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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断发的仇或缘 ...

  •   结界里的风声顿时停了下来,沙石草木落回地上,一切都变得平静。我张开眼睛想要回头去看他的样子,头只微微一转,我便又痛叫起来,有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的半边头发,我想抬头去看他,也是不能,我的头部只能保持这个姿势,我呲牙咧嘴地捂住头皮,道:“你快看看我的头发怎么了?”

      那男人似不耐烦,应道:“等着。”他抽出放在我腰间的手臂,去弄我的头发,开始时,他扯掉我一两根头发,我还能忍着,谁让我有求于他?我的头发好像挂在了什么地方,半天过去了,他还没能解开,他失掉耐心粗鲁地一拽,我紧跟着一声惨叫,我既痛且恼,大叫道:“你轻点好不好?!”

      他也恼了,道:“你的头发全缠在我的衣带上,乱七八糟、这么麻烦怎么弄得开?!”

      我咬咬牙,刚刚对他的好印象彻底没了踪影,我的目光正好落在他握住刀柄的另一只手上,心里立刻有一个声音道:你的头发完蛋了。

      他的手宽大而粗糙,边缘都是硬茧,骨节鲜明,一看便知他没干过什么细活,他的指甲皆被剪到短得不能再短,根本没有什么光泽和形状可言,说明这个男人一定很怕麻烦缺少耐心。我记得凌沢的手指纤长白皙,根根皆干净剔透得如雪玉,指甲都被细心地修成好看的椭圆,凌沢就像小时候一样,极不喜欢别人碰他,所以那些都是他自己打理的。

      忽听身后有人惊惧地大声喊道:“燚!快看那是什么?!”

      我和身后的男人都急忙抬头去看,只见飓风离我们不过三丈远的距离,遮天蔽日的狂暴飓风中赫然有一只双头双尾的怪兽,那怪兽算不得高大,身长不过两丈左右,在这仿佛要毁天灭地的飓风中甚不起眼,如果不仔细看,外面的人很难察觉它的存在。但恰恰如此,它才更让人感觉害怕和恐惧。

      怪兽的两个头在脖颈处相连,一如麒麟一如狮虎,它的全身布满指甲大小的红色鳞片,鳞片皆闪耀着绚丽的红色光芒,但在这庞大的黑黄色飓风中,这点光芒不外乎是羸弱的一点烛火。

      它四腿双尾,背上长有四五丈长的巨大骨翼,正是这一对骨翼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与骇然。它的骨翼煽动,飓风旋转的速度随之增加数倍,就连我身边的结界都在晃动,它竟然可以操纵这天地都要为之变色的飓风!或者说这飓风本就是这只怪兽掀起?!

      世间万物生灵虽然数之不尽,但我好歹活了万年,见过的没有九成也有八成,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形的怪兽,它强大的力量,莫说是凡世的人,就是拥有灵力的各族也无法和其相比。

      我不识得,自有旁人。身后的男人惊道:“风骐!”

      我也不禁一惊,风骐这个名字数万年前曾天下皆知,也可以说它几乎与神帝齐名。神帝
      的真身原本是东石山上的一只怪兽,不知修炼了几万年才能化为人形。风骐亦生于东石山,人称为风神,擅御风,传说一日可行千里。神帝当年曾与它有一场大战,意欲将其收为座骑,他们大战了四天三夜,皆筋疲力尽,最终神帝也只好放弃。

      风骐因这一战而成名于天下,尽人皆知。但也只是那一战,此后风骐就离开了东石山,数万年来无人再见过它,也未听到过有关它的传闻,它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到如今已很少有人再记得它的样貌,除了风骐这个曾经与神帝大战而没有失败的名字。

      这两个字却足以让所有的人惊惧骇然,我耳边传来一片抽气声,身后的男人再也无心理睬我,他双手紧握刀柄,强大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流入刀身,金色而炫目的光芒让我不禁微微眯起眼睛,我们周围的结界也变得愈加坚固。火热的气流包围住我,那个男人的头发拂过我的脸颊,竟是耀目火红的颜色!

      飓风眨眼而至,风骐已来到我们的头顶,众人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希望这只怪兽千万不要和我们为难,最好能够看不见我们,早点通过。大约是众人的希冀起了作用,风骐悬于半空的飓风中心,周围全是碎石残树互相撞击的声音,它仰首拍动双翼,身体随着飓风快速前行。

      风骐或许并未注意到下面的人,它经过我们的上空时,整个结界如地震般剧烈地摇动,那个男人的手上隐隐有青筋暴起,他的心跳也变得剧烈,他在竭力控制着他的结界,否则所有的人都会被这飓风卷起撕碎。

      眼见风骐就要通过结界时,它却突然停了下来,风骐低头看我,我立刻心惊肉跳,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颗颗冷汗从额角滑下,周围七八个膀大腰圆、目标醒目的男人它不看,这个怪物看我干嘛?!可是,它确确实实地是在看我,晶莹剔透的湛绿色眼睛仿佛如深山中的一潭湖水,风骐似有些疑惑迷惘,它两个头一左一右地打量我,我看到它甚至还像小孩子一样歪着头想了想。

      看到我身后的男人时,风骐微微一愣,便极不屑地移开了目光,扭头傲慢地御风而去,至于其他人,风骐连扫也没扫一眼,看来这个怪物不是没有发现我们,而是懒得搭理我们才是真的。

      飓风顷刻间远去,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我身后的男人从地上拔出了他的刀,金色的结界如烟雾般消散,此时,天边只留有一丝夕阳的残影,晚风徐徐迎面而来。那男人站起身来,他扯动我的长发,我也不得不随他站起,我想起袖中的匕首,还是把头发割掉好了,反正我的头发能够很快长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伸到袖中的手却迟疑了起来,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头发毕竟跟了我一万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吧?或者仅仅因为我喜欢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我身后的男人又耐着性子拨弄起我那纠结的长发,这次他倒是挺小心,没有再弄疼我。我吸吸鼻子,我想我一定是着了魔了……

      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催促着喊道:“燚!你在干嘛?!快点走啦,我们还要赶到镇上去和老三会合!”

      我整个娇小的身子都被那高大的男人掩住,与他一起的同伴似乎并未注意到我,我听到我身后的男人难掩烦躁的怒气,他吼道:“知道了!马上就来!”

      一道凌厉的光芒忽地闪过我的头顶,我被吓得一个激灵,这个男人不会是烦躁地想要杀了我吧?!我的恐惧还没过去,我的头皮已经一松,周围那个男人的味道瞬间远离,断裂的乌发纷纷扬扬散落在我的衣衫与地上。

      我低头看着我那被齐齐削断的半边头发,原本长及大腿的乌发已被削去一大部分,发梢仍然是一片散乱和纠结,凌乱的头发中间有两根青色的衣带,每根发丝都与那衣带缠绕,衣带被紧紧裹在头发里面,怎么会缠得这样紧?莫说是那个没有耐心的男人,就算是我自己没有个把时辰也弄不开。

      衣带很长,看来那个男人已经尽量减少了我头发的损失,可是……,所有的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眼睛不眨地盯着我的头发看了很久,久到我连那个男人的背影都没有看到,久到马儿不耐烦地对我打了个响鼻。

      我掏出匕首把我剩下的那半边长发削得和那边一样短,我看到被我匕首削断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到我的大腿处,我又重复了一次,三次以后,我终于意识到:我被那个男人削断的半边头发不会自己长了,我两边的头发再也不会一样长!我被他削断的头发又很多,一半头发长及大腿,另一半却只到我的胸口。

      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特别是对我这样一个美女,我可以不介意头发的长短,但是我绝对会介意客栈里的人用一种极其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可是想见,如果外面是白天繁闹的街市,我即使是个丑八怪,也定会有数不清的人看我,看我奇怪的发型。

      是夜,我躺在客栈松软的床上,辗转反侧。我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让我的头发与那个男人的衣带彻底分离。我忍不住将那衣带放到鼻间,轻轻吸气,我感觉我的心突然又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我的脸好像也热了,我赶紧将衣带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我想:我还是要先去找婆婆,然后再去找那个男人,让他把我那半边头发削得一样长……

      第二日我早早出发,接着向东北而行。我将头发全部高高束到一起,虽然这样让我看起来既幼稚又粗俗,但是总比那惹人侧目的奇怪发型好。我一路打探婆婆的踪迹,却听到一件让我震惊的大事。

      就在两日前,赤曜族主公孙济称病,决定退出族主之位。赤曜族将于八月二十五日,在东石神山推举新的族主,凡赤曜族人皆可参加,至于当选新任族主的条件,只有一个,便是活着通过东石山后山的魔枫林。

      魔枫林是东石山神地封印的中心所在,传说其中封印了神帝数万年来降伏斩杀的无数魔物阴灵,戾气极重,擅入者皆无生。公孙济年少时曾与神帝一起进入过魔枫林,而他也就成为自神帝之后,唯一一个进过魔枫林而活着出来的人。

      我闻言笑笑,公孙济此举可谓一箭三雕。

      一则显得自己公正宽容、重族中大局而轻自身名利,即使真的有人可以通过魔枫林,而取代他的族主之位,公孙济在族中的威望也会不减反增。二则魔枫林的可怕数万年来也只能算是个传说,其中凶险谁也不曾见过,为了赤曜族主之位,定有不少有心者不惜以身搏名,公孙济既已进过魔枫林,自然知道其中的凶恶,此举可除去大部分对立之人。三则无人能通过魔枫林最好,他又可以安稳坐这赤曜族主之位,自两千年前玄火刀消失不见、巫溪星再度出现,赤曜族一直是人心浮动,相传为神帝再生,近些年已是愈演愈烈之势,公孙济若再不有所行动,只怕在族中再无威势。

      东石山上有此盛事,是以,一路上我遇到许多奇形怪状的赤曜族人,看他们大约都是聚往东石山,或去看看热闹,或去魔枫林试试身手和运气。说他们奇形怪状一点也不为过,赤曜一族的真身多为山间野兽,不仅衣衫发式与普通人迥异,就连他们的发色或瞳色都是鲜有黑色,全身五颜六色者比比皆是。

      我忽地想起那个男人火红的头发,说不定他也是赤曜族人,也是要去东石山的,也许仅仅是去凑热闹,也许是去追名夺利……我摇摇头,甩掉那似乎仍萦绕在我鼻间的味道,我已经洗了两次澡,为什么还能嗅到那个男人残留的气味?

      五日后,我来到了赤曜族最大的一处聚居地,灵翼。灵翼距东石山不过半日的路程,是东石山附近最大的一座城池,神帝在世时,灵翼城中尚有半数的凡人,但自公孙济任族主以来,放纵亲随危害凡人,那些无法术灵力的人或死或逃,如今这城中已很难再找到一个凡人的影子。

      赤曜族推举族主之日将近,灵翼城中自然是热闹异常,街道酒肆客栈中都挤满了赤曜族人,我将头发放开恢复那奇怪的发型,同时不再收敛灵力,而任其在周身四溢。赤曜族人素喜斗狠而好战,我若不想他们来招惹我,只有扮作强大的赤曜族人,以我一万多年的修行,客栈中的那几个男人脸上虽有垂涎孟浪之色,却也无一人敢上前。

      我头痛地揉揉额角,我怎么有一种掉到野兽堆里的感觉?

      虽然有些冒险,但我还是想去东石山上看看,我追寻婆婆的踪迹到此,如果不去山上找找,我实在放心不下,再说我有萦姬牌在手,可以不惧神地封印,幻月水镜依附于我的身上,灵力再高的人也无法看出我的真身,我若冒充赤曜族人晾也无人能够发现。

      思定此事,我又在灵翼城中逗留了两日,这两日我在客栈中又听到不少八卦传言,无非还是些众人猜测谁将登上族主之位。

      我一路上听的比较多的不过三人,一是赤曜族大长老之子,义离。一是赤曜族如今实力最强的邪琉一氏,邪琉族人亦是上古遗族,其真身为上古神兽邪琉,神帝在时它不过是个百余人的小族,但万年以来,邪琉一族却日渐强大,近些年更成为赤曜中的第一大族。邪琉之主共生有四子,相传个个皆是人中翘楚,特别是其三子夏曦,可谓文武全才,是本次族主选任盛事的热门人选。再有一人名为青鸾,身份来历皆是不详,每次出现也都是以黑巾蒙面,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实容貌,五千年前青鸾自立一门,如今他的门人遍布赤曜各地,实力不容小瞧。

      我轻轻叹口气,其实这些人很有可能只是公孙济手中的棋子,最后的赢家不过是公孙济一人罢了。

      八月二十四日一早我便赶往了东石山,将近中午时,我才到山下。到了那里,我才知道我高兴的实在太早了,东石山有此万年难遇的盛事,其他各族想要冒充赤曜族人混进东石山看热闹的不仅只有我一人。

      凡进东石山者,必先报上性命来历,再有专人一一查实,若不是赤曜族人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何况我孤身一人,连自己要冒充谁都不知道。看着那些被赶出来的十几号人,我彻底没了信心,我无奈沮丧地扭头往回走,转念一想东石山防守这样严密,料想婆婆也不太可能进得山上,心情这才好了些。

      有六七匹马疾驰过我的身边,马匹带起喧嚣的尘土,我皱皱眉急忙向一旁避开。我好奇地扭头回望,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东石山下仗马而行?

      那几匹马在不远处的入口停下,负责守卫盘查的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此时从山上下来一名中年男子,金色镶边的黑衫,手持二尺左右的一柄金色法杖,看这身打扮竟是东石山七大长老之一!

      望着那个男人一头火红的卷发,青色的衣衫,我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种特殊的味道又变得浓烈起来,肯定是他,那个削断我头发的男人!

      他们一行人共有七人,为首的是一名着白色衣衫的男子,那男子微微转身对着来人深施一礼,客气而谦恭地道:“有劳于长老下山相迎。”

      他们几个男人皆是背对我着我,我无法看到他们全部的面容,只依稀看到那白衣男子的侧脸,我看惯了凌沢穿白衣的样子,以至于看到其他的男人穿白衣都不怎么入眼,但那男子眉眼清隽、干净俊雅,众人皆恭敬地唤他:三公子。他笑语与众人寒暄,自有一番儒雅风度。

      那个红发男子站立在他身后,他的衣着并不像是一般的随从,对众人的恭维寒暄他也不甚理睬,他一直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马鞭。我看着他耀目的头发,想到我自己那不伦不类的发型,没想到他真的是赤曜族人,如今不待我找他,他自己竟已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自然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放他离开,削断我的另一半头发对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对我却是影响我容貌的终身大事。何况,看他们的样子没准是去魔枫林争夺族主之位,魔枫林险恶异常,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维持着这恼人的发型?!而且我还不知道我的这一辈子到底会有多么长!

      见他们要走,我再也顾不得多想,冲过去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众人惊住,那个男人抬起头来看我。他手中的马鞭已触到我的额头,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这种行为有多么的危险,他的马鞭在下一瞬间就能把我打飞出去。

      也许是这一认知让我感觉害怕,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浓浓的味道又一次席卷了我,我看到他红褐色的瞳孔中映着我惊惶无措的脸,我呆愣了半天,才想起我拉住他的目的是什么,我移开与他对视的目光,朝后指指我的头发,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我的……头发……”

      其实以我平时的作风,实在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候变得忸怩口吃、语无伦次,我应该义正言辞地指着他谴责:不准跑,你还我漂亮的头发!我懊恼地咬了一下我的舌头,我的脸大概是又红了。

      我略略组织了一下言辞,刚想重新开口,只听前面的白衣男子开口问道:“燚,你认识这位姑娘?”

      半响没听见头上的男人答话,我抬头瞧他一眼,只见他正愣愣地看着我,他手中的马鞭还保持着刚才举起的姿势,忘记了放下。我心中突有灵光一闪,转头对那白衣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柔声道:“我们认识的,三公子。”

      三公子看着我们二人,忽地轻轻一笑,他提高声音叫道:“燚!”

      那男人终于从我的脸上移开目光,扭头回视三公子,皱眉道:“什么事?三哥。”

      三公子看我一眼,对那男子笑道:“没什么,既然是熟识,那就一起吧。”他语气中颇有一丝暧昧与玩笑,大概是误解了我与这男人的关系,这也难怪,我的双手还扒在那个男人的手臂上,只是如今我盼着的就是三公子这句话,他既然肯这样说,那些东石山上的守卫自然无人再上前盘问我。

      那男人低头看我一眼,似乎想要和三公子解释些什么,我哪里能够让他开口,急急抢道:“我说的没错啊,我们确实认识的。”只是互相没见到面而已。

      我耽搁的片刻功夫,三公子已经回身与那长老寒暄着往山上行去,我拉紧他的手臂,强拽着他快速通过了山门。

      我回视一眼渐远的山门,颇得意地低头抿嘴一笑,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混进了山上。前面的男人忽地停下,我低着头躲避不及,一头撞到他硬硬的肩膀上,我赶紧松开了他的手臂,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大步。

      三公子与众人渐渐远去,留下那个男人与我,他上上下下打量我,最后目光仍定在我的脸上,我被他瞧得心虚和不自在,只匆匆看了他几眼就移开了目光,大概因为与我熟识的师傅与凌沢都是绝世的容貌,幻境众人也大多貌美,所以在我眼中,这个男人的容貌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可是他褐色的瞳孔仿佛如漩涡一般让我觉得心慌意乱,好像我会被这漩涡卷进去、吞进去,如同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样让我沉迷。一万多年以来,我头一次为我这灵敏得异于常人的嗅觉感到懊恼。

      半响,他终于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东石山来想干什么?”

      我想起此行的目的,抬头望向他的腰间,惊道:“你的刀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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