓了搓脸长抒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懊悔与焦躁：“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是的帮主，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一厢情愿，是我该死！”
褚风阻止了她要下跪磕头的举动，“我问你，是谁告诉你，楚央是血狱门门主的？你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即使听楚子毅分析了一番，褚风还是想听听灵月怎么说。
“我……”灵月抽噎着断断续续开口：“我是，听一群人说的，他们……不是中原人……”
灵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当时她正在为褚风的死失魂落魄，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不久后的有一天晚上，红月楼内接待了一群客人，灵月被叫去弹琴，她清楚记得他们的打扮和说话。这群人说话很杂，时而官话时而他们自己的语言，待到他们喝多了说话更是没了顾忌。灵月亲耳从他们嘴里听到楚子毅还活着的这个消息，以及他是血狱门门主这件事，更是知道了许多江湖中人不知道的密辛，得知这群人是被派来搜集和楚子毅有关的信息的，比如他的爱好和人际关系之类的。
灵月当时，突然就像是找到了活着的动力，这个真相让她怒火不已，帮主和帮派的覆灭更是给她的报仇添加了无数的理由，她仿佛看到了帮派内的人惨死在血狱门手下的场景。她决定，要杀死楚子毅为帮主和帮派报仇！
所以她费了些手段找到了公仪昭。因为从那些人口中得知，楚子毅似乎有意放公仪昭一条生路，灵月决定赌一把，她没能力混进血狱门，这可能是唯一能靠近他的办法，只是她没想到……
“对不起帮主，对不起……”灵月愧疚的跪伏在地。
她是知道褚风对公仪昭的感情的，褚风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提起过，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师弟的，而她……却杀了他……
“我已经不是帮主了。”褚风语气又低又丧，一句话能叹三声：“起来吧，你还怀着身孕，应当保重身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相反，我才是那个欠你的人。”
“不，不是……”
“你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公仪昭，他一片赤诚之心，临死前还想着放你自由，他真的很无辜……”
“我知道我知道！”灵月掩面痛哭出声：“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知道，如果可以我宁愿死掉的人是我！”
她痛苦，褚风心里也没比他好受多少。
“我从楚央手上费劲把他保下来，以为只要楚央不找他麻烦他就能安然度过此生，到头来……”他一声嗤笑，饱含苦涩：“没想到意外会发生在我身上，真是打死我都想象不到！”
“对不起……”灵月已经说了无数句对不起了，哭到神思都有些要昏厥。
褚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结了他们的这场对话。
人都已经死了，即使再将错误往自己身上揽也无济于事。在这件事中，尤其是褚风，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怪谁，他怪不了任何人，因为他才是造成一切的那个——‘因’。
“帮主你去哪？！”见褚风已经起身走到门口了灵月急忙喊住他。
褚风停下脚步闭了闭眼。
“我带这些人找一处新的住处，也让阿昭，好入土为安。”
他微侧头，晨起的阳光洒在半张脸上，有些不忍心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但现在不得不说，这次的事给他了一个巨大的教训，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灵月，我已经不是帮主了，以后也不会再回去见你们。情爱一事我褚风消受不起，对不起你的一片真心，我在这里和你道声歉。别再为我做什么了，我褚风贱命一条，得过且过，偷活一天是一天。生平最怕有人为我做什么，因为我还不起，最后只会是我心理上的负担。”
灵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缓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底的泪珠再次一滴滴坠落，她明白，这或许就是他们此生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你也离开这里吧，我会为你备好银子，找个好地方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你腹中的孩子，按阿昭的意思，他应当是想让你自己选择。打掉也好，留下也罢，你自己决定。”
褚风做不到心平气和，他到底，是对灵月有些怨的。即使他知道不应该，但控制不住，理智与情感本就很难达到完全统一，他又不是楚央。
直到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灵月也再没有开口一句。
***
在太阳牢牢挂上天空的同时瓢泼的大雨终于小了下来，楚子毅也终于到了湖州城中，但他再次看到了拦路的人，这次只有一个人——
霄灵儿。
依旧没有停留，楚子毅没给她半分眼神。此时此刻不论是谁拦他的路，他都不介意亲手送他上西天。
很好的是霄灵儿并没对他动手来浪费他时间，而是也骑着一匹马努力跟他并驾齐驱，然后在他旁边呐喊：
“楚少爷，是哥哥让我偷偷来找你的，我没有恶意，你能不能给我些时间听我说——”
楚子毅闷头策马狂奔。
“这次进攻血狱门不是我哥哥的主意，哥哥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得罪你的意思。我们现在都听左使的，左使那个人比较执拗，但他也人不坏，就是太着急了，因为我们真的很需要拿回乾元铃。”
“楚少爷，铃铛放在你那里也是闲置，你不如那它和我们交换也行啊，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的。”
“——楚少爷你说句话呀！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我们只要乾元铃拿到就立马走，此生绝不会再来打扰你的，血狱门受到的所有损失我们也可以赔偿，你别跑那么快啊——”
————
楚子毅回到血狱门的时候，沈言初已经杀疯了。
霄灵儿紧追身后赶来看见的第一幕就是流云被气刃砍断的左手。
——断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着喷涌的鲜血砸地溅起脏污的泥水。
马蹄声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楚子毅没有丝毫停顿的跳下马，越过一地的各式各样伤员，跨过流淌的蜿蜒血水。血狱门内现在还站着的，无不战损非常，但放眼望去少有伤亡，看得出来双方动手都还是留了些理智的。
沈言初也看向了他。
阳光穿过他照在前面，早起的晨光沐浴着躯体，他半裸着上身浑身浴血，杀欲花妖异的盛开着。临他走近了才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唇角的鲜血不要钱的往下滴，倒下的身体被他牢牢的抱进怀里。
一个短暂的几秒拥抱，犹如找回了失落的心。楚子毅闭眼狠狠吸了一口气，闻着怀里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虚无缥缈的忐忑终于落到了实处。
将他打横抱起，楚子毅放眼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霄啟、流云、石烈、凉雨星……
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张张脸他都记住了。
狼捩般的视线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他却只说：“寻川，让他们滚。”
寻川先是与他对视一眼，片刻后，点了下头：“知道了。”
不用多言，也无需多言，寻川明白他的意思。寻川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事情，所以对他的一切决定都明白是什么原因。只是寻川也很佩服他，楚央这个人，还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冷静的可怕。
房门关闭，楚子毅紧急为沈言初疗伤救场，金铃被再次挂了起来，叮叮当当的，成了屋内此时唯一的声音。
楚子毅冷静？
不，他不冷静。
没人知道他的心慌和心烦，也没人知道他那快控制不住的戾气。他只是在忍耐，只是更懂得取舍，更是知道在当下这个时候，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报仇和找回场子？不，太费时间。
他身体内刺骨的共感在告诉他沈言初在忍受着怎样的钻心折磨，抱进怀里的身体那么冷显示着太阳的温暖给他带来了怎样的危害。他很生气，非常愤怒，但都可以稍后再论，沈言初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闭关空间。其他的，呵，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