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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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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燃从床上坐起来,昨天晚上根本睡不着,等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的。
他搓了搓脸,下床的时候感觉自己在神游。打开冰箱门,冰箱里的牛奶都是早晨送来的,江燃平时也挺喜欢喝的。喝了大半瓶,终于解渴了。
关冰箱之余他才终于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客人”。
他拎着半瓶牛奶,径直往沙发走去。把牛奶搁置在茶几上,随意扯过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接着彬彬有礼道:“祁叔叔好。”
祁修这次还是把金色长发用发带绑了起来,疏疏松松的搭在后背。鼻梁上还架着金丝边眼镜。可能是来做客,穿的没有之前花里胡哨,反而是穿着休闲服来的。只有那颗黑色耳钻依然雷打不动的带着,给人种犀利野气的冲击感,五官立体刀刻般俊美。
“小阿饶好。”祁修唇角弧度完美,优雅得体。但语调永远都是慵懒散漫的,带着点小坏。
“那你帮小涣辅导钢琴,我先走了。真是不好意思,有个会议需要紧急召开。”林瑶抱歉的笑了笑对祁修说。
“没事,夫人再见。”祁修丝毫不介意,绅士起身相送。
“嗯,再见,你们先聊。”
江燃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中午11点多了。
“你怎么没去叫我?”他盘腿坐起,问时涣。
时涣一副“你心里没点数”的表情看着他。
江燃起床气很严重,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之前考试排位,这位爷睡着了。直到打了考试铃声他才醒,一抬头才发现来考试的女生一直在等他醒,期间一直不敢叫醒他。
但是自从时涣找到了不让他发起床气的办
法,他就很少发起床气,只是偶尔也有失灵的时候。
江燃讪讪的捏了捏耳垂,突然明白。
“小阿饶考试考的怎么样?应该挺不错吧。”祁修笑笑饶有兴致道。
不错个毛。
“英语听不懂。”他说的坦坦荡荡并不在意。
“英语?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美国呆过两年吗?那两年一直在和人比划手语吗?”祁修听完哑然失笑。端起茶来,轻抿一口。
江燃听完僵了一下。
是啊,在美国呆了两年不可能一点英语都不会。
草,暴露了。
时涣听完,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玩手机。
“不喜欢,所以忘得快。”
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
祁修扶了扶眼镜,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怀疑的目光,但很快殆尽。只剩唇角噙着的淡淡笑意,让人琢磨不清。
江燃摩挲着指尖,正想着怎样转移话题,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他心里正道好,对面声音传来。
“江燃你大爷,你鸽我呢是吧!你都放假了还不来找我,咱俩好歹在国外当了两年好兄弟。我现在回国了,你躲着不肯来见我,真是让人寒心。”那边人嚷嚷着,江燃听出来是宋余淮。
眼下正是脱身的好时机,待会祁修再多问些什么,只怕会露馅。
“我现在过去找你。”他往眼尾处看了一眼,发现祁修还在盯着自己。江燃眉头舒展,心道拜拜了您嘞。
“要出去?”时涣看他挂断电话,蹙眉道。
“嗯,以前的一个朋友约我见一面。”江燃起身,准备上楼换件衣服。
“江燃。”这是祁修第一次正经喊他的名字。此时那双多情风流的桃花眼正目光定定的落在江燃脸上,似乎想透过皮肉审查他的灵魂。
这让江燃觉得浑身发冷,再一次意识到祁修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玩的愉快。”祁修说。审视感收回,异色消失在眼底,不着痕迹。
“嗯。”江燃压下从心底蔓延上的不安,强装镇定。
找到巷子口,石瓦墙头蹲着两只依偎的鸟,鸟声啁啾。光被遮挡物切割成不同的形状,淡淡的投射下来。蜿蜒翠绿的藤蔓交缠错杂爬上墙头,泻下一地绿色。不远处的人声带着本地的方言,他这才渐渐平静下来。勾了勾黑色书包的肩带,前行。
江燃是个实打实的路痴,他拐了好几个巷子口都没找到宋余淮给的地址。
“大爷,您搁这玩捉迷藏呢?”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江燃转身果然看见了人。
男生看起来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纪,很稚气的脸庞竟然是个娃娃脸。
对方笑的灿烂:“就知道你找不到路。上来,我载你!”宋余淮下巴扬了下,示意他上来。
江燃绕到单车后面看了一眼,随即冷脸用脚踹了下后轮。
“皇帝的后座?”
宋余淮扭身看了眼空荡荡的位置,并没有后座。
“忘了忘了,大意了。大不了我陪你走一趟好了,反正也不远。”他下来推着单车,撇了撇嘴。
江燃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忍不住想事情。
看样子,这个叫宋余淮的人和江燃真的很熟。但还是要小心,不能露馅了。
“想什么呢?”宋余淮推着车把,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江燃回过神,淡淡回道。
“回来的感觉怎么样?”宋余淮偏头问他。
“挺好的。”江燃言简意赅。
宋余淮听完他的回答点了点头,“到我家了,我还准备了几罐啤酒,今天不醉不归!”
宋余淮把车放好,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两人在玄关处换好拖鞋。
宋余淮租的房子不是很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江燃四处看了看,不少地方都摆着乐高,想来应该是挺喜欢乐高的。
宋余淮从冰箱里随手拿了几罐啤酒,长木桌上是提前拿好的外卖。
“你随便坐,别客气。”他见江燃站着,十分热情的说了句。
江燃单手拉开啤酒拉环,微苦的液体滑进嗓子里,“嗯。”
宋余淮把椅子拉开,把外卖打开。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宋余淮把外卖盒里的吃的往盘子里倒,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
“能蹦能跳,没什么问题。”江燃指尖有节奏的在啤酒罐身敲着。
“哦。”宋余淮简单应了声。
“我今天路过花店的时候看玫瑰开的挺好,就买了一束。等你回去的时候你拿走吧。”宋余淮把虾壳剥了,堆成一小堆。
“给我干什么?”江燃把孔啤酒罐捏扁放在桌上。
“你不是喜欢玫瑰花吗?”宋余淮嘬了嘬手指头,“以前你哪次路过花店不得买上一朵?两年多就没一次断过。整整748朵玫瑰,都干巴了你也没舍得扔。”他颇为佩服。
江燃顿了一下。
748朵玫瑰?
“我之前偷偷拿了一朵,你都特别在意,跟我气了一星期。我都快怀疑你有什么“恋花癖”了,要不然谁会明天早晨都去花店买玫瑰花,还是挑带露水的那种。”宋余淮说完看了江燃一眼,满满的不解。
江燃也不理解。
为什么要每天去买玫瑰?
是要送人吗?
送给谁?
“谁知道呢。”他轻轻扯了下嘴角,低嘲一句。
钢琴房,时涣按下最后一个琴键,一首曲子收尾。
“第二小节第四个音节弹错了。涣,你走神了。”祁修听完皱了皱剑眉,走到他旁边。
“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时涣皱眉,声音又低又哑。
“他早晚都会想起来的。”祁修默然片刻,开口道。
“撑死我了,嗝—”宋余淮两腿交叠蹬着桌子腿,靠在椅子上直往后仰。
江燃不是很饿,就喝了两罐啤酒。
“这家外卖挺好吃的,下次还点他家。”宋余淮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实在是太惬意了。
“对了。我听说祁医生回国了,就美国那边的,老牛逼特难约的那个心理科医生。他可谓是医学精神界的顶尖金字塔,有没有想过找他去看看?”宋余淮翘着椅子腿晃悠半天,提醒道。
“看什么。”江燃盯着窗外,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啧,看病啊。”宋余淮见他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你这人格分裂症,还想不想好了?你忘记那次的事了!”他忍不住埋怨,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你说什么?”江燃转头,蹙眉道。
“看病呐,大哥。你是不是傻了?”宋余淮忍不住骂了一句。
江燃仿佛听见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啪”的断掉,身体坠入了冰冷的深海中,不见天光。
“你刚刚说的那个祁医生叫什么。”
“祁…祁修啊,你怎么了?”宋余淮见他面色不对劲问道。
“祁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啊,你到底怎么了?从一开始我就感觉你不对劲儿,到底怎么了啊?”宋余淮起身抓住他的肩晃了晃,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焦急与疑惑。
“我有人格分裂症?”他不住的向宋余淮确认。
“你,你忘了?”宋余淮微怔愣着眼睛,疑惑问。
无形的压力涌上心头,沉重的江燃喘不过气。他很快离开了宋余淮的家,迫切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去找系统问个明白,但猛然间发现,系统早就消失于此,就像从未来过。
祁修是心理医生。
那他来这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给江燃治病。
时涣肯定也知道,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如果他知道这一刻的到来,那他宁愿永远也不想知道答案。